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也料到是怎麼回事。
默契地不再提我和陸許的娃娃親。
尤其是陸父,抄起一旁的掃帚就要揍他。
其他長輩也開始點陸許,讓他要注意男女有別,別模糊性別和異性稱兄道弟。
陸許被教訓得有些不耐煩。
他一邊躲避陸父的掃帚,語氣急切:「比起我,你們不更應該關心顧筱筱交了個什麼樣的男朋友嗎?」
我媽說:「你應該認識的,謝域白啊,筱筱說也是 A 大畢業的。」
「謝域白」這個名字一出來。
陸許神情都輕鬆了許多,表情寫滿不信:「阿姨,您知道謝域白在我們學校是什麼樣的存在嗎?」
我媽咧嘴:「那自然是男神級別的。」
「對啊,所以謝神他怎麼可能是筱筱男朋友?」
14.
午後。
聚會散場,長輩們都各自忙活去了。
陸許將我拉到僻靜處,嗓音有些戲謔:
「筱筱,你中午在飯桌上說你有男朋友是騙人的吧?」
「我真的有男朋友了呀,」我神情輕鬆,笑了笑,「為什麼要騙你?或者說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陸許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道:
「算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撒謊說謝神是你男朋友,但是這不重要,其實我過年給你準備了新年禮物,這次不是拼夕夕的便宜貨了……」
我連連擺手:「別別別送我,送你好兄弟吧。」
「我說了,幫曲瑩單純是因為想幫那時候的自己,她是班裡的特困生,我只是想在不傷害她自尊的情況下幫助她而已。」
我安靜地看了他幾秒。
隨即給他鼓掌。
「哇,你好偉大啊,感動中國十大人物不頒給你還真是可惜了。」
陸許嘆了口氣:
「你別這樣陰陽怪氣,我真求你了,你要是真的看不慣她的話,我可以跟她絕交。」
「那是你的事情呀,不用徵求我的意見。」
「總之你先跟我去我房間,我把新年禮物拿給你。」
「不必了。」
「你放心,真不是什麼便宜貨,這次是我精心挑選的……」
他不由分說地抓起我的手腕。
拉著我往他家走去。
如果是前幾年,我可能會因為他拉我的舉動小鹿亂撞。
可現在怎麼只有一個念頭。
好煩,好幼稚。
汽車從路面上駛過的低沉引擎聲響起。
一輛大 G 停在了我家小院門前,我眼睛亮了起來。
這是謝域白的車。
我借著陸許愣神之際掙開他的手臂。
「誰啊?」
我心底雀躍:「我男朋友來了。」
15.
我小跑著去開院子。
「筱筱。」
謝域白朝我笑。
他穿著深灰色毛呢大衣,繫著我送給他的格子圍巾,眉眼溫柔,揉了揉我的腦袋。
眼前的這一幕。
對陸許來說是個極大的衝擊。
他站在原地看呆了,他揉了揉眼睛:
「謝域白謝神?他真的是你男朋友?!怎麼可能……」
我又驚又喜:「不是說明天來嗎?」
「想早點過來見你,就提前出發了。」
我爸媽也迎了出來。
兩人第一次見未來女婿沒經驗,把手搓得像蒼蠅似的。
「哎呦,謝先生,你來了啊。」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筱筱男朋友,謝域白,你們叫我小謝就行。」
陸許被人遺忘在一邊。
連插話的機會都找不到。
緊接著,後備箱的年貨流水一般地被他拎了進去。
兩箱年份茅台,紫檀木盒包裝的野山參,燕窩普洱,進口水果禮盒……
占據了大半個客廳。
我爸向來厚臉皮的都不好意思起來了:「哈哈,小謝你這也太客氣了吧,就來家裡坐坐,其實不用帶這麼多東西的。」
謝域白溫和地笑:「不多,都是一些小心意。」
我牽著他的手走進客廳。
餘光瞄到了一旁呆愣著的陸許。
他臉色鐵青。
但無人在意。
晚飯時,我們一家去了外面飯店吃飯。
謝域白在飯桌上不卑不亢,進退有度,說話做事都讓人無可挑剔,還和我爸聊得很是投緣。
吃過飯後,我爸還想拉著他暢談世界形勢。
我媽挽住他的胳膊:「哎呀,跟我回家了,你讓他們兩個年輕人自己去逛。」
我爸才反應過來,拍了下腦袋:
「對對對,妞妞,你帶小謝到處走走,前面有花市,你們去走走看看。」
16.
謝域白的酒店在離我家一公里的距離。
由於在家不能和他明目張胆地貼貼。
我跟著他一起上了他住的酒店。
想陪他待一會兒。
誰知剛進去。
我就被他抵在了牆上。
剛才在外面溫柔紳士的男人,卸下了斯文的面具。
輕車熟路地撬開我的唇舌,攻城掠地。
我剛吃完糖葫蘆,連帶著這個吻也是酸酸甜甜的,讓人慾罷不能。
「這麼久沒見,筱筱有沒有想我?」
「當然想了~」
大半個月沒見,但謝域白隔三差五就會分享他健身的成果給我看。
又大又白的胸肌。
壁壘分明的腹肌。
完美的倒三角。
偏偏又生了一張溫柔禁慾的臉龐。
讓人想像不到這張臉下,其實隱藏著驚人的爆發力。
不喜歡陸許後,我才發現外面根本就沒下雨。
「老公,快點給我檢驗健身成果!」
片刻後。
男人眼尾泛著紅暈,微敞的黑色襯衫下。
冷白的胸肌上是被蹂躪出的曖昧紅痕。
沒錯,都是我的傑作。
想一個人怎麼能只嘴上說呢。
必須用行動證明啊。
17.
第二天一大早。
我拉著謝域白去鎮上逛街。
嘰嘰喳喳,給他介紹我的家鄉。
他不厭其煩地聽著,還適時在我講得口乾舌燥時遞來奶茶。
走著走著,謝域白忽然停住腳步。
「怎麼了嘛?」
我順著他的視線轉頭。
陸許竟然就在我們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
見我們看到了他,他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我納悶:「陸許?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陸許卻沒回我話,對著謝域白道:「謝……謝學長你好,我是陸許,相信筱筱應該跟你說過我,我是她的青梅竹馬。」
他神色故作輕鬆,握緊的拳頭早已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謝域白淡淡道:「抱歉,筱筱是提過她有個鄰居,名字我不太記得了。」
陸許語氣急了起來。
「那想必您還不知道,我和她是訂過娃娃親的吧,因為我們兩家關係特別好。」
「娃娃親?只要有一方不願意,就是不作數的,陸同學不知道嗎?」謝域白看了我一眼,散漫笑意中藏著鋒利,「我和筱筱還要約會,就先不奉陪了。」
他咬牙:「那我跟你們一起吧,這地方我熟,也算得上是東道主。」
謝域白垂眸看我。
我知道控制不了陸許的腿,也道:「隨你,你想跟著就跟著唄。」
接下來,我們走到哪,陸許跟到哪,像個陰魂不散的影子。
直到――
謝域白低頭聽我講話時。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薄唇,我沒忍住, 湊過去吻了一下。
陸許倏地石化在原地。
再扭頭時,陸許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18.
回到家。
我哼著小曲,心情很好。
一抹單薄的背影站在我家牆根邊,正是陸許。
我面無表情地經過他。
他手上拿著一套海藍之謎的護膚禮盒。
「送你的禮物。」
我皺眉:「不用了。」
「你之前不是老跟我說冬天臉干, 我聽說這個很貴很好用, 給你買了一套,雖然來得有點遲。」
「可是我男朋友已經買了很多了。」
他目光錯愕地愣在原地。
「抱歉。」
我在進門前,最後看了他一眼:「陸許, 我以前是喜歡過你, 但是現在不喜歡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話說開了, 別糾纏, 還能好好做鄰居。」
而且說實話,我不知道他在糾纏什麼。
明明之前忽視我的感受,對我的情緒置之不理的也是他。
「鄰居?就因為我沒給你花錢, 還是因為曲瑩?」他聲慢慢有些啞,「你告訴我,我都改, 我們的娃娃親,還能重新作數嗎?」
我:「不能。」
那天之後。
陸許每天都把己悶在房間裡打遊戲, 誰勸都不出來。
但每天我都會收到他的簡訊。
我收到了他發來的簡訊:「我錯了, 筱筱,原諒我。」
內容重重複復。
我只能把他拉黑了。
19.
臨近四畢業。
我忙著寫論, 準備答辯。
我在食堂偶遇了陸許。
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憔悴了許多。
看到我時想說什麼, 又欲又止。謝域單獨找過他後,他在學校都不敢和我搭話了。
深夜。
謝域白坐在辦公桌前, 幫我修改著論。
男人專注看著螢幕的樣子格外迷人。
一通煞景的電話打了過來。
陸許聽起來像是喝了酒。
「筱筱,我真傻,和你說的那樣,確實不是想和我做什麼女兄弟,她跟我表白了, 想當我女朋友,男女之間根本就沒有純友誼, 是我太想當然了。」
「可我不喜歡她, 我喜歡的是你,還有你看看這個, 你以前送給我的――」
說著。
他給我發來一張圖片。
那是我初中摺疊送他的星星。
稚嫩的文字寫著:「我的願望就是嫁給陸許。」
「你看,我們曾經那麼要好,你熬夜折了罐子的星星送給我, 還許下了這樣的願望……」
我難得回復他:「陸許,能幫我個忙嗎?」
陸許欣喜若狂:「什麼忙,你儘管說!」
我:「幫我把陸許那兩個字劃掉, 改成謝域,有勞了。」
「…………」
-
再後來。
畢業典禮那天。
人群中,有注意到謝域竟然也來了現場。
男人捧著束鮮花, 眉眼清冷溫柔。
眾下變得喧鬧起來了。
有人問他:「謝神謝神,你是來給我們發表畢業典禮講話的嗎?」
「不是, 」他說。
隨即指了指穿著學士服在草坪上拍照的我,笑得溫柔寵溺:「那是我女朋友,我是來陪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