戀綜大逃殺。
而我,是全網黑的笨蛋美女。
為了襯托她,公司給我倆報名了同一檔戀綜。
不出意外,沈依冉成了團寵,得到三位男嘉賓的約會邀請。
我也成功被彈幕罵了滿屏。
節目的熱度居高不下。
就在公司以為,馬上就要賺到盆滿缽滿的時候。
節目播出的第三期,導演的屍體將泳池染得血紅……
「親愛的嘉賓們,接下來,我們將改變規則,最刺激的環節來啦。」
「十分鐘內完成第一個任務,可獲得本期獎勵。否則……」
電子音戛然而止。
一聲慘叫響徹島嶼,我們隨著聲音來源探去查看。
燈光師、攝影師,所有嘉賓隨行的助理,全被弔死在了椰子樹上……
「任務一,找出你們當中曾經墮過胎的人。」
「遊戲開始。」
1
「開玩笑的吧?這又是節目組搞的什麼節目效果?」
說話的是戀綜男一,影帝何亦辰。
他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直到,他的指尖觸碰到樹上屍體的那一刻。
臉刷地白了。
「辰哥…怎麼了…」
「真、真的死了。不是道具!有殺人犯!快報警。」
「為什麼我的手機沒信號!」
「我的也沒有……」
「等等,你們快看那個螢幕……」
【臥槽,這是怎麼回事啊,戀綜變成殺人現場。快報警吧。】
【墮胎?不用想都知道是林兮。】
【以為節目組放花絮了,沒想到是直播現場?我這是看見了什麼?】
【恐怖事件啊!我剛才報過警了!我們家哥哥一定要平平安安呀哭哭。】
「屍體太假了吧,一看就是噱頭。現在這些綜藝為了流量真是什麼手段都用上了。」
島嶼廣場正中間的大螢幕上,彈幕光速滾動。
那本是用來用來監測人氣值投票的螢幕。
現在卻變成了島嶼現場實時直播的監控畫面。
無美顏的那種。
我抬起頭,周圍半空中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飛起了許多攝影無人機。
「墮過胎的自己站出來吧……萬一沒完成任務,兇手把我們都殺了該怎麼辦。」女 4 陳美美說話的時候,眼神不住地瞟向我。
她是我們當中年紀最小的女嘉賓,不久前剛剛從一檔女團節目中出道。
「林兮,你之前不是被狗仔爆料過墮胎嗎?是你就快點承認。別害死了大家。」
戀綜的男 2 許梵直接點名道姓地指向我。
我看著這個大塊頭健身網紅,慢條斯理地解釋起來:「狗仔爆料你就信?你怕不是吃蛋白粉吃壞腦子了。」
無語了。
那篇報道是公司為了壓沈依冉的戀愛熱搜特意找人寫的。
母胎單身一輩子,我上哪懷孕去?
【林婊死鴨子嘴硬,除了她還能是誰?】
【一如既往地沒禮貌……業務能力差就算了,嘴還這麼毒。】
【智商堪比一隻成年邊牧。】
【哈哈哈沒那麼高。】
【情商堪比一根成年香蕉。】
【也沒那麼高。】
都這個時候了,彈幕還有閒心罵我。
可見我的全網黑的超高流量。
「嗯…墮過胎的會不會是男人呢?」沈依冉沉思了一會,分析道:「我跟林兮在同一家娛樂公司五年,我們可以互相作證。美美高中起就成了練習生,如果有過墮胎經歷,是不會被選中出道的…」
「也不是我!」女 3 寧郁臉色煞白:「你們應該都聽說過,我是雙性戀!以前跟我談戀愛的是女孩子…所以…」
「冷靜點,小郁,我沒說是你。」
沈依冉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所以我才問,墮過胎的會不會是男人。」
「男人怎麼墮胎?」
「你們仔細回憶一下兇手的提示。」
我恍然大悟。
找出你們其中墮過胎的「人」。
並不是「女人」。
那就說明。
這一輪的規則是沒有性別限制的。
找出曾經差點喜當爹,又唆使伴侶打掉孩子的男人,也算任務完成。
我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四位男嘉賓的時候。
有兩個人慌亂的避開了眼神。
看來。
這裡墮過胎的不止一個。
2
【女神的分析絕了!男 2 許梵以前就被前女友錘過孕期出軌,家暴打掉了人家的孩子。不知道為啥網際網路沒有記憶。】
【呃,這個超雄男後來換號復活了。】
【難道我也比你們多了一段記憶嗎?男 3 向真鈺之前被爆睡粉,讓人家姑娘打胎。去演技學院進修兩年,復出又成頂流了。】
【世界對男人真包容,女明星要是有這種黑料會被錘到死吧?】
【閉嘴!我們哥哥是被造謠的,他也是受害者好嗎!】
【那件事情哥哥已經道歉了啊。你們幹嘛揪著不放?再說,就算真的墮胎又咋了?你情我願的事情。哥哥之前還小,他應該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直播間的彈幕兩極分化。
兩位男嘉賓臉色鐵青。
「我…我那次的報道也是狗仔編造的。」向真鈺慌忙解釋起來。「我..我跟那個女生後來和解了啊。」
「男人怎麼可能墮胎!你們看我做什麼?!懷孕的又不是我!肯定是你們幾個臭婊子隱瞞了什麼!是不是你!」
許梵額頭上青筋暴起,順勢就拎起離他最近的沈依冉的衣領。
可拳頭還沒砸下去。
幾架無人機忽然俯衝到我們頭頂,噴出一片水霧。
只一剎那的功夫,我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我們已經身處島嶼別墅的客廳里。
我趕緊搖醒了靠我最近的沈依冉。
其他幾人也在沙發上陸續醒來。
向真鈺和許梵正被五根不同方向延伸出的粗繩捆住四肢,呈大字形被吊在客廳正中心。
投影螢幕亮起。
「終於又開播了!我靠,這倆人這是什麼造型?」
【越來越懷疑真實性了,場景切換的時候直接關閉直播間?有啥怕我們看的?】
【雖然像假的,但節目組能不能別這麼折磨我們家阿鈺。】
【不是假的!不是假的!我之前就報警了,警察說節目組已經完全失聯了,他們派人前往節目組原先報備的島嶼……可那裡沒人!】
【也就是說,這些嘉賓們真的被變態殺人狂抓到了一個神秘島嶼……玩什麼破案的鬼遊戲?那些工作人員真的全都死了?】】
【我靠!如果這樣說的話,剛才場景切換是兇手在布置現場?】
【哈哈哈,雖然平時不追星,但這劇情也太精彩了,有生之年系列。】
【前面的能不能別太惡趣味,這不是喪盡天良的殺人案嗎?】
彈幕五花八門。
我儘可能得捕捉有用的信息。
目前,我們所有人的手機都被屏蔽了信號。
此刻能從外界獲取信息的唯一途徑,就是這些直播間的彈幕。
能確定的是,我們被綁架了。
警察已經開始調查。
可誰都不知道,我們被困在哪一座島上。
知情人或許都已經死光了。
這座島是特意為我們準備的――
殺戮之地。
從之前監控我們的幾十台無人機就能看出來。
兇手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Ta」具備在一夜間殺害所有工作人員的本事,並且擁有可以在半個小時內搬運我們八個成年人的力量。
似乎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
「啊!快救救他們吧!把繩子割開!」女 4 陳美美驚呼。
她在前兩期的節目裡和向真鈺炒 CP,登上過兩個熱搜詞條。
本來是內定劇本。
可她此刻的擔心卻不像演出來的。
「我去廚房找把刀把繩子割開……」
男 1 何亦辰剛想行動,一發子彈嗖的一下射在他腳邊。
彈痕嵌進了木地板。
「別動……這客廳牆面上布滿了被改造過的機關。」沈依冉一如既往地沉著冷靜。
「想救別人之前,先保護好自己吧。」
「我們還要繼續陪變態玩這個遊戲嗎?」陳美美的聲音帶著哭腔。
何亦辰沉默著,驚魂未定。
倘若剛才他再往前走一步,子彈就會射進他的身體,甚至是腦袋。
我這才意識到。
我們只是暫時安全。
暫時――比那兩個人安全。
兇手並不是不準備殺我們。
而是準備殺得更盡興罷了。
「嗯。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遵從兇手的規則。爭取活到救援來的那一刻。」
【依冉說得對!不愧是內魚大女主,太帥了。】
【我擔媽媽級別的。】
【沒錯,這種情況下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對沈依冉粉轉黑了,沒看見我們哥哥被綁起來了嗎?還不去搶救一下?真自私。】
彈幕吵得火熱。
就在這時,那詭異的電子音又一次響起。
「接下來,是網友審判環節哦~請按動直播間的投票選項,在向真鈺和許梵之間,選擇一名接受審判!」
投票本是直播平台新推出的功能。
設計者或許也不會想到,這個新功能竟然被殺人魔用來決定其他人的生死。
「靠!玩真的?快投許梵啊!!守護哥哥!」
「我去哥哥超話動員了,等我開小號回來投許梵。」
【講真的,雖然不喜歡向真鈺,但許梵明顯更惡劣吧?家暴出軌男,剛才還有超雄傾向想對依冉動手……我一個路人都要投他了。】
【我投向真鈺了!要怪就怪他的腦殘粉絲吧。平時無差別拉踩別人,自食惡果了吧?】
【哈哈哈,前面的真敢說,是不是身份證丟了?】
【他家粉絲的戰鬥力是真的離譜。靠著資源優勢欺騙無辜少女,怎麼看都該死!我也投了。】
【人命關天的事情你們也敢亂投票?這種行為和兇手有什麼區別?萬一人真死了咋整?我是不會投的。】
【天吶,這個世界太顛了。】
隨著直播間觀眾的激烈爭吵。
能捕捉到的有效信息也越來越少。
此刻我滿頭冷汗,思考著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救人。
阻止網友投票?
不可能的。
先不說我的號召力只會起反作用。
光是部分網友的獵奇心,和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衝浪習慣,就已經足夠投出讓兇手滿意的票數了。
理智的人太少。
沈依冉似乎早就想明白了這一點,沖我搖了搖頭。
看來,我們能做的只有袖手旁觀。
那個在暗處的人,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
就像開啟了上帝視角,操控著我們這些提線木偶。
我們只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在他準備好的劇本里表演、猜忌、等待殺戮……
票數正不斷變化。
沒過五分鐘,許梵領先了向真鈺幾萬票。
他們被膠帶粘住的嘴裡不斷發出嗚咽聲,掙扎也愈加劇烈。
可那繩子的材質卻結實得很。
他們掙扎得越劇烈,手腕處的紅痕越醒目。
「投票通道即將關閉了哦~」
「三。」
「二。」
「一!」
「那麼公布投票結果!我們的男 2 許梵斷崖式領先!恭喜許梵獲勝哦~那麼,懲罰開始啦!」
電子音響起的那一刻。
向真鈺鬆了口氣。
許梵的表情瞬間從絕望變成痛苦。
這個大塊頭,此刻就像在案板上逐漸停止掙扎的死魚。
眼球充血暴突。
喉嚨逐漸嘶啞。
表情極度痛苦。
「那繩子機關在拉扯他的四肢……」沈依冉捂住嘴。
這場景讓我想起了古代的刑罰……五馬分屍。
可繩子不是突然收力的。
難道,兇手想讓許梵在四肢隨時都會四分五裂的恐懼中感受痛苦?
可能在下一個瞬間,他就會變成四分五裂的人體碎片。
想到這裡,我的脊背竄起一陣寒意。
「嗚嗚嗚嗚,我們最後會不會也像他一樣?」陳美美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所有人面色凝重。
別過頭不去看許梵的慘狀。
「什麼嘛,只能聽見他們的對話,啥懲罰都看不見呀,果然是節目組的噱頭。」
「呵呵,我就知道是假的。不然平台早就把直播間封了。」
「散了吧,沒意思。」
「哥哥平安就好。」
直播大螢幕剛被熄滅。
一根鋼鐵巨刺的裝置從許梵的胯下緩緩上升。
我頓時汗毛豎起。
不敢想,許梵即將面臨什麼。
這兇手,似乎不想把最血腥的畫面暴露給觀眾。
難道真的怕封號?
還是故意讓觀眾感覺這場直播亦真亦假?
「喂,我們難道還要在這站著?」沈依冉不忍看下去,沖房間角落的攝像頭喊道。
「不好意思各位嘉賓們~本期任務獎勵已經為大家發放了哦,回房間就能看到啦。今晚收視率再創新高,明天的任務會非常辛苦滴~好好休息吧~」
電子音話閉。
我們鬆了口氣。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去把阿鈺放下來了?他應該也安全了吧?」
陳美美話沒說完。
幾發子彈突然掠過我們的頭頂。
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向真鈺的身體已經被射成了篩子。
他瞪大雙眼,似乎直到臨死前,都難以置信。
陳美美尖叫起來:
「為什麼…!不是已經完成任務了嗎…阿鈺不是沒有被選中嗎?」
「嘻嘻,男 3 向真鈺雖然沒有被選中懲罰,卻也是名副其實的犯人哦~別擔心,他死得沒有什麼痛苦呢,那麼晚安啦。」
…
我背過身,朝向樓梯,腳步沉重。
昨天這座島上還充斥著歡聲笑語。
大家只想著明天該怎麼提升收視率。
可只一天的功夫。
那麼多人都死光了。
而倖存的八個人中。
一個死在我們眼前。
一個正面臨比死還痛苦的刑罰。
明天……到底還有什麼等待著我們?
3
我和沈依冉的房間在豪華別墅的第三層。
那是一間朝南的歐式田園風套間。
節目組之前為了製造話題,讓我們成為了「島嶼室友」。
當初。
我能出道是托沈依冉的福。
我長得像她。
就算和她留著不一樣的髮型,化不一樣的妝。
眉眼間我們還是有七分相似的。
所以,公司簽了我。
讓我做襯托沈依冉大女主人設的花瓶。
幫助她度過了最艱難的緋聞時期。
她在劇組不肯拍下水戲,被爆料耍大牌,公司就把我潑助理一身咖啡的視頻發出來。
她打肉毒素中毒住院,公司就把我剛做完肋骨鼻的術後照片爆出來。
她跟男明星談戀愛約會被拍,公司就找人寫我墮胎懷孕的黑料。
這在公關話術里叫「焦點轉移」。
與其去冒跟其他經紀公司打官司的風險,不如自己培養一個走黑紅路線的藝人。
因為,黑紅的流量,也能幫公司賺錢。
一舉兩得。
不少綜藝咖走的都是這個路子。
畢竟綜藝能不能爆火,底層邏輯就是靠煽動情緒。
不管這種情緒是好的還是壞的,只要夠強烈、有話題度就足夠了。
能讓投資商看見商業回報的綜藝就是成功的。
流量至上。
「島嶼戀愛記」顯然做到了。
台本安排我必須擺臭臉、耍大牌。
還要不經意間暴露出我的笨蛋美女的人設。
激發觀眾的厭蠢症。
從而突出沈依冉的知性、善良。
戀綜播出的第一期,我在男一何亦辰面前不會算十以內加減法的視頻片段就登上熱搜。
節目播出的第二期,我強行加入沈依冉和男四的約會,又引起了全網罵聲。
他們都罵我「媚男」、「綠茶」。
而沈依冉則是靠著高情商,收穫三張約會邀請卡,成了節目組團寵。
這種有黑料、有打臉的劇情發展,讓《島戀》的熱度直衝綜藝熱播榜首。
公司一定以為,這次會賺到盆滿缽滿吧?
可惜。
最出乎預料的事件發生了。
這無疑是場毀滅性的災難。
「林兮,床上放著的文件夾,似乎就是那殺人魔說的獎勵了。」
回到房間之後,我們的床上分別放著兩封文件夾。
是最原始的牛皮紙材質。
上面寫著:
「請勿告知他人自己得到的錦囊信息,否則後果自負。」
我眉頭緊皺,緩緩拆開了那封「錦囊」。
裡面只有一張照片。
嗯?等等。
照片里的人,是沈依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