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與弦月完整後續

最戀愛腦那年，我偷偷用小號加了梁遠舟的微信。

在學校，我們是沒有交集的陌生人。

隔著手機，我們每天聊天。

聊了半年，他問我，【要見面嗎？】

我忐忑又欣喜，回他。

【好。】

可見面的前一天，我卻在樓梯間聽見他的朋友問他。

「舟哥，我可聽說了，夏薇準備了不少招數準備整蠱你那個網友。好歹聊了這麼久，你也捨得？」

1.

網友、整蠱。

聽到這兩個詞，我屏住了呼吸。

梁遠舟的網友，大概就只有我一個。

半個月前，他去參加競賽，兩天沒回我消息，聯繫上以後，我半開玩笑地問他，【不回我消息，是不是有別的女孩陪你聊天了？】

他把自己的聊天頁面截了張圖。

然後發給了我。

他那麼受歡迎，身邊總是前呼後擁，全都是朋友。

可是，出乎意料地，那張截圖上，除了幾個群聊，竟然就只有我。

他說：【我不愛在手機上聊天。】

【除了你。】

而此刻，走廊空蕩蕩的，我等了好一會，才聽到梁遠舟的聲音。

「夏薇這兩天心情不好……」

聽到這裡，上課鈴響了。

我連忙轉身，回了教室。

後半句，不用聽我也已經知道了。

夏薇心情不好，所以要拿梁遠舟的網友解悶。

而我很不幸，成了促進他們感情的工具人。

不過還好，被我提前發現了。

明天，我不會赴約了。

2.

回到座位，我就看到夏薇的位置旁圍了一堆人。

我隱約聽到了梁遠舟的名字。

夏薇是一周前從國外轉學回來的。

好巧不巧，就坐我前面。

她來的第一天，就有人在論壇爆料，說她跟梁遠舟是鄰居，兩個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在這所學校，無論是什麼話題，只要帶上樑遠舟的名字，就少不了熱度。

有次放學，我還看到他們坐同一輛車離開。

看到這一幕以後，我好幾天都沒有給梁遠舟回消息。

直到我聽到有人問夏薇，「你和梁遠舟是在談戀愛嗎？」

她說，沒有。

所以我答應了和梁遠舟見面。

想跟他告白。

可現在，我知道了，他其實是喜歡夏薇的。

不然以他的性子，做不出來讓人整蠱別人的事兒。

晚自習結束，教室大部分人都走了。

我還有道題沒解出來。

就沒急著離開。

正冥思苦想間，有人曲著指節點了下我的卷子，嗓音淡淡。

「這裡，再畫條輔助線。」

這道嗓音，我太熟悉了。

過去的這半年裡，他給我講過題，跟我說過晚安，也親昵地喊過我的網名——滿月。

他問我：「嘖，頭像也是個月亮。你名字里是不是帶月啊？」

我說：「是啊。」

想到這裡，我又回憶起在樓梯間聽到的那句話。

半年的相處，我越陷越深。

無數個瞬間，我以為他對我是有好感的。

可是，他喜歡的人是夏薇。

我忍著淚，不讓眼淚掉下來，也沒抬頭看他，悶著聲開口。

「哦，謝謝。」

然後我就又聽到他的聲音。

「同學，能不能麻煩你個事兒？」

這種時候，我再不看他，就不禮貌了。

我抬頭，「什麼事？」

梁遠舟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掃過，沒停留，隨意道。

「你等會幫我把這個給夏薇，可以嗎？」

我看過去，是一盒巧克力。

包裝很精緻。

一看就很貴。

我接過，「好，我會轉交的。」

梁遠舟說了句謝謝，就離開了。

他走後沒多久，我書包里的手機螢幕亮了下。

是梁遠舟發來的語音。

他的嗓音裡帶了點笑意，比剛才溫柔得多。

「明天晚上這個時間，我們在你學校門口的咖啡廳見啊。」

聽到這句話，我攥了攥手上的鋼筆。

然後回他。

【好。】

3.

我能加上樑遠舟，純粹是個巧合。

他大概是我見過最出色的男生。

家世、相貌、成績，樣樣都拔尖到了極點。

憑藉著這些優勢，高中入學沒兩天，他就在整個學校聲名大噪。

與此同時，他的微信也被人扒了出來。

每天都有很多姑娘去加他。

只可惜，他一個也沒通過。

我曾聽到一個學校有名的漂亮女孩在衛生間嘆著氣跟同伴訴苦。

「他太高冷，太難接近了，我到現在連他微信都沒加上。可我真的不想放棄……」

我記性不算好。

但很奇怪，他那串微信號，我只看一眼，就刻到了腦子裡。

之後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搜一下。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半年前。

我半夜睡不著，破罐子破摔，點了申請添加。

我想，反正他也不會通過，我過把癮還不行嗎？

但我沒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居然通過了。

不過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是你錢包丟了？我給你放門衛那了，你去取吧。】

我這才知道，他把我認成了失主。

而他是拾金不昧的好心人。

後來誤會解開，我和梁遠舟又聊了幾句。

大概是出於禮貌，他並沒有刪掉我。

我抓住機會，又主動找他聊了幾次。

慢慢地，他回我消息，從一開始的一兩個字，變成了長長的幾句話。

直到現在，我們每天都會聊天。

為了不暴露身份，我告訴他，我在二中念書。

他頗為惋惜地說：

【我在一中。考慮轉學過來嗎？我可以幫忙。】

一中是出了名的難進。

我能進這所校，還多虧了我爺爺以前救過這所學校的副校長。

我不止一次地想。

我和梁遠舟明明是隔壁班，只有一堵牆的距離。

可我怎麼感覺，我們的距離那麼遠？

遠到他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4.

第二天一早。

我就把那盒巧克力遞到了夏薇手中。

她分給我兩顆，「算他有良心，還知道讓梁叔叔幫我帶這個。」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又解釋，「這牌子的巧克力國內買不到，回來這半個月都快饞死我了。」

我恍然。

看來他們關係真的很好。

我撕開一個，喂到嘴裡。

有點苦。

不過味道確實非常不錯。

我說：「謝謝啊，很好吃。」

她笑了笑。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突然開口：「同學，你叫趙弦月，是嗎？名字真好聽。」

「要不要交個朋友，等會兒跟我一起出去玩啊，請你喝咖啡。」

咖啡……

正好是我和梁遠舟約著見面的地方。

我的呼吸頓了頓。

「不用了。」

很快就到了放學時間，鈴一響，夏薇就走了。

手上還提著一堆東西。

我大概看了眼，有顏料、氣球，還有膠水。

只一瞬間，我就想到了整蠱這個詞。

我想，還好，我不打算去見梁遠舟了。

她的同桌把頭轉過來，跟我說。

「你知道嗎！梁遠舟那樣的人，居然會在網上跟女孩子玩網戀……不過好像也不算網戀，還沒在一起。」

我垂了垂眼睛。

她繼續補充，「夏薇說了，他們那幫人都猜那女生應該不好看，從來沒發過照片。」

我笑了下，「應該吧。」

她盯著我。

忽然嘆了口氣。

「弦月，你長這麼漂亮，怎麼不談戀愛啊？我感覺你比夏薇還好看，膽子大點，說不定能追到梁遠舟。」

我搖了搖頭，「算了。」

我已經試過了。

但很可惜。

他已心有所屬。

5.

我回到家，坐在書桌前，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二十分鐘以後，我收到梁遠舟的消息。

【我已經到了，你來了嗎？】

這一刻，我的內心很複雜。

一方面，我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容易退縮了。

整蠱這事，說不定就是個誤會。

另一方面，我又想，這事肯定就是真的。

他們興沖沖地過去，卻撲了個空。

是他們活該。

我沒回這條消息，而是往上翻了翻我和梁遠舟的聊天記錄。

整整六個月零五天。

我們從冬天聊到夏天。

最曖昧的時候，我們打了一整晚的電話，他問我，「你有喜歡的人嗎，滿月？」

我很誠實，「有的。」

他的嗓音頓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哦，那他一定很優秀了。」

唉。

可這麼久以來，他從來沒提過他還有個青梅啊。

如果早知道這樣，我不會放任自己沉淪的。

剛想到這裡，手機就又連著響了好幾聲。

是梁遠舟。

【？】

【在忙？還是忘了要跟我見面。】

……

【滿月，回我。】

我嘆了口氣。

手懸在螢幕上方，很久，才回了一句。

【我們不要聯繫了，拜拜。】

說完，我也沒看他的回覆，直接退出了登錄。

只有這樣，我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去找他。

反正，這個號，從始至終，就只加了他一個人。

6.

這一晚，我睡得一點也不好。

不過，幸好是周末，不需要早起。

我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就看到班群里有人發了一條。

【我去，我在二中外面那家咖啡館，你們猜我看見誰了？】

這幫人，猜什麼的都有。

那人眼看著話題越跑越偏，才終於拋出答案。

【是梁遠舟啦，我聽這裡的店員說，他昨晚在這坐了一晚上。天啊，他該不會是受什麼情傷了吧。】

她這話一出，頓時所有人都在艾特夏薇。

【夏薇肯定知道啊。】

【對啊，快跟我們說說。】

我盯著螢幕。

有點自作多情地想，他會不會是因為我……

可剛冒出這個念頭，我就看到了夏薇的回覆。

她說。

【嘻嘻，我跟他表白了。他嚇壞了，坐那緩了一夜。】

【不過，他還沒同意。你們別說出去啊。】

原來是這樣。

我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我聽說了不少夏薇和梁遠舟的事。

他們從小就一起長大，兩家關係親厚，甚至還口頭約定過，將來讓夏薇和梁遠舟湊成一對。

而梁遠舟對這事也並不反感。

甚至默許了夏薇的接近。

所以，我很清楚地明白，他們遲早會在一起的。

月亮高高地掛在天上，我站在泥土地里，就算再努力，也比不上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星星。

之後，我又在學校遇見過梁遠舟幾次。

偶爾，他也會來我們班找夏薇。

我看在眼裡，明明心裡挺難過，面上卻波瀾不驚，平靜到了極點。

梁遠舟始終沒注意過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總覺得他變得越來越冷峻。

沒之前有人情味了。

所以我沒想到，這天在走廊上，他會突然喊住我。

「同學？」

我愣住。

他已經邁步過來，把手機放到我面前。

「加個微信？」

這一瞬間，正好有風吹過來，我的髮絲垂到他的手機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