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他的謊言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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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丈夫推來一紙離婚協議:

「遙遙,公司撐不下去了,外面全是窟窿,如今我能做的只有幫你乾淨脫身。」

我看著協議里的內容,倒吸一口涼氣:

「六百萬?怎麼會欠下這麼多?」

周沉重重抹了把臉:

「這幾年都是在不停地拆東補西……算了,說這些沒意義,夫妻一場,我不能拖你下水。」

我剛感動一瞬便看到第二條:

女方自願放棄一切,凈身出戶。

1

腦中出現片刻空白:

「你……你讓我凈身出戶?」

男人把椅子往前挪近一步:

「不是真要你凈身出戶,但得這麼寫。債權人看到協議,認定你什麼也分不到,自然也不會追到你頭上。」

「兒子呢?」

我緊張地看向他:

「你如果還能挪出財產,可以放在兒子名下,債權人總不至於去動一個孩子的錢。」

周沉頓了幾秒,眼神里飛快閃過一絲權衡:

「我會通過代持或信託方式保他一世無憂,這方面你不用擔心。」

他再次湊近:

「你知道的,他已經 16 了,將來上大學、找工作、買房……總需要我這個父親的人脈和資源,所以撫養權放在我這比較穩妥。」

我下意識靠後,與他拉開稍許距離。

十八年婚姻。

或許……

我根本不認識眼前的男人。

「周沉,」

我語氣平靜: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空氣一時死寂。

男人緩緩坐直身體:

「十八年夫妻……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

我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

三年時間,我奔波在兩個城市之間,把兒子送進重點高中。

同樣也是三年,周沉卻把原本盈利的公司做到資不抵債。

時間嚴絲合縫。

「債主是誰?」

我再次翻開協議:

「借款合同帶來了嗎?」

周沉緩緩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楊偉,你認識的,合同和銀行流水都夾在裡面了,這些年你和兒子的所有花費都是出自於這筆借款,證據鏈齊全。」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

「但是遙遙,我們之間……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楊偉。

那個對周沉唯命是從的供應商。

十年來一直靠他活著。

也就是說,這個男人的證詞沒有任何價值。

手機螢幕適時亮起。

他掃了一眼:

「公司有急事,我得回去趟。」

隨後從包里抽出一張委託協議:

「對了,初八那天我約了中介給房子拍照掛牌,你在這上面簽個字,把自己的東西……簡單收一收。」

我懵了:

「掛牌?什麼意思?」

男人嘆了口氣:

「遙遙,房貸逾期三個月了。銀行最後通牒,下月一號前不補齊罰金本息,就走法拍。」

「如今法拍價連六成都達不到,扣完費用和欠款,我們還得倒貼,屆時你我都會淪為被執行人。」

「主動賣房是唯一出路,剩下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房子賣了,我和兒子住哪?周沉,這是夫妻共同財產,你有什麼資格單方面決定?」

他嘲諷地勾起唇角:

「不然你來告訴我,下月一號,你拿什麼去填銀行那筆窟窿?」

「我初八就去找工作。」

「找工作?」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吧,如今頂尖名校的畢業生在招聘會上擠得像沙丁魚,你一個簡歷空白多年的家庭主婦,憑什麼跟別人爭?」

我抬起頭,直直看進他的眼睛。

看。

這就是男人最有力的武器。

只需一句,就能輕易擊潰我所有的尊嚴。

「這樣吧,」

他語氣放緩:

「我去想辦法給你弄十萬塊錢,簽了字,回老家去吧。」

眼淚猝不及防地划過臉頰:

「周沉,我為你背井離鄉十八年,早就回不去了。想要離婚可以,把這套房子補償給我,貸款由我來還,否則我是不會同意的。」

他無所謂地擺擺手:

「隨你吧,看看是你快,還是法院更快。」

門被拉開,又重重合上。

我站在窗戶前,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淚水不斷滾落。

如果這事發生在十年前,我也許會哭鬧、會崩潰。

可如今,我已經四十二歲了。

孩子的成長、銀行的餘額,都在時刻提醒著,屬於我的時代,早已悄然落幕。

2

「您先生是公司法人?」

「是的。」

律師看完協議條款,眉頭皺起:

「江女士,跟生意人的離婚官司屬於降維打擊,這類涉及公司債務的離婚案流程非常複雜,代理費得先結算一部分,後期再根據回款比例分成。考慮到疑難程度,這筆費用……不會低。」

我深吸口氣:

「可以,只要能為我和兒子爭取到應得的份額,不管什麼代價我都願意承擔。」

律師遞來一份合約:

「醜話在前,您對丈夫目前所有指控都是猜測,如果經調查發現債務真實資產清晰,那麼這筆預付的律師費是不會退還的。這一點,您曉得嘛。」

心一沉。

渾身的力氣頓時卸盡。

是啊。

一切都只是猜測。

周沉是個非常精明的商人。

他的律師一定是行業頂尖。

手頭能動用的錢早已所剩無幾。

兒子剛考上重點高中,未來三年學費、補習費、生活費……

任何一樣對現在的我來說都要精打細算。

猶豫間,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上彈出一條簡訊:

尊敬的客戶,我行已正式啟動法律催收程序,為避免對您的徵信造成更嚴重影響,請速與我行貸後管理中心聯繫。

大腦一片空白。

「江女士?」

對面的男人喊了我一聲。

我猛地回神:

「抱歉……我可能需要再考慮一下付款方式。」

「理解,但請務必抓緊。」

「對於銀行流水的調查申請,法院一般只支持最近兩年的記錄,一旦錯過,後續舉證會異常困難。」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律所,陽光刺眼。

下一步該怎麼走?

難道真要……凈身出戶嗎?

渾渾噩噩地打開家門,瞬間僵在門口。

家,被掏空了。

沙發、餐桌、冰箱,甚至兒子的遊戲機,全都不見了。

視線所及,滿目瘡痍。

我顫抖著撥通電話:

「周沉……家裡的東西……」

「我找人搬走了。」

他停頓了下:

「沒辦法,楊偉起訴我了,按照程序這兩天法警就會上門查封。」

「能挽回多少算多少吧,兒子的東西,我單獨保管。現在這房子裡的一切,已經都不屬於我們了。」

「周沉!你憑什麼――」

下一秒電話被掛斷。

忙音截斷了所有未出口的質問。

我握著手機,氣得渾身發抖。

原來那句話是真的。

當男人決定止損時,絕不會拖泥帶水。

我轉身下樓,徑直殺向周沉公司。

可到門口才發現,那扇熟悉的玻璃門緊閉。

橫穿在門把上的鎖落了一層薄灰。

他人不在。

或者說,從未回過這裡。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我心中徹底坐實。

周沉,從頭到尾都在演一出早已寫好的劇本。

他的債務,他的無奈,全是謊言。

可是我……

沒有證據。

3

崩潰過後,整理好情緒,轉而沖向他父母家。

不管他如何逃,他父母總歸是跑不了的。

可站在門口按了許久的門鈴,始終無人應答。

就在幾乎要放棄時,隔壁的門開了。

是王姐。

「小江?」

她面露詫異:

「你怎麼回來了?你婆婆不是說你們一家要去三亞過年嗎?」

三亞?

我頓時如遭雷擊。

公婆去了三亞?

此時再打周沉的電話,已經無人接聽了。

他欠下巨額債務跑了。

等等。

債務?

我迅速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那個地址。

沒有計劃,沒有策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半晌後,門開了一條縫。

楊偉穿著睡衣,表情帶著明顯的不悅:

「嫂子?」

他下意識想掩門。

我立刻用身體抵住,側身擠了進去。

「偉哥,周沉不見了,你知道他在哪嗎?」

楊偉煩躁地躺進沙發:

「這我哪知道?我倆已經不是兄弟了。」

我的目光迅速掃過客廳――

略顯凌亂,茶几上有兩罐喝空的啤酒。

「弟妹呢?沒在家?」

「哦,回娘家住幾天。」

我思索片刻後試探開口:

「偉哥,你和周沉風裡雨里十幾年,多少難關都闖過來了。這次……怎麼一點餘地都不留?那房子是我和兒子的命啊!你讓我們以後怎麼辦?」

楊偉不耐煩地掏掏耳朵:

「嫂子,話不能這麼說,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我也有一大家子要養,底下幾十號工人等著發工資。法院判下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你那房子……早晚也得走這一步。」

說完,他起身將門打開,做出送客的手勢。

看來,他這邊止步於此了。

「好,謝謝你。」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我像條流浪狗一樣跌坐在路沿,很久,很久。

下一步是什麼?

欠債之後是跑路。

跑路之後是查封。

查封之後,就是凍結銀行帳戶!

我瞬間從地上彈起。

必須儘快把分散在各個帳戶里的餘額取出。

那是兒子接下來的生活費,也是應對漫長官司最後的儲備。

衝到最近的銀行網點,目光落在隔壁一家律師事務所的櫥窗上。

【招聘】

行政助理 1 名。

保潔員 1 名。

我的動作停滯了。

一個瘋狂的計劃閃進腦海。

是的。

與其被動等待一份毫無結果的調查,不如……

藉助他人的力量!

第二天,我準時推開這扇玻璃門。

「您好,我來面試。」

距離門口最近的一個姑娘抬眼:

「哪個崗位?」

我指了指櫥窗:

「兩個崗位,我一人足夠。」

辦公室里有幾道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您有相關工作經驗嗎?」

「沒有。」

「但過去三年,我兒子所有的複習資料、錯題集、報考信息,全由我一手整理。很幸運,他考入了最好的高中。」

「至於清潔衛生更不在話下。我雖做了多年主婦,但我擁有這個時代最稀缺的責任感和穩定的情緒。」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一位身著西裝的男士走了下來:

「證件如果帶齊了,跟小劉去辦一下入職,明天就可以正式上崗。」

我重重鬆了口氣。

第一步,穩了。

第二天,我給所里十幾位同事帶了手搖咖啡和三明治。

這些以前是專門為周沉和兒子準備的早餐。

同事們對於我的投喂很是感激。

於是,我迅速融入了這個團隊。

「所里的王牌是陸川,專打複雜的案件,人冷,話不多。」

於是,一整天,我抱著文件、端著茶水,在陸律師辦公室門口路過了七八次。

茶杯的釉面都快被我擦出火星子時,男人敲鍵盤的手終於停下了。

「所以,」

他抬眼看向我:

「你在我辦公室進進出出這麼多次究竟想幹什麼?」

我不好意思地湊上前:

「陸律師,我……想替我一位朋友諮詢。如果她想請您代理,費用怎麼計算?」

陸律師緩緩摘下眼鏡,用鏡布擦拭著。

「道聽途說,不足為證。」

我連忙拖了把椅子:

「不是道聽途說,保真。她結婚十幾年,之前陪孩子去外地讀書。就這三年,她丈夫把一家盈利的公司做到資不抵債,現在唯一的共同住房也要被查封了。她……她老公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男人嘲諷地勾起唇角:

「所以說,你這位朋友,丈夫的戰火已經燒到陣地核心了,她的認知卻還停留在情愛糾葛上?」

我像被針扎了一下,瞬間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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