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躲在床下呢?」
陸景舔了舔唇,大腦飛速運轉。
想找個藉口。
大腦卻加載過重徹底死機。
一句話都說不出。
陸與年登時變了臉色。
指向他的小叔叔,又指向我,不可置信道:
「你們……你們在商 K 相識後,還藕斷絲連對不對?」
他心灰意冷。
捂著臉,傷心欲絕地離去。
我腿短,沒追上。
豪門夢再次破碎。
我哭得稀里嘩啦。
見我實在難過。
陸景扁扁嘴,上前安慰我一句:
「其實……除了陸與年以外,這世間,還有別的有錢男人。」
7
哪裡還能有比陸與年更好的男人呢?
第二天,我坐在工位上,絞盡腦汁地將我魚塘里的魚想了一遍。
也沒能發現哪個比他還有錢。
正在工位上出神。
經理過來,皮笑肉不笑地道:
「總公司來人跟進咱們手裡的合同,你可要把老闆伺候好了。」
「要是合同簽不下來,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自從上個月經理對我表白,被我拒絕後。
他一直致力於給我穿小鞋。
這個工作能交到我手裡。
那證明總公司派下來的人是個極不好相與的。
我磨磨蹭蹭走進會議室。
定睛一瞧。
陸景正悠閒地坐在辦公桌前,手指拈著合同,慢吞吞地一頁頁翻看。
那速度,簡直是在翻看我的催命符。
我的心頭咯噔一跳。
剛想轉身逃離。
陸景的聲音在背後陰惻惻響起:
「沈棠,你今天要是走了,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我的腳步驟停。
轉身硬擠出個笑臉:
「陸總,您怎麼來了?」
他眉頭一挑:
「怎麼,我來分公司視察工作,不可以嗎?」
可以。
我磨蹭著坐在離他最遠的地方。
陸景冷眼睥睨。
將面前合同丟到我面前:
「今晚必須加班把剩餘合同擬定出來,不弄完不許下班!」
這簡直是公報私仇。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咬牙把合同攏到身前,狠狠瞪了他一眼。
8
夜深了。
我伏在辦公室一條條核對合同細則。
陸景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
忍不住提醒:
「今晚必須要弄完!」
我不滿:
「陸總,您總公司無事可做嗎?專門來盯著我弄這一份小小的合同?」
「我當然要盯著你,我侄子這麼單純善良,萬一再被你誆騙了怎麼辦?」
我撇了撇嘴。
手機倒扣在一旁,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因為調成了靜音,我並沒有察覺。
不知不覺。
電腦下方時間跳到了晚上十點鐘。
辦公室的門鈴突然響了。
嚇了我一大跳。
我起身點開對講屏。
陸與年一張帥氣的臉突兀地出現在螢幕上。
他深情款款地看向我,手裡還捧著一束火紅的玫瑰。
清了清嗓子。
真情流露:
「棠棠,我今天又思考了一天。」
「我想過了,我對你是真心的,不管你的過去如何,我都不介意。」
「方才我給你打了好多個電話,你都沒接,我猜你可能在加班。」
「果然,被我給猜對了,我現在就上去找你,我有好多心裡話想對你——」
他的話還未說完。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對講屏上的掛斷。
徒留公司大廳里,陸與年抱著一束玫瑰。
臉上的深情凝固成錯愕。
9
這是我第二次機會了。
必須要好好把握。
陸與年帥氣又多金。
要是錯過這條魚,我不知道要後悔多少年呢!
偌大辦公室,早已沒有了白日的喧囂。
夜晚的安靜讓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能讓陸與年發現,他的小叔叔也在這裡。
否則,他一定會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
想到這一點後。
我毒辣的眼神看向陸景。
後者後背洇出一身冷汗。
酷熱的天,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一邊起身往後挪,一邊磕磕絆絆道:
「沈棠,我警告你,這辦公室可是有監控的,不管你做什麼都會被拍下來。」
說話間。
我一手拔掉監控電源。
陸景說得對。
我怎麼能讓陸與年看到監控,發現我與他小叔叔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呢?
這讓我一個即將嫁入豪門的女人,如何說得清?
電源還捏在我的手裡。
陸景驟然面如土色。
他拼了命地在辦公桌上摸索,想找個趁手的工具,然後還不忘安撫我的情緒:
「沈棠,我再重申一遍,殺人滅口是犯法的,咱們要當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我懶得聽他口舌。
猙獰著走向他。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人往文件櫃里拖。
10
陸景一邊掙扎一邊高呼:「怎麼,殺人滅口非得選個地方嗎?就在這窗邊不行嗎?」
「萬一對面有人看到,還能當個目擊證人替我沉冤昭雪。」
我面無表情地打開柜子。
裡頭裝了許多文件。
但還有不少空餘地方。
足夠裝一個人了。
陸景還在喋喋不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抬起一腳。
將人踹進柜子里。
然後狠狠關上門。
裡面傳來大喊: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就是想悶死我!」
我再次踢了一腳柜子,「閉嘴!」
裡面安靜了。
我衝到辦公桌前,飛快掏出卸妝濕巾。
將臉上的濃妝卸掉八分。
秒變簡單清純的裸妝。
然後挪到辦公室門前。
時間剛剛好。
陸與年正抱著紅玫瑰來到二十五樓。
我紅著眼眶站在門前,似是不敢相信:
「與年,真的是你嗎?剛剛在對講屏里看到你的臉,我以為是我太思念你出現了幻覺,一時手滑,不小心點了掛斷。」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想你已經到了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地步。」
我抽噎著一步步走近陸與年,抬手撫上他的臉:
「現在的你,是真實的嗎?」
11
陸與年徹底卸下心頭的不安。
將玫瑰往我手裡一塞。
然後把我緊緊摟在懷裡。
「棠棠,我一定會娶你的!」
「你放心,要是小叔叔不同意,我就帶著你私奔,讓他再也找不到咱們。」
我伸出手指放在他的唇邊。
「不,我不希望你為了我與家裡鬧翻,我只希望有一天,你的家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接受我。」
「為了這一天的到來,我就是受再多的委屈,也值得。」
鬧翻。
不就沒錢了?
我又不傻!
他走我都不會走。
陸與年看向我的眼神愈發溫柔。
摸了摸我有些凌亂的頭髮,拉著我的手重回辦公室。
「棠棠,你永遠都這麼善良單純,與別的女孩子不一樣。」
「對了,今天怎麼這麼晚還在加班啊?」
我嘆了口氣:「沒辦法,總部派了人來,指定要今晚將合同細節核對完畢,我只能通宵工作了。」
陸與年恨恨道:
「要是讓我知道總部派了誰來,我一定把他開除,讓他永遠不能踏足陸氏。」
「然後餓死街頭,好好反省下自己的錯誤。」
文件櫃里,清楚地傳來『哐當』一聲。
在這靜謐的夜。
聽得極其清楚。
陸與年歪頭瞧向柜子:
「裡面是什麼聲音?」
我掰正他的腦袋:「裡頭文件塞滿了,掉下來很正常。」
這個解釋十分合理。
陸與年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我身上。
他擁著我,想俯身吻我。
一步步後退間。
我身後抵到了文件櫃。
退無可退。
哐當——
我撞到了柜子上。
發出驚天震響。
陸與年眼神迷離:
「棠棠,我想親你。」
我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在這裡?
如果陸景沒有藏在我身後的柜子里。
我願意與陸與年來一個法式熱吻。
可當著他小叔叔的面……
我怎麼好意思呢?
陸與年想親吻我。
我拼了命地躲閃。
身後柜子被撞得哐當作響。
就在陸與年即將得逞、陸景忍無可忍時。
對講屏亮了。
經理那張油膩膩的大臉出現在上面。
刷臉認證。
他轉身向電梯走去。
我驚呼:
「不好,經理來了!」
12
我們公司租下了這棟大廈的第二十五層。
任何想到二十五層的人,都要刷臉。
而刷臉認證會傳到對講屏上。
夜深人靜。
電梯無人使用。
從一樓到二十五樓,只需要兩分鐘就能上來。
我著急:
「糟了,我們經理來了。」
「要是被他看到我半夜與旁人在這裡,不得給我扣上頂私會的大帽子,然後第二天嚷得滿公司都知道!」
公司里,還有我悄悄養的幾條小魚呢!
可不能毀了我在他們心中的乖乖女形象。
畢竟和陸與年的婚事多變,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他的身上。
陸與年撓了撓腦袋。
「那我先躲起來,等他走了我再出來。」
可是,四處都是辦公桌,他能藏到哪裡去呢?
慌亂中。
他將目光停留在文件柜上。
還未等我阻攔,伸手打開櫃門。
「我藏在這裡就好。」
「雖然這裡面有點擠,並且已經藏了一個人了,但我凈身高一米八三點六五,蜷縮下還是能——小……小叔叔,你怎麼在這?」
陸景淒涼一笑。
伸手隨便拿過一張 A4 紙。
蓋在臉上。
像極了太平間的屍體,與人見面也不願打招呼。
陸與年還想再說些什麼。
被我一腳掀進衣櫃。
怎麼他見了小叔叔,總喜歡閒聊幾句呢?
兩個人擠進文件櫃後。
我迅速將櫃門關閉。
剛一轉身。
經理推門而入。
13
他大腹便便,腰帶將肥碩的腹部緊緊勒成個倒扣葫蘆。
見到辦公室只剩我一人後,他臉上掛著油膩的笑。
湊到我身邊。
「這麼晚,辦公室就剩你一個人,不害怕嗎?」
他的氣息噴洒在我耳邊。
我微微側身。
躲過他伸過來的咸豬手。
在辦公室里。
宋經理這樣光明正大地揩油,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
入職這家公司時。
我沒有過硬的背景,也沒有萬貫家財。
像我這樣的小透明。
早早就被他盯上。
那時,我便下定決心。
我一定要嫁個有錢人。
我要當一個拜金女,嫁入豪門。
徹底脫離眼前這一切。
至此,在我的魚塘里。
陸與年出現,成為內里最優質的魚。
面對我的躲閃。
宋經理有些不悅。
「小沈啊,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赤裸裸的威脅。
他又往我身邊湊。
「這裡就咱們兩個人,你就是叫人,也不會有人搭理你。」
誰說只有兩個人?
「宋經理,現在明面上是兩個人,可實際人數,都能湊一桌麻將了。」
他不置可否。
我步步後退。
再次撞上文件櫃。
許是內里裝了兩個人的緣故。
這次的柜子沉甸甸的,紋絲不動。
宋經理的手再次伸向我時。
我身後的文件櫃門猛地打開。
陸景大步邁出,一腳踢向宋經理。
緊隨其後的陸與年迅速鑽出,一拳搗在他的臉上。
14
宋經理吃痛,被掀翻在地。
嘴裡大聲叫嚷:
「誰敢打老子,你們知不知道老子是誰——陸……陸總?」
他的聲音由囂張轉為顫抖。
陸與年咬牙切齒道:
「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動我女朋友,現在立刻滾出陸氏集團。」
宋經理面如土色。
從地上爬起,飛快逃竄離去。
偌大辦公室,只剩我們三人。
修羅場。
人間煉獄。
太奶在辦公室門前招手呼喚我。
這一刻,我想鑽進文件櫃里將自己藏起來。
剛悄悄把櫃門打開。
陸與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看向陸景:
「小叔叔,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陸景輕咳一聲:
「我……怕你不識人,所以才想來這裡阻攔你。」
陸與年長了腦子:
「那你為什麼躲在文件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