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抽獎,我抽到了一個市價 30 萬的愛馬仕 kelly 包。
我興沖衝去估價賣錢,卻被告知是假貨。
等放假回來,我想向老闆說這件事,被行政攔下了。
「這種小事別打擾張總了,你把那個包拿來我給你反饋。」
結果我當天下午就收到辭退通知,還被公司告了。
行政變了副嘴臉。
「東西都拆封了,你說是假的就是假的?一定是賣了真包又拿個假包想敲詐公司!」
我背了一屁股債,重重壓力之下跳樓自殺。
再睜眼,我回到了年會。
行政正眼神微妙地把一個未拆封的包裝盒遞給我。
我當著眾人的面又把盒子遞給老闆。
「感謝公司多年的栽培,這麼貴重的禮物應該張總笑納才對啦!」
1
張總表情驚喜。
「哎呀,小陳真是……這怎麼好意思?」
話雖然這麼說,但她已經隱隱想伸手了。
這也是我選她的原因。
張總喜歡奢侈品,上一世我就聽說她正想收一隻 Kelly 包。
如果收到這個假包的人是她呢?
一個有錢有脾氣的領導,會不會比無權無勢的我,更有能耐去刨一刨這裡面的貓膩?
「等等!」
趙莉莉快步走了過來,眼神有點慌。
「陳樂,公司有規定,年會獎品都是登記在個人名下的,不能轉贈。」
「等會兒我們行政部就要統一登記中獎信息了,你這麼送出去,後續流程全亂了。」
張總抬到一半的手停住了,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我心裡冷笑,面上疑惑。
「這不是還沒登記嗎?」
「莉莉姐,你現在直接登記張總的名字不就行了?反正獎券也沒寫名字,就是看誰拿著。」
趙莉莉臉色變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地懟回去。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張總,發現張總也正看著她,眼神已經不悅了。
趙莉莉加重了語氣,有點急了。
「公司福利是給大家的,你這樣用獎品去拍上司馬屁,影響多不好?其他同事看了怎麼想?」
這話說得有點重了。
周圍的人都豎著耳朵看過來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張總也有點沒面子了。
她收回了手,語氣淡淡地:「小陳有心了,不過公司規定還是要遵守的,莉莉說得對,獎品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她沒再看那個盒子一眼。
我心裡一沉,只能訕訕地收回盒子,連聲道歉:「是我想得不周到,張總您別介意。」
趙莉莉似乎鬆了一口氣,拍拍我的肩:「陳樂,等會兒記得來登記,別耽誤了。」
我腦子很亂,把盒子放在自己的座位上,去了洗手間。
幸虧宴會廳到處都有監控,只要我不帶著包離開,誰都不能說我調包了。
但我剛坐上馬桶,外面就傳來趙莉莉越來越近的說話聲。
2
「……我知道!錢我很快就能湊齊了!不是還差 30 萬嗎?……催,讓他們催!打到家裡又怎麼樣?你不會掛啊!」
「被發現?怎麼可能被發現!只要那個傻逼今天把包從公司拿走了,以後就算她說破了天,那 30 萬也是她自己吞了!誰信她?」
「張總今天可喜歡那個包了……過幾天我就跟張總建議,修改一下年終福利制度,就說超過 10 萬的實物獎品,公司有權按制度召回折現,到時候,我就讓她把那 30 萬差價補回來!錢我拿到手,還能再買個包去張總那兒討個好,兩全其美!」
「她要是交不出錢,公司可以直接告她侵占公共財產!」
電話那頭似乎又在質疑什麼,趙莉莉不耐煩地吼:「行了!我冒這麼大風險不就是為了填窟窿嗎!誰叫那些網貸天天催命……只要過了今天就沒事了!」
通話戛然而止。
高跟鞋的聲音再次響起,匆匆離開了廁所。
「陳樂那傻逼哪去了?怎麼還不來登記……」
我在隔間裡渾身發冷。
原來是這樣。
不是簡單的調包,是趙莉莉欠了巨額網貸,用假包換走了真包,賣了 30 萬去填債。
我是她選中的替死鬼。
只要我帶著這個獎品離開年會,髒水就再也洗不幹凈。
就算我明天不鬧,她後續也有的是辦法逼我吐出那 30 萬!
這個包,絕不能再留在我手裡。
年會大概還有兩個小時結束。
在這之前,我一定要把假包送出去!
3
我剛回宴會廳坐下,手機就震個不停。
趙莉莉在工作群里刷屏。
「所有人注意,年會獎品登記必須在離場前完成。」
「未登記獎品的員工暫時不能離開,請大家配合。」
「目前只剩一位同事未登記,請儘快來行政處辦理,不要耽誤大家時間。」
周圍已經有同事在收拾東西,聽到這話紛紛看向我。
「陳樂,是不是就差你,還沒登記呢?」
「趕緊登記吧,大家等著早點回家呢!」
我躲閃不及,幾個同事已經把我拉到了趙莉莉的桌邊。
而趙莉莉面前放著登記表,正昂著頭看我,一臉得意。
我一動不動。
旁邊的王茜嗓門拔得老高。
「抽到大獎就是不一樣,架子都大了。」
「有些人得了天大的便宜還在這兒拿喬,不想要乾脆給我好啦,我可不嫌棄!」
她跟趙莉莉走得近,總愛找我茬。
我抽到愛馬仕包的時候她的眼睛都紅了,看來是真的酸。
周圍幾個同事低低笑了起來,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像是被她說的話激怒了,把那個盒子塞到她懷裡。
「給你就給你!好像誰多稀罕似的!」
王茜猝不及防接住盒子,隨即狂喜,緊緊抱住盒子生怕我反悔。
她扭頭就朝趙莉莉嚷嚷:「莉莉,快,登記我的名字!陳樂自願給我的!哈哈哈哈有些人守不住財!」
但趙莉莉臉色卻變了,聲音又尖又急:「不行!」
王茜被她這一嗓子吼懵了,笑容僵在臉上:「……為啥不行?」
我也一臉不解:「是啊莉莉姐,我自願給王茜的,而且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嗎?你就為她破個例唄。」
趙莉莉狠狠瞪了我一眼,憋了半天才開口。
「不行就是不行!我也是按規章制度辦事,必須記陳樂的名字!」
王茜一臉煮熟的鴨子飛了。
她臉上徹底掛不住,指著趙莉莉就罵開了。
「趙莉莉你他媽耍我呢?!規章制度不也是你給領導吹吹風就能改的嗎?在我這兒耍什麼官威!這包今天我還就要定了!」
4
她聲音又尖又利,吸引了不少還沒走的人圍觀。
趙莉莉又急又氣,眼看場面要失控,一把拽住王茜的胳膊,壓低聲音:「你跟我過來!我給你解釋!」
王茜被趙莉莉連拉帶扯地拖到角落。
兩人腦袋湊在一起,王茜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疑不定,時不時瞥我一眼。
這時,幾個領導走了過來,估計是被王茜的大嗓門吸引過來的。
幾個領導里打頭的是李總,市場部一把手,跟張總向來不對付。
她掃了眼我身邊的盒子,忽然笑了。
「喲,這盒子看著眼熟啊,不會是那個愛馬仕吧?」
「張總,這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 Kelly 包?我昨天還刷到你朋友圈,說就差這隻包就畢業了,正到處托關係找櫃姐呢。」
張總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沒接話。
李總哪會放過這機會,她打量了下張總,恍然大悟:「我說剛才張總怎麼一直往這邊看呢,眼巴巴的,肯定是看上這包了,不過員工抽到了,自己只能幹看著,是挺難受的哈?」
「李艷,你胡說什麼!」張總終於忍不住,語氣硬邦邦的。
李總轉過頭看向我,「小陳,剛才是不是張總挺喜歡這包的?你好像還打算送她來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
我立刻低下頭,裝出惶恐不安的樣子:「是我想送給張總的,但是我們莉莉姐說,公司有規定不能轉送……所以就沒送成。」
「哦!」
李總拖著長音,表情更誇張了。
「原來是規定不允許啊!我說呢,不過啊……」
她話鋒一轉,語氣越來越陰陽怪氣。
「咱們公司年會的規矩居然輪到行政說了算?張總,你想要個員工自願送的獎品,還得看行政的臉色?你這領導當得也太……守規矩了吧?小員工的話都這麼聽?」
5
這番話句句帶刺,扎得張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李總明著是誇她守規矩,實際是罵她窩囊,連個包都做不了主,威信還不如一個行政。
張總胸口劇烈起伏,狠狠瞪了一眼遠處的趙莉莉,後者還渾然不知地和王茜咬耳朵。
她猛地伸出手。
「小陳!這包我要了,就當是我跟你買的!按市價 30 萬,我現在就轉給你!」
全場霎時安靜。
我像是被嚇到了,手忙腳亂地把顯眼的橙色包從盒子裡拿了出來。
張總一把從我手裡拿了過去,看都沒細看,立刻掏出手機。
「帳號!」
我報出卡號。
幾秒後,我的手機震動,銀行入帳 30 萬!
張總攥著那隻包,冷冷地掃了一眼李總,踩著高跟鞋,氣憤地快步離開了宴會廳。
李總嗤笑一聲,也帶著人走了。
我迅速桌邊。
登記表的最後一行空著。
我拿起筆,在「獎品名稱」後面工整地寫下「愛馬仕 Kelly 包(市價約 30 萬)」,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在備註欄寫下一行字:已當場折現,轉售張總,款項兩清。
寫完,我關上盒子,又回到剛才的位置,正好看見趙莉莉和王茜終於結束談話,走了過來。
王茜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看我的眼神還帶著點幸災樂禍。
「陳樂,那包你還送不送了?我可跟你說,我都聯繫好二手奢侈品店的朋友了,我過年出國旅遊就指望它呢!」
趙莉莉也走過來,已經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面孔。
「你們要換的儘快哈,我只破一次例,之後再也不能換回去了。」
兩人一唱一和,看來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我低下頭,搓了搓手,做出有點心虛的樣子:「那個包……我不送了。」
「什麼?」
我梗著脖子破罐破摔。
「我說我不送了!我已經自己登記好了,這包我還是自己留著吧!」
王茜一臉不甘心地瞪著趙莉莉:「臥槽,手慢無,早知道剛才就不聽你八卦了!」
趙莉莉幾乎要笑出來,卻還在努力板著臉。
「早這樣不就行了?浪費大家時間!」
6
我防賊似的抱著空盒子,就打算離開。
卻又被趙莉莉攔了下來。
「不急啊陳樂,既然登記了,按流程需要拍一張獎品實物照片存檔,你把盒子打開一下。」
她還挺謹慎。
我露出斤斤計較的表情,拿出手機,裝作要照相,其實點開了錄音。
「拍照啊……莉莉姐,我能也拍幾張照片嗎?多拍拍走線、五金、刻印什麼的……聽說現在高仿做得可像了,萬一是個假的,我好當場報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