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您在東南亞的礦產資源,一直苦於沒有穩定的下游渠道吧?」我看著他逐漸收斂笑容的臉,一字一句道,「陸家做的就是這個生意,但我能做得比他更好,成本比他低三成,效率比他高一倍。您入股我的地產項目,我幫您搶了陸家的飯碗,讓他沒飯吃。這個交易,您覺得怎麼樣?」
王胖子愣住,他沒想到我的野心根本不止於一個地產項目。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一分鐘,最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陳總,你這丫頭,真是個狠人!好!我賭了!」
當場簽約,三個億的資金直接注入公司帳戶。
建材問題解決了,資金問題也解決了。
而且,因為引入了王總這個強援,原本那幾家說要重新審核的銀行,立刻調轉風向,行長親自打電話給我,主動說貸款審核已經加急通過了,問我什麼時候方便去簽字。
傍晚,我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落日將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手機瘋狂震動。
是陸銘打來的。
接通電話,開了免提,我一邊簽字一邊聽他咆哮。
「陳希月!你瘋了?你敢挖我家的人?」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聲音平淡。
「陸少,市場經濟,人才自由流動。他們覺得在我這裡更有前途,我也沒辦法。」
「你知不知道那是跟我家簽了競業協議的!」他吼道。
「我知道啊,」我筆尖一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違約金我替他們付了,雙倍。怎麼,陸少付不起?」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杯被砸碎的聲音。
「陳希月,你別太囂張!你以為拉到了王胖子那個死胖子就能跟我斗?我們陸家的底蘊不是你這種暴發戶能想像的!」
「是嗎?」我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陸銘,所謂的底蘊,如果不能變現,那就是累贅。你守著你那點可憐的家族優越感,我只看重實實在在的利益。」
「你……你這個眼裡只有錢的俗人!」
「謝謝誇獎。」
我正準備掛電話,陸銘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希月,我們畢竟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真的要鬧到這個地步嗎?其實……其實我對你是有感情的。」
「只要你現在收手,撤回對那個項目的獨占,我們還是可以結婚的。以後陸家的資源都是你的,你不用這麼辛苦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
「陸銘,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我從來沒想過要嫁給你。以前不反對家族聯姻,是因為我覺得這筆買賣勉強還算划算。但現在,既然我自己能賺得更多,為什麼要找個中間商賺差價,還得分一半利潤給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後是陸銘咬牙切齒的聲音:「陳希月,你一定會後悔的。」
「嘟」
我掛斷了電話,拿起筆,繼續處理文件。
6
風平浪靜了幾天。
周五晚上,我爸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嚴肅。
「馬上回家一趟,你陸伯伯來了。」
陸銘搞不定我,就把他老子搬出來了。
回到家,客廳里的氣氛格外安靜。
陸伯明,陸銘的父親,一個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正襟危坐地坐在主位上。
陸銘坐在他旁邊,低著頭,嘴角卻藏著一絲得意。
我爸坐在對面,臉色難看。
「希月回來了。」陸伯明抬頭看我,眼神銳利。
「陸伯伯好。」我不卑不亢地打招呼,在他對面的空位坐下。
「希月啊,」陸伯明端著茶杯,語氣和藹,但話里藏針,「聽說最近你和陸銘在生意上有點小誤會?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做事太絕,容易傷了和氣,也傷了我們兩家的情分。」
我直視他的眼睛。
「陸伯伯,別打太極了。陸銘想用空頭支票套現,我沒讓他得逞,這不叫誤會,這叫他活該。」
「啪!」
陸伯明把茶杯重重放下,茶湯四濺。
「好一個商場如戰場!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供應鏈里,有兩家最核心的公司,實際控股人是我?」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收緊。
千算萬算,沒算到陸家的觸角竟然伸得這麼深,這麼隱蔽。
「只要我一個電話,你那個轟轟烈烈的公園項目,明天就要停工。」陸伯明靠在沙發上,露出了笑容,「停工一天,你的損失就是幾百萬。希月,你那個新拉來的投資人王胖子,能陪你虧幾天?」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經濟制裁。
「那陸伯伯想怎麼樣?」
陸伯明看了陸銘一眼,陸銘立馬挺直了腰板。
「很簡單。」陸銘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合同,扔在我面前,「簽了這個補充協議。項目的利潤,我們陸家拿七成,你拿三成。另外,公開發聲明向我道歉,承認之前的風波是你年輕氣盛,操作失誤。」
「還有,」陸銘補充道,眼神里充滿了占有欲,「我們的婚期,提前到下個月。」
七成?
還要道歉?
還要結婚?
我爸在旁邊一直給我使眼色,示意我先服軟。
但簽了這個字,我這輩子就完了。
「如果不簽呢?」我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簽?」陸伯明冷笑,「那你現在就可以給工地打電話,讓他們停工待命了。另外,我會動用我在行業內的所有關係,封殺你的公司。陳希月,你很聰明,但你還太嫩,商場的水,比你想像得深得多。」
陸銘看著我,臉上露出得意而殘忍的笑容。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里。
7
我沒有當場發作,而是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陸伯伯,您是長輩,這件事太大,我需要時間考慮。」我沒有看陸銘那張臉,只是對著陸伯明說道,「明天中午之前,我會給您答覆。」
陸伯明以為我服軟了,滿意地點點頭:「識時務者為俊傑。希月,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不會做傻事。」
我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轉身離開。
走出家門,晚上的冷風一吹,我才發現後背有些發涼。
我發動車子,漫無目的地在城市的街道上飛馳。
霓虹燈在我眼前飛速掠過,匯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海。
我猛地一腳剎車,將車停在無人的江邊。
「砰!」
我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喇叭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長鳴,撕裂了夜的寂靜。
「操!」
我把額頭抵在冰冷的方向盤上,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我拿出手機,甚至開始起草一份認輸的郵件草稿。
手指在螢幕上顫抖,每一個字都像在割我的肉。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小張發來的信息。
【陳總,我幫您點了份您最愛吃的那家巷子口的麻辣燙,送到您公寓樓下了。您……記得趁熱吃。別太累了。】
看著那行字,我的眼眶一熱。
我刪掉了那封屈辱的草稿。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了兩個字:【謝謝。】
然後,我重新發動車子,調頭,方向是公司。
今晚,註定無眠。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繁華,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
我泡了一杯濃得發苦的黑咖啡,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陸伯明這張老狐狸織的網,密不透風。
但這不合邏輯!
陸家既然掌握著我的命脈,為什麼不直接釜底抽薪,而是大費周折地把我叫到家裡,威逼利誘讓我簽那個近乎搶劫的合同?
這說明他們也很急,急著需要一筆巨大的資金注入,急著需要我這個項目來填補一個更大的窟窿!
那個窟窿是什麼?
我的目光,最終又一次落在了那份陸氏的財務報表上。
具體來說,是那個被我暫時忽略的細節——那筆近千萬的、流向不明的海外資金。
凌晨四點,我抓起手機,撥通了蠍子的加密線路,聲音帶著嘶啞,還帶著豁出去的瘋狂。
「幫我查個帳戶,馬上!錢不是問題,我現在就要!」
我把那個海外帳戶的信息報了過去。
「喲,陳總,這都幾點了?想通了要買我的命了?」蠍子在那頭輕笑,帶著一絲嘲諷,「這帳戶在蓋曼群島,軍用級加密,不好搞。」
「兩百萬,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這個帳戶的所有異常資金往來,以及最終收款人的全部信息。你不是說加錢能買命嗎?這筆錢,夠不夠買陸家的命?」
「成交。」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即認真了起來。
天色微亮時,蠍子的電話打了進來。
「陳總,你這錢花得值。」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這個帳戶加密級別很高,但我還是發現了兩次極其微小的異常資金波動。一筆轉帳給了新加坡的一家頂級私立醫院,備註是新生兒 DNA 檢測。另一筆是支付給一家瑞士律所的諮詢費,那家律所最出名的業務是幫豪門處理非婚生子女的遺產繼承糾紛。」
我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私生子,能查到嗎?」
「難。對方很謹慎。但我黑進了那家律所首席律師 David Chen 的行程系統,他今天會從瑞士飛新加坡,入住濱海灣金沙酒店,應該是去見客戶。客戶名叫陸恆。」
陸恆。
我掛了電話,立刻讓助理訂了最早一班飛往新加坡的機票。
8
新加坡,濱海灣金沙酒店的頂層無邊泳池套房。
我敲開門時,一個比陸銘更年輕、眼神也更陰鷙的男人正穿著浴袍,端著一杯香檳。
他對我這個不速之客感到意外。
「陳希月?」他皺起眉,但沒有慌亂,「你怎麼找到我的?」
「能找到你,自然有我的辦法。」我徑直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最後落在他身上。
他叫陸恆,陸伯明的另一個兒子。
「開門見山吧,陸恆先生。」我沒有跟他繞圈子,「掐著我脖子的那兩家公司,在你手裡吧?」
陸恆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放下酒杯,在我對面的沙發坐下,兩隻同樣銳利的眼睛盯著我:「你想怎麼樣?」
「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他笑了,笑聲里充滿了戒備,「陳小姐,你是我名義上的嫂子,大半夜飛來新加坡找我這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談交易?這要是傳到我爸耳朵里,恐怕對你沒好處吧?」
「那不如我把你在這裡的事情,告訴你那個好哥哥?」我身體前傾,氣勢逼人,「順便告訴他,他爹準備拿陸家的核心資產,來填你這個無底洞。你覺得以陸銘的智商,會先找誰的麻煩?」
陸恆的笑容僵住。
「有趣。」半晌,陸恆重新靠回沙發,恢復了那種慵懶的姿態,「說吧,你想怎麼交易?」
「我要你把那兩家公司的全部股權,以及陸家所有的核心客戶名單,還有陸銘這些年做的所有爛事的證據,全部賣給我。」
陸恆聞言,忽然大笑起來。
「陳希月,你是在做夢嗎?我把陸家的命根子都給你,我圖什麼?」
「陸伯明給你錢,是買你的沉默。我給你錢,是買你的自由。」我一針見血,「你這麼聰明,不會算不清這筆帳。」
「你的胃口,比我想像得還要大。」他的眼神閃爍起來,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所以,開個價吧。」我站起身,走到吧檯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別跟我談什麼聯姻、合作。我喜歡乾淨利落地買賣。你拿到錢,帶著你母親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拿到陸家,把家裡的垃圾掃一掃。我們各取所需。」
「如果我不賣呢?」他逼近一步,眼神陰鷙。
「那我就把你和 David Chen 律師準備爭奪遺產的所有證據,打包送給陸伯明。」我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我相信,他有很多種方法,讓你和你母親,在天亮之前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乾乾淨淨。到時候,你一分錢也拿不到。」
這一次,陸恆是真的沉默了。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一分鐘。
最後,他笑了。
「陳希月,你比我想像得更狠,也更有趣。」
他伸出一個巴掌。
「五千萬。這兩家公司的全部股權,加上陸家所有的核心客戶名單,還有陸銘這幾年挪用公款在澳門賭博的所有證據,包括欠條和轉帳記錄。」
我心裡一動。
「成交。」
五千萬,買斷陸家的命脈,這筆生意,太划算了。
當場起草協議,電子簽名,轉帳。
交易完成的那一刻,陸恆舉起酒杯,朝我遙遙一敬:「陳總,祝你,狩獵愉快。」
拿著那份足以決定陸家生死的電子文件,走出酒店。
我立刻給助理打了個電話:「通知所有高管,三小時後召開緊急遠程會議。另外,幫我約陸伯明,就說我想通了,今晚在醉江南請他吃飯,談談具體的簽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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