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看向蔣雪,蔣雪心虛地瞥了我一眼,然後抽了抽鼻子,哽咽道:
「明惟,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插手你感情的事情,可你……」
「我們幾年閨蜜感情,你也沒必要找人來羞辱我吧?」
聞言,我的瞳孔微縮,不可置信。
「你說我找人羞辱你?」
「難道不是你給我發消息讓我來這裡的嗎?!」
蔣雪激動地站起來,然後把手機丟在酒桌上,上面赫然是我的號碼發出的消息。
此時,蔣應野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只有我,突然變得平靜了下來。
因為我的微信帳號在蔣雪手機里是登錄過的。
所以她自己給自己發消息,並無不可能。
而在我這邊,什麼消息都沒有。
要自證?
蔣應野只會認為我把消息刪了。
但其實有沒有證據也不重要,蔣應野只會選擇自己想要相信的東西。
「我私心不希望是你,但明惟,你讓我很失望。」半晌,蔣應野開口。
我只是嘲諷地笑了笑。
隨即就見他走到蔣雪身邊,彎腰抱起了她,然後對著沉默許久的男人說:
「霍馳,交給你了,阿雪我先帶走了。」
被叫做霍馳的人挑眉應下。
蔣應野越過我時,面露厭惡,最後吐出四個字:「自食惡果。」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門合上的那刻,跪在地上的三個男人同時抬頭看向我。
貪婪噁心,散發著股惡臭。
「明惟小姐,對不起咯。」
6
霍馳的聲音依舊漫不經心。
而我平靜抬眸,然後拿出手機,放在了桌面上。
霍馳撩起眼皮,看到介面上的 110,眼底閃過意外:
「小瞧你了。」
我走出夜總會。
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
夜裡的風微涼,霍馳跟在我身後:「明惟小姐,今天這個局其實並不高明。」
「蔣雪來找我幫忙的時候,我只是抱著看戲的態度,沒想介入。」
「剛才我也只是想試探你,會做到哪一步。」
我的唇角揚起譏諷的弧度,沒應他。
攔了輛出租正要上車時。
霍馳又吊兒郎當道:「阿衍讓我提醒你,明天別遲到。」
「兩位,一路平安。」
我怔愣了下,再回頭,只看到霍馳的背影。
對於他,我了解不多。
只知道他花心浪蕩愛女人。
至於他與霍衍的關係如何,我並不知情。
但看起來應該不差。
不過也跟我沒關係了。
從此往後,我與蔣雪、蔣應野相關的一切都不會再有任何聯繫了。
……
蔣應野坐在床邊哄了蔣雪一晚上。
直至天光大亮,才輕手輕腳地走出她的房間。
隨即又下樓交代了管家做點蔣雪愛吃的東西。
然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扯下領帶,隨意丟在了床上,修長的手指正在解扣子。
腦海卻忽然閃過了某些畫面。
「明惟,過來,給我解扣子。」
「明惟,我頭疼,幫我倒杯蜂蜜水。」
「明惟……」
語氣鬆弛,熟稔。
蔣應野動作明顯一滯。
腦海里的場景太過清晰,明惟的身影嫻熟地在房間裡走動。
兩人的關係看似親密卻又陌生。
明惟對他的招呼都是安靜地、溫柔地回應。
可是他為什麼會想到明惟?
這些記憶……又是從哪裡來的?
他疲憊地掐了掐眉心,伸手正要拿出手機。
突然又記起了昨晚把明惟留給霍馳的事情,心口不由慌了一瞬。
昨天他只是太生氣了。
不是真的想要讓人毀掉明惟的清白。
但霍馳這人……
他立馬打電話給了霍馳,對方很快接通了。
「喲,小叔這是來問結果了嗎?」
「我這還正想給你——」
「你把明惟怎麼樣了?」蔣應野冷聲道。
對面頓時沉默了,過了兩分鐘才嘲諷道:
「蔣應野,你是不是失憶了啊?」
「昨天可是你讓我替你收拾人家的,怎麼今天一醒來就成了我要對人家怎麼樣了?」
霍馳的話說得毫不留情。
他行事乖張,根本不在意蔣應野會拿他怎麼樣,蔣應野不敢,也不會。
霍蔣兩家橫亘著的不僅是一個蔣雪,還有家族利益。
「她在哪兒?把地址發給我。」
蔣應野直言說完後,掛斷了電話。
聽霍馳的話。
該發生的或許都發生了。
追責沒用,而這本來也是明惟自己作出來的。
只希望她受了懲罰,能夠收斂些。
蔣家勢大,要護住一個明惟,綽綽有餘,只要她乖,蔣太太未必不能一直是她。
反正他也不可能和蔣雪在一起。
所以誰來都無所謂了。
7
霍馳的消息遲遲沒發來。
蔣應野有些不耐煩,正要重新撥霍馳的電話時,蔣雪醒了。
她從樓上走了下來,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朦朧。
一到客廳,直接往蔣應野的懷裡撲。
「小叔,你醒這麼早?」
「我剛剛沒看到你,還以為你走了。」她的聲音發嗲。
蔣應野無奈地輕笑。
抬手正要摸蔣雪的腦袋時。
腦海里又閃過一個畫面。
明惟站在沙發邊上,眼裡帶著羨慕,可當他抬頭,她又把那絲情緒遮掩了起來。
「小叔怎麼了?」
蔣雪不解地抬頭,看到他停在半空的動作,習慣性要去蹭。
但這次,蔣應野把手收了回來。
蔣雪頓時一怔,茫然地看向他。
「小叔……」
而他自己也不明白。
最終蔣應野輕嘆口氣:「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
「那我陪你去睡會兒啊!」蔣雪揚唇笑笑,要去挽蔣應野的胳膊,拉他起來。
蔣應野又拒絕了。
這是第二次。
蔣雪從沒有被他拒絕過,立馬就生氣了。
「小叔!你到底怎麼了?」
「你以前從來沒拒絕過我什麼,可是你今天拒絕我兩次了!」
她站了起來,不悅地低頭看蔣應野。
蔣應野坐在沙發里,若是往常,他早就去哄蔣雪了,但今天他突然覺得很煩。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腦海里時不時出現明惟的身影,就好像有了幻覺一樣。
「阿雪,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已經夠煩了。」
蔣雪早就被寵壞了,聽到他這麼說,更生氣了,隨即拿過旁邊的靠枕直接砸向他:
「你煩什麼?你能煩什麼?你就是煩我了!」
「蔣應野,你嫌我煩,我走行不行?!」
「我去找霍馳,去找別人,我以後絕對不會再主動找你了!」
扔下這話,她氣沖沖地走了。
但其實只是走到了玄關。
蔣應野知道她在等什麼,等自己主動去哄她,給她台階下。
然而此時他半點心思都沒有了。
甚至在想。
為什麼蔣雪不能像明惟一樣懂事一些呢?
這樣的想法一出,他徹底怔住。
好似他有多了解明惟一樣,但其實他們攏共只見過三次。
蔣雪最終還是離開了。
門被摔得震天響。
管家趕忙過來:「蔣先生,小姐她——」
「讓她鬧,別管她。」蔣應野擺了擺手。
下一秒,霍馳的消息終於發來:
【不用再找她了,人已經走了。】
【對了,還有件事,昨天那幾個男的是你小侄女找來演戲的。】
【明惟嘛,受害者。】
蔣應野一怔。
8
這次往邊境實習的醫生只有我和霍衍。
霍衍話不多,上了飛機後就帶著耳機,閉眼休息。
我們全程只說了三句話。
「你好。」
「身份證。」
「登機了。」
我能明顯感受到他對我有敵意,或許是因為霍馳的緣故。
但明明前世。
我與霍衍的初遇還算不錯。
哪怕他犀利地點評了我與蔣應野之間的關係。
飛機抵達邊境後,我們又同行到了醫院,由之前留任在這裡的師兄帶我們去辦理宿舍入住。
邊境確實不比海市。
但比我想像中的槍林彈雨還是好很多的。
霍衍被分到我對面時,我皺眉:「男女混住?」
旁邊的霍衍不動聲色地抬眸瞥了我一眼,十足地冷淡。
倒是師兄:
「怎麼?師妹介意?」
「不過介意也沒辦法,今年宿舍吃緊,你們還來得早,能各自分到一間。」
「要是再晚點,你倆估摸得住一起了呢。」
他的語氣調侃。
我下意識望向霍衍,正巧,他也在看著我,指腹摩挲著鑰匙,情緒複雜。
看吧,男女混住這件事並不是我一個人在意。
但我還是不明白。
這世我到底在哪裡得罪過霍衍了?
「好啦,你們都收拾收拾,放鬆一下,明天正式到崗,你們就要忙起來了。」
師兄說完,直接離開了。
這時窄小的通道里只剩下我和霍衍。
霍衍這時已經收回了視線,轉過身去開門。
他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衝鋒衣,領口微豎,碎發下眸光清冽,沉默挺拔。
跟霍馳完全是兩種風格。
一個浪蕩公子哥,一個沉默寡言。
如今我只希望。
我和霍衍能分到不同的科室,別每日抬頭不見低頭見。
我開了門,正要進去時,霍衍突然出聲:
「為什麼來邊境?」
他的語氣很輕,還帶了點不解和好奇。
我無聲地笑了笑,然後轉過身,望向霍衍。他沒轉過來,而是低著頭,手裡還握著鑰匙。
開了半天的門,到現在還沒打開。
「想來就來了,有問題嗎?」
霍衍又沉默了。
「霍衍,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有敵意,但我想,我們既然來到這裡了,就應該把其他恩怨放下。我們頂多共事一年,之後你回海市,我們互不相干。」
「你覺得我對你有敵意?」霍衍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愣了下,難道沒有?
「明惟,眼睛不要可以捐掉。」
這次,霍衍沒再磨蹭開門。
鑰匙轉動後,推門,走進去,然後砰的一聲,門合上了。
我站定在原地,一臉發矇。
「……」
9
我和霍衍還是分到了同一個科室。
只是一夜沒見。
霍衍好像變了個人。
還時不時沖我笑。
這惹得我心裡更毛了。
午飯時間,我拿了飯卡剛打完飯,霍衍從人群中站了起來,看向我,然後說:
「明惟,這裡有位置,過來嗎?」
這次沒笑,但語氣生硬。
站在我旁邊的師兄替我先應了,隨即跟著我一起過去。
「霍同學這麼早就占位置啊。」
霍衍淡淡答:「嗯,幹完活就先過來了。」
「那你還挺利索的啊。」
「還行。」
師兄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只有我埋頭苦吃。
我原以為實習會有個過渡階段,然而並沒有,根本停不下來。
突然,我的碗里出現了個雞腿。
我木訥地抬頭,霍衍朝著我揚起淡淡的唇角:
「你多吃點,都瘦了。」
我:「……」
這是到邊境的第二天。
「怎麼?不喜歡嗎?」霍衍皺了皺眉。
這時我才猛地搖頭,又點頭。
「不是,喜歡。」
「那就行,以後我的雞腿都給你。」霍衍心滿意足地笑了。
師兄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也一愣一愣的。
「這還是我昨天見到的那個霍衍嗎?」師兄轉過頭問我。
我扯了扯嘴角,「問我?我問誰去?」
……
此時海市。
蔣應野是在霍馳的夜總會裡找到蔣雪的,兩人正在沙發里接吻,玩得火熱。
直到蔣應野讓人把燈全開了。
兩人才回神。
霍馳看到蔣應野並不意外,他推開了懷裡的蔣雪,伸出指腹抹了抹自己的唇角。
「小叔,這是做什麼來了啊?」
蔣應野沉著臉,沒說話。
倒是蔣雪,她抱著手臂,冷哼了聲:
「能來做什麼?」
「哄我唄。」
「是嗎?」
霍馳挑眉,一臉看戲的表情,他可並不認為蔣應野是來哄她的。
蔣應野是什麼人,他心裡門清得很。
果然下一秒,蔣應野陰惻惻的目光落到了蔣雪的身上:
「昨晚的事情,是你找人做局陷害明惟的?」
蔣雪愣了一下,她下意識看向霍馳。
她設局的事情只有他知道。
「你告狀了?」
霍馳揚起唇角:「告狀這個詞說得多難聽啊,我只是向小叔分享了一下我和你的秘密。」
「僅此而已啊。」
「霍馳!」蔣雪死咬下唇,「你答應過我的!」
霍馳突然低笑了聲,看向蔣雪的目光帶著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