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做遊戲輸了,要整蠱異地男友。
陌生號碼打給男友對他說:「我懷孕了。」
男友一怔,小心翼翼地說:【南梔,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但現在跟陳蘆分手的話,她肯定不會幫我做完項目了。】
同學們眼神尷尬又同情地看向我。
是啊,我真可憐。
我不叫南梔,我叫陳蘆。
1
窗外熱鬧的鞭炮聲映襯得包房更加安靜了。
沒人敢打破沉默,卻人人都想開口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還是江鐸膽子大,先開了口:「南梔是誰?」
我愣愣地看向他,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南梔、南梔是我閨蜜。」
有人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真是防火防盜防閨蜜啊。」
江鐸沒再多說什麼,喊來服務員開了一瓶白葡萄。
我低垂著頭,隨意翻弄著朋友圈。
想要驅散心頭的不安。
刷新,鬆手。
南梔剛發的朋友圈映入眼帘。
【他的好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配圖是一條轉帳一萬塊的信息截圖。
轉帳記錄還附加了一句留言:謝謝你願意等我。
我鬼使神差地在下面給她評論:【什麼時候交男朋友了?】
下一秒,這條朋友圈就消失了。
我心口一顫,看來南梔忘記屏蔽我了。
我打開和男友秦朗的小荷包,發現五分鐘前,他轉走了一萬塊。
我截圖發給秦朗,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秦朗的對話框在【對方正在輸入中和】和名字之間交替出現。
五分鐘後他才回復我:【過年給小朋友們發紅包用掉了。】
我苦笑著問他:【那我的新年紅包呢?】
秦朗秒回:【小蘆,你知道的,我很厭惡撈女。你不要學網上那些人,今天要杯奶茶,明天要個項鍊。你在我眼裡是個高貴的女人,別說這種話讓自己掉價。】
2
我沒再回復他。
給另一個室友發了消息,求她幫我截圖南梔的朋友圈。
果然,剛剛那條,南梔又發了一遍。
只不過這次,她把我屏蔽了。
南梔還發了另一張圖片,配文也多了幾句。
【買了條項鍊,他說跟我很般配。】
項鍊配的絨布袋子看起來都很貴氣。
這時,江鐸端著一杯葡萄酒湊到了我身邊。
「忙什麼呢?喝一杯,祝你新年順意。」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酒,眼中噙滿了淚。
「江鐸,我想去趟海城。」
江鐸眉頭蹙起,他知道,我男朋友家在海城。
可他還是點了點頭:「好,我開車送你。」
海城離我們不遠,開車五個半小時。
我想當面問問江鐸的親戚,他到底給小朋友們包了多少紅包,能一下子用掉一萬。
我知道秦朗所有親戚家的地址,他經常讓我幫忙給親戚們買東西。
可他從來沒跟他們要過錢。
「都是我的親人,這點東西不值什麼錢,你從小荷包里拿就好了。」
小荷包是我們兩個從在一起那天開始存的。
我們約定好,每人每個月存進去三百,畢業後一起去旅行。
四年大學一年研究生,一共存了三萬六。
可前前後後幫他家裡人買東西,已經花掉一萬多了。
這次他又轉了一萬給南梔。
剩下的,還夠我們旅行嗎?
我很想親口問問他。
一路上,江鐸都沒怎麼說話。
他只是遞給我一個腰枕,讓我安心睡一會兒。
「聽說你們天天泡實驗室,腰都不好。」
我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愈發酸澀。
連高中同學都知道我身體不舒服,可作為男友的秦朗卻從來沒有關心過我一次。
我猛然想起,放假前,秦朗從小荷包中支出了五百塊錢,說是要請室友吃飯。
可第二天,南梔床上就多了一個加熱腰部按摩儀。
我當時還打趣她:「知冷知熱,開始保養自己了?」
她紅著耳朵囁嚅:「追我的男孩送的,他說看我天天站著做實驗,實在心疼。」
原來小丑一直是我自己。
3
秦朗一共有兩個表妹,一個堂弟,一個堂妹。
其中三個人有孩子。
我第一站來到了他堂弟家,拎了一箱水果,自我介紹了一下。
然後禮貌地試探起來:「秦朗說已經給小朋友發過大紅包了,所以這次拜訪我就沒再準備。」
堂弟的太太撲哧就笑了:「原來堂哥覺得三百塊就算大紅包了呀?還是你們文化人仔細。」
我抬了抬眉:「平時幫你們代購,他也從來沒要過錢,可能秦朗覺得新年紅包就是走個流程吧?」
堂弟的太太瞬間炸毛了。
一拍桌子就躥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哪次沒給錢?」
說著,她翻出了這些年的轉帳記錄給我看。
我連聲道歉,說秦朗實在是太不會做人了,晚上我一定好好說說他。
隨後,我哄著堂弟的太太把轉帳記錄發給了我。
然後禮貌告辭,去了下一家。
果然,每家的情況都差不多。
秦朗從我這裡騙錢,然後轉手去給南梔買禮物。
我回憶著這幾年南梔收到的那些禮物,每一件都是我想要卻沒買的東西。
原來這些都是她無聲的示威,何必呢?
如果他們直接告訴我,我會大大方方地退出。
我失望又痛苦地坐在副駕上,身上輕微地顫抖。
江鐸眼中掠過心疼:「你何必讓自己這麼難過呢?戳穿了直接分手不好嗎?」
我回頭定定地看著江鐸的雙眼:「不好,他憑什麼平白地欺負了我?我要給自己討個公道。」
江鐸嘆了口氣:「這種事,你又能怎麼樣呢?」
我攥緊了拳頭,一字一頓地對他說:「我要告他詐騙,我要讓他親手毀了自己的前程。」
4
我敲響秦朗家大門之前,特意給南梔打了個電話。
【親愛的,你說秦朗會不會激動地把我抱起來?】
電話那頭的南梔呼吸一滯,半天才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
【你、你怎麼跑去他家了?他邀請你了?】
我笑著說:【他說做完手頭的項目我們就領證,我總不能領證了,還沒見過公婆吧?】
南梔慌了:【小蘆你瘋了吧?哪有女孩子主動送上門去見公婆的?這也太丟人了!你快走!別干這些讓人瞧不起的事!】
她越是著急,我越是興奮。
【有什麼好丟人的?我們倆都在一起五年了,他家裡人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如果不同意的話,我們還能走到今天?】
南梔那邊傳來什麼東西砸碎的脆響。
【知道也不見得認可你啊!你這麼上趕子,我要是他爸媽,絕對把你趕走!你快點走吧,別去打擾人家過年了。】
我笑著掛斷了電話:【等我好消息吧!】
隨後,我按響了秦家的門鈴。
開門的是秦朗媽媽。
她明顯認出我來了。
眼神中藏不住的驚喜和歡快。
「這是……這是陳蘆吧?哎喲快進來快進來!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阿姨好去給你買好吃的好喝的!」
秦朗和秦父也聞聲來迎接我。
秦父抱怨著秦朗:「你這孩子!總算肯把小蘆帶回來給我們見見了。」
秦母趁人不注意,鑽進了臥室。
幾分鐘後,捏著個大紅包走了出來。
「小蘆啊,這是叔叔阿姨給你準備的見面禮,別嫌棄啊!以後等你們結婚了,阿姨一準給你包個更大的!」
我笑著接過紅包,連聲道謝。
「叔叔阿姨別忙了,我是跟朋友來海城辦事的,剛好路過家裡,就想著順路來看看二老。」
秦朗審視著我帶來的厚禮,仿佛十分滿意。
他湊到我身邊:「還是你懂事,讓我省心。」
我心裡泛起陣陣噁心。
那誰不懂事?誰不讓你省心呢?
5
秦母帶我在家裡轉了轉。
房子很小,只有兩間臥室。
總面積看起來不過五十平米。
「小蘆啊,你不嫌棄我們家就好。你看我們家秦朗,就是在這種環境中考上名牌大學,又考上研究生的。他是個刻苦的好孩子,以後也一定會是個好丈夫。」
秦父也感慨萬千:「秦朗說你家庭條件很好,畢業後能幫他安排好工作。叔叔先謝謝你了。以後如果這小子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我,我給你撐腰!」
我看著秦父秦母眼角深深的皺紋,心中五味雜陳。
可還沒等我們多說幾句話,秦朗就攥住了我的手腕。
「來,看看我的房間。」
我跟著他走進了那個狹小的臥室。
二十年前的裝修,陳舊的鐵窗縫隙呼呼鑽進來冷風。
凍得人直打哆嗦。
秦朗沖我伸出手:「還給我吧。」
我一怔:「還給你什麼?」
他驚訝地瞪著我:「當然是我爸媽給你的紅包了!你也看到了,我家條件不好,那可是我爸媽的血汗錢,你總不會認為他們真的要給你吧?」
我心口噁心的感覺又泛了起來。
然後機械地將那個大紅包塞進了他手裡。
他滿意地窺了一眼裡面的紅鈔票。
「好傢夥,他倆真捨得啊,這少說也有一萬塊了。你看,我爸媽對你真的很滿意。陳蘆,我對你也很滿意,你總是很貼心。」
我壓抑住心中的憤怒,勉強扯出一個笑。
「你滿意就好,我還有別的事要忙,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們過年了。」
我跟秦父秦母告別,他們兩個人拉扯著希望我留下來一起吃個晚飯。
我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實在是還有別的事要忙,以後有機會我再來拜訪。」
送我下樓,秦朗用命令的語氣囑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