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眠眠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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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柔就曾當著眾人面評價我,「她活得那般死板無趣,連自由翱翔的鷹和一望無際的曠野都沒見識過,怎可配這世間最好的兒郎?」

現在回想,那時蕭承淵神情也是有所觸動的。

看向她的眼神都帶了絲欣賞。

許是我的態度與平日實在大不相同,蕭承淵還是起了疑心。

「從前你不是總不喜歡她,如今怎這般大度……你也莫要多心,孤不是袒護她,只是她對父皇有恩,孤……」

我不願久留,退後一步,出聲打斷他:

「殿下拳拳孝心,無需多解釋旁人自能理解。

「既已定親,我娘說出嫁前不宜再多見面,還請殿下莫要逾了規矩。」

6

那日蕭承淵似乎有些欣慰於我終於懂事。

不再像從前那般私下喜歡和他撒嬌耍賴。

也終於放下了心。

之後也如我所願,很久沒來相府尋我。

倒是他和令柔郡主的軼事時不時從下人口中傳到我耳邊。

據聞原本自稱不願嫁人困於後宅的令柔,也鬆口同意了太后替她張羅夫家之事。

只是拉著太子陪她一起相看了好多,似乎都不太滿意。

太傅府家公子學問好,但她嫌沒太子內斂;

大理寺卿的小兒子擅謀略,她又嫌人家不如太子斯文;

工部侍郎家獨子文韜武略,她覺得跟太子比起來有些其貌不揚;

……

蕭承淵倒是沒覺得有什麼。

但他那些心腹近臣紛紛感嘆。

郡主要是按照太子作為參照,怕是普天之下再難有男子入眼。

還有人打趣,既這般,不若太子直接將令柔郡主納入東宮便可。

我心中酸澀慌忙避開。

不敢再繼續聽蕭承淵的反應。

漠北那邊早已經早有傳信回京。

來人是陸破川信任的副將。

他帶了陸破川親筆信一封,以及一隻陸家傳家的翡翠手鐲。

信中寥寥幾筆,交代了接親事宜。

看不出情緒,但安排也算井井有條。

爹娘原以為我是衝動之下答應嫁去的漠北。

可見我平靜收下手鐲,才知我已是鐵了心,便也不再勸。

闔府都開始忙起我的婚事,我也安心閉門待嫁。

陸家定的婚期,比原來婚書早了兩月。

陽春三月,陌上花開時便要來接親。

時間所剩不多。

嫁衣是現成繡好的。

新娘送新郎的貼身衣物,尺寸和原來準備的不一樣,只能重做。

幸好來人知曉陸將軍的衣長鞋襪尺寸,我便成日忙著重新趕製。

皇后宮裡和東宮的珍寶禮物,卻像流水般被送進相府。

倒不是東宮聘禮。

皇后只說以娘親手帕交身份,蕭承淵則宣稱以我竹馬身份,就連皇帝也以長輩名義。

全都替我送來添妝。

上京城裡所有女兒,無不羨慕我即將嫁入東宮。

娘親看了都不免有些感嘆。

「若不是被人噁心了一次,說不定真是一門好親事。」

我有些觸動。

蕭承淵許諾過我。

他人有十里紅妝,他便要我百里紅妝。

但也只是短暫的,我很快又恢復清醒。

那時喜歡是真的喜歡過的。

可需要他堅定站在我身邊時,他又讓我那麼狠狠失望。

我讓娘將那些禮物統統收好。

一件也不想帶走。

等將來我去了漠北,再全部送還給他們。

時光荏苒。

一晃便只有一月有餘便要出門。

元宵節那晚,我正對著院中老櫻花樹發獃。

樹下埋著數壇女兒紅,今日被父親全挖了出來,打算放到送嫁的馬車上。

從前蕭承淵還打趣。

等我們成親,他要喝倒我爹,讓他心服口服把女兒嫁給他。

可如今。

也不知以後,他會不會也有那麼點可惜。

這罈子里的酒滋味,他是嘗不到了。

思緒回籠間,院牆上冷不丁冒出一個熟悉的人影。

7

即便只是一個影子。

我也立刻認出那人是蕭承淵。

他矯健翻身下牆走近。

未說一句,先遞給我一串從前我最愛的糖葫蘆。

他眸光發亮緊盯著我笑道:

「眠眠,這麼久不見孤好想你,今日元宵燈會,便例外見一次吧。」

我拿著糖葫蘆,還在呆愣著。

忽地就想起,第一次逛元宵燈會情形。

那時蕭承淵才十歲,我只有七歲。

他竟翻牆進府來找我去看燈。

避開家丁和丫鬟,帶著我從狗洞鑽出去,逛了一整晚。

我既興奮又害怕。

爹娘從不讓我單獨出門,更不讓我吃街市上的食物。

可那晚蕭承淵緊緊牽著我,從街頭吃到街尾,買了許多有趣的小玩意兒。

燈會上那些燈謎,每個似乎都難不倒他。

一條街逛下來,我手裡的燈籠多到險些提不下。

那次整個相府找我都找瘋了。

等深夜蕭承淵送我回去的時候,他剛從狗洞鑽出,便被皇后娘娘親自揪住了耳朵。

連皇上都發了火,怒斥他沒有太子的樣子。

蕭承淵被罰跪了三天,卻沒有半分後悔。

自那時起,每年元宵節他便會溜出宮帶我看燈。

年年不落。

「眠眠,還有三月才大婚,為何早早將院中酒挖出?」

思緒被蕭承淵的疑問打斷,我回過神,隨口謅了個理由。

「酒埋了十幾年,我爹說早點挖出來,好散散外面的陳氣。」

蕭承淵沒有起疑,只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年年都要燈的,今年怎能缺席,不然過後又要跟我鬧。」

我死活掙脫不開,拉拉扯扯間還是被他帶出了府。

如今不比十歲,太子如今的威嚴,相府下人哪個敢攔。

我想著有些話趁著今晚說清楚也好,無奈被他拽著出了門。

可剛到了燈會,卻發現令柔郡主也在。

8

我當即轉身想離開。

可蕭承淵擋在跟前不讓走。

逃無可逃,只能跟他僵持著。

「令柔知道上次玩笑你有些不快,想找你言和便一起來了,你大度些主動跟她搭搭話。

「她心腸不壞,只是性子有些要強。」

我震驚地望著蕭承淵。

一句話都說不出,令柔郡主卻嗤笑一聲,先開了口:

「殿下你看,我就說沈小姐肯定還在賭氣,你卻不信。

「小姑娘就是麻煩,哪像我們兄弟間相處豪爽,有問題一罈子酒就解決了,再不濟擼起袖子打一架就行。

「這樣天天鬧脾氣的大小姐娶回家,日後殿下有的頭疼了,哈哈哈!」

說笑間,令柔自然將手搭在了蕭承淵肩上。

又是那副不拘小節的熟稔樣子。

我本不想跟她說話,但氣極實在忍不住,冷笑反問她:

「郡主如此貶低女兒家,莫非自己不是姑娘?」

令柔臉色一白,開口想反駁卻被堵住。

好半天只說出一句,「沈小姐嘴皮子真是了得,算了,不和你們小娘子計較。」

蕭承淵也開口打圓場:「眠眠,何苦大街上讓人難堪?這就是相府教的規矩嗎?」

我險些氣笑。

別人罵我他聽不見,我回一句他立刻教訓我。

饒是我已經對他失望透頂,心裡還是又冷了幾分。

我沒看蕭承淵,反盯著令柔郡主認真道:

「所以,郡主三番四次找我麻煩,是因為郡主的心上人是太子殿下?」

這話一出,兩人面上都浮現尷尬,令柔神色間還有絲難得的羞赧。

不等他們說話,我又對蕭承淵道:

「殿下知道郡主心意卻沒同她保持距離,反而日日形影不離。說明殿下心裡對郡主也並非無意?

「既然你們兩情相悅,那殿下應當娶回東宮甜甜蜜蜜才是。」

何必非要拉我一起出門。

又何必次次借兄弟做幌子招搖過市。

許是沒想到我會直白問出口,蕭承淵徹底僵住了。

令柔卻期盼地看著他,神情有些動容。

良久,蕭承淵輕咳一聲:

「眠眠,你……你不生氣?」

我搖搖頭:

「將來後宮佳麗三千,多一個少一個又有什麼區別。」

反正跟我也無關了。

蕭承淵愣了好半晌,才故作鎮定地厲聲道:

「瞎說什麼,你我婚期才定,無論如何也要正妃先進門才合禮數。」

令柔郡主聞言倒是欣喜若狂,深深凝視了蕭承淵一眼。

從前她怨我總是霸占著蕭承淵身側,她作為後來者沒能更早讓蕭承淵動心。

蕭承淵事事把我排在前面。

甚至從沒敢在我面前提及過今後要納其他人的事。

如今得到了蕭承淵的親口肯定,她自然覺得終於熬出了頭。

一時間三人都沒在說話。

我也沒再強硬掙開,任憑蕭承淵拉著向前。

令柔跟在他另一側,低頭似乎在害羞。

自從我捅破了那層他們沒說破的窗戶紙。

蕭承淵和令柔之間,就開始流動著說不清的曖昧。

元宵燈會人很多。

趁著人潮擁擠衝散我和蕭承淵時,便獨自悄悄離開。

走了很遠回頭,蕭承淵正在認真替令柔解著燈謎。

連我已經離開都沒察覺。

9

之後的日子無波無瀾。

送嫁行囊皆已備齊,只待接親吉日。

這些天我沒出門,蕭承淵也沒再來找過我。

只隔幾日讓下人給我寫幾句話送些小玩意。

字裡行間也無不陳述他的思念之情。

但又自言擔心我家規矩太重,不便來找我。

讓我安心等他來接親即可。

我看過幾封,便沒再看過。

可滿京里流傳最新的話題,卻成了他和令柔之間的種種。

據聞皇帝已經親自為令柔賜婚。

只等我這個「太子妃」進門,隨後就迎進宮。

皇后向來不喜令柔郡主,對婚事雖有微詞,但也越不過皇帝,又擰不過太子,只能鬆口。

不過之後她又命人私下給我補了數十台珍寶作為添妝。

娘親照樣收好,準備等我出門後一起歸還。

蕭承淵口口聲聲儘是恪守規矩。

可人們說,他心疼令柔父母早逝,沒有依靠。

特意幫忙牽線,讓她認了尚書大人做義父。

將來從他家出嫁,讓世人高看一眼。

還說他拿出私庫,把令柔二百四十台嫁妝全部置辦規整。

令柔從邊塞草原來,也無需遵守中原禮節,是以依舊成日和蕭承淵四處遊玩。

前幾日還聽說,她央著蕭承淵一起去了行宮。

行宮裡有最好的溫泉池。

蕭承淵便拋下朝堂瑣事答應了。

據說要住小半個月,開春了直接回來籌備和我的婚事。

東宮下人向我回報完這事,見我沒有反應,還安慰了我一句:

「沈姑娘千萬不要多心,殿下特意交代,他和令柔郡主清清白白,並無其他逾矩行為。

「只是郡主從草原來,從沒泡過溫泉,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帶她去休養下。」

我點點頭表示知曉,已經沒太多感覺。

下人卻還不離開,又忐忑開口:

「殿下還問了句,小姐如有書信可托我轉交,他很久沒收到小姐的回信了。

「另外就是,因為郡主進門的時間和小姐相近,作為主母小姐應當給郡主添妝。」

說到這,下人似乎不好再說。

見我面無表情,擦了擦汗硬著頭皮繼續:

「郡主也沒什麼喜歡的,獨獨看中了當日太子曾送給小姐的那對碧玉簪。

「殿下想請小姐割愛勻出一隻給郡主……殿下說,他會重新補償小姐其他珍寶。」

那對碧玉簪,是蕭承淵用西域進貢的上好和田玉親自打造。

記得當時他費了整整一個月功夫,還用破了皮的手指向我邀功。

我珍之又珍,僅在他生辰宴上戴過一次。

想不到那時便已被令柔看上。

我命丫鬟從箱底取來存放玉簪的匣子,並沒打開便交給了那人。

下人露出更加為難的臉色,我卻微笑安慰他:「無妨,這對我也不太喜歡了,郡主喜歡便拿去。」

送走東宮來人,我又命丫鬟將從前蕭承淵送我的所有東西都收好歸置一處。

嫁人之後,這些東西留著也不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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