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自有病嬌收完整後續

話題又丟給顧泠疏。

「一個笨蛋，有什麼好說的。」

我原本想罵，結果被顧泠疏的眼神盯得又偏了臉。

腿有些軟。

想跑。

「看嘛，就是這樣。」

葉見月在一旁吃吃笑。

她說每次看我罵人就覺得我很幽默。

不僅詞窮嘴笨，還只會用錢羞辱人。

總感覺她在罵我，但在我反應過來時，她就揮揮手跑了。

還叮囑顧泠疏必須送我回家，反正順路。

害得我最後也沒問出紙條上說的「畢竟我是……」究竟是什麼。

顧泠疏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是情願還是被迫。

抄了一下午的作業，肚子好餓。

原本想打電話給司機，讓他來接我。

結果小病嬌還沒給我充話費。

步行回去又太遠。

顧泠疏打了車，我正彆扭著，想怎麼跟他開口才不丟面子時，他徑直打開了后座門，示意我上車。

我做樣子客氣了一下，輕快地坐上車。

「沒想到你人還不錯嘛。」

顧泠疏盯著我挑了挑眉，沒說話。

結果，和顧泠疏獨處時，我總是會想起之前的事情，還會突然想起病嬌的簡訊。

車裡空間小，他身上的薰衣草香若有若無地鑽進我的鼻腔里。

我覺得我有點不對勁。

偷摸瞧他一眼，又慌裡慌張地看向窗外。

車裡溫度是不是太高了？

司機開的暖空調？

我摸摸臉，想打開手機給林蘇發消息，但忘了手機停機沒有流量，和擺設沒什麼區別。

只能又摁滅手機螢幕。

螢幕映出身旁的人的臉。

他正低著頭，給他暗戀的對象發簡訊。

對方仍是一字未回。

我忽然有些同情。

一路無言。

到家門口時，顧泠疏才將注意力從手機上轉移到我身上。

他說：「你不把外套還我嗎？」

我一愣：「什麼外套？」

顧泠疏語氣溫和，笑意掩在暗處。

「我可是『貧困生』，買不起新校服了。」

16

顧疏泠跟我進了家門。

他緩緩環顧了一圈，笑道：「原來裡面是這樣的。」

我只顧上樓找他那件外套，沒聽清他說什麼。

敷衍道：「長見識了吧？」

他慢吞吞跟在我身後，看我在偌大一個衣帽間裡翻著衣服。

忽然，他快步走向一處，拿起什麼東西，彎著唇，問：「這是什麼？」

我嫌他有些煩，還沒仔細看就回：「真沒見識，連這都不……」

愕然止聲，我著急忙慌奪回背在身後。

那是我之前因為好奇，下單買的魅魔紋。

「我確實沒見識，」他近了幾步，俯身盯著我的臉，問：「所以這是什麼？」

「打算貼給誰看？你的那個小舔狗，還是林蘇？」

「陸千瑜，這個東西……你知道要貼在哪裡嗎？」

我捏得緊，滲出一層薄薄的手汗。

一把將他推開，卻依舊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關你屁事！」

他笑得很淺，站在一邊，倒也沒再打擾我找衣服。

只是視線如影隨形。

我悶著頭，翻來找去，終於在最底下找到了。

顧泠疏依舊嘴欠：「哇哦，不是說嫌太噁心扔了嗎？」

我：「……」

滾滾滾！

17

總算把顧泠疏這尊大佛請走了。

晚上，手機又被充了話費。

小病嬌的簡訊如期而至：「很期待你貼魅魔紋的那天。」

「但你是不是有些太花心了呢？」

「還惦記著林蘇，我真的會很生氣的。」

毫無徵兆地提到了魅魔紋。

我下意識環顧四周，他總不至於在我家裝監控吧？

不不不。

家裡時刻有人，除非是傭人。

但小病嬌知道我在學校發生的事情，應該是我的同班同學才對。

我理不清。

想不通。

最後破天荒地掏出了作業，準備把沒抄完的作業寫完。

結果卻掉出了一張紙條，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混入我的作業本里的。

上面依舊是我小學生一般的幼稚字體：「暗戀我是人之常情，別不知好歹。」

「這條別回，回的是笨蛋。」

而下面多出了一行清雋的字。

「我是笨蛋。」

18

天啊！

難道是顧泠疏？

許多細節都能和他對上。

但我如何都想不通——

怎麼會是顧泠疏？

他竟然是這麼有眼光的人嗎？竟然喜歡我。

我一夜未眠。

早上強撐著去上學。

一整天都在觀察顧泠疏。

他看過來，我就躲開視線。

等他又低下頭時，我再盯他。

盯得脖子都有些正不過來。

課間倒水，我也拿個水杯偷偷尾隨。

小姐妹稀奇道：「移情別戀了？」

我搖頭：「你說，我該怎麼拒絕他，才能讓他好受些？」

小姐妹：「？」

一想到表面上對我處處不滿的顧泠疏，私底下是對我欲求不滿的病嬌追求者。

就覺得非常割裂。

震撼。

有趣。

哇耶。

再想到他會因為我喜歡林蘇這件事黯然傷神，我就不禁扶額搖頭苦笑。

姐的魅力真是無窮大。

於是一連好幾天。

我都在觀察顧泠疏。

卻在他注意到、想和我說話時，著急忙慌地跑走。

我還沒想好答覆。

貿然拒絕他，有點傷人了吧？

我護短，偏心得厲害。

縱使之前不喜歡顧泠疏，但一想到他對我痴心一片，又覺得他這人眼光真好。

我沒法跟這麼有眼光的人生氣。

快高考了，我要想個不會影響他學習的拒絕方式。

19

但也許是我拖得太久，他有些急不可耐。

這天，他在放學的時候堵住了我。

我這幾天都很乖，穿的是正常長度的裙子。

想著他發的那些簡訊，我壯了膽子。

「幹嘛？好狗不擋道。」

顧泠疏靜靜地看著我。

我強壓著笑。

打量他一番，雖然他這人很討厭，但長得不差。

眼光更是非常好。

很難對他生氣。

我決定大發慈悲，聽聽他要說什麼。

「我倒是想問。」

他朝我走近幾步，低頭盯著我。

笑道：「陸千瑜，你最近怎麼了？」

「移情別戀了？不喜歡林蘇了？」

我瞪大眼睛，「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移情別戀！」

「那你總跟著我做什麼？現在不怕沾染我身上的窮酸氣了？」

他的氣息又侵襲了過來。

「誰跟著你了！」

我支支吾吾地推開他就跑。

分外丟臉。

難道小病嬌不是顧泠疏嗎？

總挑我不愛聽的話說。

追求者會這樣說話嗎？

20

想不通啊。

我支著腦袋，一條一條翻著小病嬌發過的簡訊。

時不時回頭看看顧泠疏。

少年垂著眼，神色懨懨，似乎有些厭煩。

「其實，顧泠疏也挺不錯的吧？」

小姐妹突然插話，嚇了我一跳，我將手機急急摁滅。

下意識反駁：「不錯個屁！」

聲音突兀且響亮。

顧泠疏抬眸瞥了我一眼。

我欲蓋彌彰地大聲道：「就他那樣，我多看一眼都嫌晦氣！」

他又將視線放回桌上。

竟然沒嗆我。

我咽了幾口唾液，翻看手機，沒欠費，也沒新的簡訊。

他還在代寫作業啊？

我坐立難安地等了一下午，順帶調角度擺了幾個姿勢。

終於在放學前收到了簡訊。

「陸千瑜，你在勾引我嗎？」

我得逞似的往後一探，顧泠疏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幹嘛啊。

難道真不是他？

我狐疑地敲下幾個字。

「再發這種簡訊給我，信不信我放學揍你？」

我又偷摸回頭瞧他反應。

擺在桌面上的手機一亮。

顧泠疏筆下一頓，清凌凌掃了一眼。

倏然彎唇漾出笑意。

連同眼尾都氤氳出一層薄薄的紅。

「你是在約我放學後約會嗎？」

但他抬眼瞧我時，又恢復了原來的冷淡。

有些不屑地瞥我一眼，還是不搭理我。

好奇怪。

【哼，放學後在天台見。】

對面沒回好還是不好。

放學鈴一響，我就抓著書包跑出教室門。

還瞧見葉見月敲了敲顧泠疏的桌子：「我媽媽說今晚會煮你愛吃的，要一起回嗎？」

顧泠疏恰巧抬眼瞧我，視線撞上的剎那，我帶上了教室門。

在天台吹著風，我翻著手機。

等了約莫十分鐘，才聽見身後有聲響。

我正想開口譏諷，看見是林蘇的瞬間，我將話咽了回去。

有些變調地驚訝：「怎麼是你？！」

21

我大腦一片混亂。

近乎是傻愣愣地被林蘇拉到身邊坐下。

卻下意識坐得離他遠了些。

他在說什麼，我也沒聽清楚。

竟然不是顧泠疏嗎？

我有些凌亂。

那我最近的行徑，在顧泠疏眼裡，不就跟我單戀他一樣嗎？

我咬著牙。

好丟臉。

明明我喜歡林蘇，卻在知道他是那個病嬌追求者後，心底是難以言喻的落寞和難過。

怎麼會是林蘇呢？

我捶著腦袋，抓著頭髮。

「陸千瑜？」

他在身側叫了我好幾聲，我強扯出一個笑。

「哈哈，我想起來我作業還沒寫完，我先回家了……」

我抓起書包就走。

書包輕飄飄的，我根本沒拿作業。

林蘇在身後叫我，我蹙著眉，低頭越走越快。

打開天台門時，險些撞在另一人懷裡。

是熟悉的薰衣草香。

我的腳底忽然像生了根一般。

「真花心啊。」

顧泠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的胸膛壓近。

默然片刻後，牽著我就走。

直到拐進無人的樓道轉角。

他冷冷地盯著我。

手腕上還殘存他方才拽我時的體溫。

見他許久沒說話，我才開口：「你不是和葉見月一起走了嗎？」

話一出口，倒像是在拈酸吃醋。

我咬牙，偏過臉。

之前將小病嬌當成顧泠疏，現在發現不是一個人，我一時不知道怎麼面對顧泠疏。

他「嗯」了聲，「但你不是約我放學後在天台見面嗎？」

「結果，你不止約了我。」

我詫異地看向他。

他一張臉繃得緊緊的，好像在生氣。

顧泠疏笑了聲，眸底晦暗不明。

「我當然知道，你又蠢又壞，還喜歡林蘇，約上他正好可以羞辱我，不是沒有可能。」

「我沒約他……」

「陸千瑜，你除了長得漂亮，還有什麼能說道的點嗎？」

我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

干、幹什麼。

為什麼突然誇我漂亮。

「但恰巧，」顧泠疏道，「我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我就喜歡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比如……」

他意有所指地停頓。

指那些簡訊。

「就是沒想到，我連藏都沒藏，你到現在才有所懷疑嗎？」

「真是個笨蛋。」

被莫名其妙耍了一通，還被罵「笨蛋」。

我緩了幾口氣，發現根本冷靜不下來。

氣暈我了。

「我本來就是笨蛋，又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

我從小到大就是無腦的惡毒女配啊！

22

我生氣地在家又窩了半個月。

高考臨近，但我本來也考不上什麼好大學。

再差，父母也有辦法解決。

林蘇之前來找我，說要幫我補課。

我直言拒絕。

不是學習的料。

就連葉見月也想約我出去。

也許是來自學霸的悠閒。

原先是不待見的情敵，但早在之前，我就已經對她改觀。

於是假作客氣，又欣欣然出去赴約。

逛街期間，她嘆了幾口氣，不知道為什麼開始說起顧泠疏。

我還以為這麼神經病的顧泠疏，會有一個不幸福的童年。

但照葉見月說的。

他從小家庭和睦，父母疼愛, 同學關係和諧。

我沉默片刻，問：「你確定嗎？」

那他幹嘛對我這樣？

雖然喜歡我完全是人之常情，在這點上，我還是很認同顧泠疏的審美。

但他不是喜歡我嗎？怎麼還罵我。

葉見月憋著笑：「我都說這麼明顯了, 你還不懂啊？當然是因為吃醋！」

吃醋？

我愣愣地回了家。

最近我換了手機號，但他發在舊手機號上的簡訊，我依舊會偷偷拿出來看。

家門前也常有個身影, 但無一例外都被驅趕。

直到高考結束。

同學們聊著去哪個國家度假，說著父母慶祝自己高考結束，又打了多少錢, 諸如此類。

只有葉見月去要了同學們扔掉不要的書本，打算找個收廢紙的老頭稱重賣錢。

林蘇在一邊幫她理書，我想了想, 也蹲在一邊, 幫忙理書。

一直沒看見顧泠疏。

再不見就得我主動約他了，這很不符合我的作風。

於是我裝作不經意間提起：「顧泠疏人呢？連忙都不幫，幹嘛去了？」

「不知道, 」葉見月想了想，「剛剛看見有幾個男生叫他出去了。」

男生？

我盯他這麼久，也沒見顧泠疏有什麼玩得好的男生啊。

電光火石間, 我忽然想起……

「不對！」

記得在很久之前, 因為我第一天就給了他下馬威, 害得他被幾個男生堵在角落奚落欺辱過。

而我當時視而不見地離開了。

我立馬起身往外跑, 依著記憶, 找到那個角落。

果然。

又是那幾個男生。

顧泠疏被圍困在那處，垂著眼, 面上疏離又帶著幾分厭煩。

我深吸一口氣，明明怕得想拔腿就跑。

還是大步向前, 將顧泠疏護在了身後。

「我說！」

「誰准你們碰我的人了！」

23

顧泠疏家庭幸福，從小並不缺愛。

但父母在他與優秀的姐姐之間，總會更偏向姐姐。

老師也會更偏心⽐他嘴甜的學⽣。

於是，他多瞧了一眼陸千瑜。

聽說她總是為林蘇出頭。

不管林蘇做了什麼，只要誰讓林蘇不開⼼，她總會沖在前頭。

⼀個無藥可救的戀愛腦蠢貨。

但會⽆腦護短。

色厲內荏, 外強中乾。

葉見月說她是膽小的博美狗, ⾮常恰當的說法。

奇特的是，她沒有對那些噁心的簡訊有任何厭惡情緒。

這方面膽⼦倒是大。

初時，他確實討厭她。

⼀個莫名其妙的傻子。

外強中乾得很。

撞⻅他被欺凌時，害怕得連腿都在發抖。

說是視⽽不見地走了，實際上還悄悄聯繫了老師。

也不知道是不是腦⼦不好, 明明幫了他，卻還遮遮掩掩。

被他⽤話語刺時, 也傻⾥傻⽓地根本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但他想要一個, 在無論何時，都會⽆條件愛自己的人。

就像林蘇於她而⾔。

什麼時候才能成為她無腦保護的對象呢？

畢竟吃醋的感覺很不好受。

而現在，⼥⽣擋在他⾝前，聲音明明在發顫。

夕陽餘暉恰巧蹭過她的肩, 映在了他臉上。

誠然，她又蠢又壞。

但恰好，他也不是什麼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