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個預言夢後完整後續

接著告訴我，學校里有個叫段禹權的男生。

他可能是我的哥哥。

而我要想辦法和哥哥當好朋友。

頓了片刻。

宣芷若才能繼續說道：「何況我做這麼多也是為了你啊，如果這次成功，我嫁進段家，你也就是名正言順的富家大小姐了！」

我只是看著她。

見我不語，她又軟了聲音，拉住我的手：「小苹，你是個聰明孩子，性格又要強，我知道你心裡瞧不起媽媽……你覺得媽媽這麼做很下賤，不是個好女人，是不是？」

她笑著，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可是……我這輩子，出生就沒有爸爸媽媽，也從來沒被誰好好地愛過，我只是太缺愛了，太想被一個人好好愛了……」

「我可以愛你啊！」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宣芷若愣了一下，隨即淡淡笑道。

「你愛我有什麼用？我要男的愛我。」

我張著嘴，呆在那裡。

宣芷若還在繼續說，描繪著那副美好的藍圖：「小苹，你聽話，只要照我說的做，給我和你段叔叔牽線搭橋，以後你就是段家大小姐，有段禹權那麼一個好哥哥，他很喜歡你不是嗎？你難道不高興嗎？」

「宣芷若！」

我幾乎是喊道：「我的預言就擺在這！你愛信不信——」

「就算我真的是他的女兒，他也不會離婚娶你！」

「何況我還不是！」

喊罷，我不再看她，扭過頭。

就見奶奶已經無聲地打開了家門。

我不再猶豫，徑直衝出家門。

10

離家出走後的第三個小時。

最先找到我的人。

是牧艦。

此刻，我正抱著膝蓋坐在長凳上。

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出現在我的視野里。

牧艦蹲下身，讓我的視野里能看到更多。

「給你。」

他遞來一張紙巾，「擦擦吧。」

我沒接，只是用手背蹭去眼角的淚。

「……你怎麼知道的？」

「你媽媽打電話打到段叔叔那兒去了，她哭得很傷心，說外面還有在逃的殺人犯，她很擔心你。」

牧艦嘆息道，「而段禹權那小子知道後急瘋了，自己悶頭找了兩個半小時找不到才肯告訴我，說什麼人多力量大。」

我慢騰騰「哦」了一聲，「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牧艦笑了，耳釘在路燈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他拿出手機，「因為這裡是你家附近評分最高的烤肉美食城，而且最近還在搞免費試吃。」

我：「……」

我終於接過那張紙巾，擦了擦嘴邊的油。

牧艦這才坐在我旁邊：「顧苹，最近外面不安全，你還是要小心點。」

「那個殺人犯又犯案了，今天下午出的新聞，死者還是一個高中生，殺人手法也和之前一樣，都是用刀偷襲……現在警方懷疑兇手很可能是一名極端厭男的女性，專門虐殺年輕男性來報復社會。」

「而且。」牧艦更顯擔憂，「任晨的父母那邊還在鬧，他們一口咬定你就是那個連環殺手。身高體型、性別，甚至……所謂的『厭男』動機，他們都覺得跟你對得上，他們甚至找了學校里幾個只聽說過謠言的同學去警局當『人證』，給他們兒子報仇。」

「他們才不是真的想報仇。」

我終於悶聲開口，「他們只是想發泄情緒，因為抓不到真正的兇手，所以急需一個軟柿子……當然也有可能就是記恨我說他們兒子『小』，畢竟那玩意我記得是遺傳。」

「噗。」

牧艦想了想才反應過來，笑得桃花眼眯起，「你啊……真是太有意思了，難怪老段他……」

正說著，一道夾雜著怒氣與焦灼的聲音傳來。

「顧苹！」

段禹權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當他看到並肩坐在長凳上的我和牧艦，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黑了下來。

段禹權一個箭步衝上來，「離我妹遠點！」

牧艦立刻舉起雙手，從長凳上站起身。

嘴裡卻不忘調侃，「離～你～妹～遠～點～啊。」

段禹權這才意識到自己脫口說了什麼，瞪了他一眼。

然後拉著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段禹權一邊走，一邊還不忘詆毀自己發小：

「聽著，你別以為牧艦對你有意思，他那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你以為那小子是什麼好人嗎？就算他現在是，以後也說不準變成什麼德行……」

「就像牧艦他爸，看著人模狗樣，實際上在外面養了八個情人，上樑不正下樑歪……」

「他以後要是和你說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就當他放屁，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我還一撇一捺一個人呢……」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而我的目光早就被一家路邊攤位吸引。

金黃油亮的豬肘子在烤架上滋滋作響，再撒上噴香的孜然和辣椒粉……

我咽了咽口水，立刻停下腳步：「我要吃這個。」

段禹權瞥了眼，皺起眉一臉嫌棄：「吃什麼，回家吃晚飯了，這東西多不衛生！」

我：「哦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塊寶～」

段禹權：「……」

段禹權：「老闆，來兩份，一份豬的全家，一份豬的九族。」

11

假期結束返校第一天，校內忽然組織學生體檢。

唯獨我被單獨叫了出去，專門帶去另一個房間抽血。

我頓時意識到這是為什麼。

回過頭，我與段禹權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和我一樣的瞭然。

幾分鐘後，我按著棉簽走出來。

段禹權就等在門口。

「段禹權。」

我走到他面前，抬起頭：「如果結果出來，我不是你妹妹，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段禹權愣住了，沒想到我會問得這麼直接。

「不會。」

他也回答得毫不猶豫。

然後移開視線，盯著牆角的滅火器，硬邦邦補充：「但……也不會太壞，畢竟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走過來。

她戴著厚厚的口罩和護士帽，帽檐壓得極低，只能看見眼睛。

「這位男同學，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段禹權頓時明白了。

這是要帶他去抽血，然後和我剛才的那管血作對比。

檢測我們之間是否存在共同的父系血脈。

段禹權看向我，露出了一個混雜著嘲諷和無奈的苦笑：「看吧，我那個爹，天天嘴上說要我當男子漢，結果自己怕疼，連扎針取血這種事都捨不得，還要拉我來當對比樣本。」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認命地邁開步子跟那個護士走。

而我看著那個護士的背影，一個久遠到差點被遺忘的夢忽然冒出。

「站住！」

我突兀地喊道，聲音近乎尖銳。

段禹權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我：「幹嘛？」

但他身旁的那個護士卻沒有停下，反而伸出手拽他的胳膊：「快點走，不然血就不新鮮了！」

段禹權還沒來得及反應。

下一秒，我已經抓起身旁的垃圾桶砸了過去！

「哐當——」

剛好打掉護士手裡掏出的刀。

「來人啊！」

我接著轉頭沖人群大喊：「殺人犯！她就是那個連環殺人犯！」

周圍的大人們聽到這句話都愣住了，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反倒是班上的其他同學在短暫的錯愕之後，一個個擼起袖子嗷嗷叫喚著就沖了過來。

「太囂張了！還敢跑到我們學校來行兇！？干他丫的！」

「老子剛好連錯十二道單選，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呢！」

「殺人上癮了是吧，真當姑奶奶們是好欺負的？！」

於是眾人抄起摺疊椅的抄椅子，拆掉輸液架當長矛。

還有的乾脆拆下消防栓當大炮一樣砸過去。

兇手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少年們的熱血打昏了。

當安保和警察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

卻見那個所謂的「女護士」暈在地上，頭上的帽子和假髮套都被扯了下來。

露出了下面一頭亂糟糟的寸頭。

原來他根本不是什麼「女護士」，就是一個男扮女裝、身材瘦小的男人。

很快，警察將兇手銬上手銬，正式逮捕。

而段禹權還是受了輕傷。

但不排除是我方隊友覺得他平日太拽，趁機泄憤踹了他兩腳。

好在醫生就在現場，處理傷口也是順手的事。

等同學們意氣風發地相約要去吃慶功宴時。

段禹權才小聲問我：「你剛才是怎麼看出來他就是兇手的？」

然後不等我回答，他又想起了什麼，自言自語道：「哦對了我忘了，你會做預言夢……」

12

親子鑑定的報告出來了——

我真的是段父的親生女兒。

對此段父很是高興，送了我許多珠寶首飾、禮服包包。

而我剛到手就全部轉手賣掉。

段父又給我報了許多班，什麼禮儀課、馭夫課、奢侈品牌課……

我也統統找藉口折現，拿去給奶奶買禮物。

奶奶嘴裡說著我浪費錢，但每天都要拿出來看看摸摸。

等我終於鼓足勇氣告訴奶奶，其實我不是她的親孫女時。

那個一把年紀還健步如飛的老人，一夜間看上去似乎真的老了。

但她還是仔仔細細看著我，摸摸我的腦袋。

笑著說，「這就是奶奶的小蘋果嘛。」

而段父的再一次正式邀請，是在一個家庭聚餐上。

段禹權不在。

餐桌上只有我、段父，還有表情冷淡的段母。

氣氛微妙而尷尬。

「苹苹啊。」

段父清了清嗓子，「爸爸想問問你，你願不願意……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你段伯母她……是個很大度的人，她會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看待，而且你看，阿權他也很喜歡你這個妹妹呢。」

我放下筷子，抬起頭看向段父：

「所以，你這段時間和我媽媽約會時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只是哄她的嗎？你其實不會離婚，也永遠不會娶我媽媽，是這樣嗎？」

段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餘光掠過段母，顯而易見的窘迫。

「咳咳，大人的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婚姻對我們這個階層的人來說，不單單是一張結婚證書，我和你段伯母從一開始就是門當戶對的聯姻……至於青春時期的戀愛，雖然那的確美好，但就像藝術品，只能用來小心懷念，距離產生美，靠得太近反而會碎掉。」

我安靜地聽完了。

「我明白了。」

我說，「所以我的想法是，在媽媽成為我真正的媽媽之前，爸爸也不能成為我真正的爸爸。」

段父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回答。

似乎有些覺得沒面子，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向後靠在椅背上，「苹苹，別這麼倔，將來你會後悔的，這樣的機會別的小孩打破頭也求不來，你可以輕而易舉擁有榮華富貴，等你長大後，我也會給你安排一樁門當戶對的好婚事，讓你的丈夫繼續養著你，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像牧家那小子就不錯，以後我們兩家結親，對你哥未來的事業也有幫助，而且牧艦那個孩子我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知根知底，把你交給他我也放心。」

然後成為下一個貌合神離的聯姻夫妻，就像段父他自己和失去自己姓名的段母嗎？

我沒有將心中想法說出口。

依舊乖巧垂眸：「爸爸，你說得對……但我想先把學業完成再考慮這些事情，可以嗎？」

見我示弱，段父這才緩和臉色：「好孩子，當然沒問題，爸爸等你。」

當天回家後，宣芷若也在。

當她得知這一切後。

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哭大鬧。

從指責我的「不孝」與「自私」，到哭訴她自己一生的「不幸」與「委屈」。

最後像個小孩一樣在地上撒潑打滾。

等她發現我完全不心疼，也不打算再幫她「嫁入豪門」後。

她才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喃喃：

「還有誰……還有誰會愛我呢？」

宣芷若抬起頭，用一種破碎又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我。

似乎在期待我說出那句「我會愛你啊」。

然而我只是走到她身邊，蹲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

「沒人愛你。」

宣芷若呆呆地看著我。

我繼續說，「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就去找個廠上班吧，用自己的錢買自己喜歡的東西，不是很好嗎？」

而第二天，宣芷若當真去找工作了。

效果可謂立竿見影，上班之後她再也不說什麼情不情愛不愛的了。

滿腦子只有地球爆炸人類毀滅。

而一個月後，宣芷若用自己第一筆工資請我吃了一頓大豬肘子。

親情、愛情、友情。

無論什麼愛，越執拗越痛苦，越緊握越錯過。

只有豬肘子是真香。

……

時光飛逝。

轉眼畢業的日子到了。

在這之前，我盡心盡力扮演一個「渴望父愛卻又倔強的女兒」。

榨乾了段父那點搖搖欲墜的父愛，以及他對宣芷若的殘存愧疚。

將那些吹彈可破的感情全換成了溫暖可靠的金錢。

攢下一筆足夠我將來帶著奶奶一起遠走高飛的積蓄。

出乎我意料的是，畢業的前幾天，段禹權的母親也通過律師轉交給我一筆數目不小的錢。

沒有任何緣由，只有一張簡短的便簽——

【祝，前程似錦，天高海闊】

幾天後，畢業典禮還沒結束。

校長還在台上講個沒完。

那邊，段父沖我和段禹權招招手。

將我們帶到附近一個空教室。

關上門。

段父盯著我，沉聲問：「苹苹，你跟爸爸說實話——」

「你會做預言夢，是真的嗎？」

13

我望向段禹權。

段禹權心虛地移開視線，肩膀的線條在一瞬間繃緊。

是他，這個永遠憋不住話的愚蠢的哥哥。

而段父沒有注意到兒子的侷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苹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段父兩眼放光，「意味著你可以預測任何彩票頭獎；意味著我們可以洞悉下一個金融風口，日進斗金，而這甚至超越了財富的範疇……」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如果能提取你的一些細胞組織，交給我公司里的科研團隊研究，或許還能研發出全新的藥物，改變人類未來，名垂青史！」

我只覺得很冷。

不由得後退一步：「聽上去，你好像要把我抓到實驗室當小白鼠。」

段父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了，忙改口道：「傻孩子，胡說什麼呢！」

「你是爸爸的親生女兒，是我失而復得的寶貝，我怎麼可能捨得你受一點委屈？爸爸只是……只是太為你驕傲了。」

他循循善誘，「乖女兒，你和爸爸說實話，你真的會預言嗎？」

我近乎茫然地搖了搖頭。

「爸爸，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有超能力，什麼預言夢，那都是動畫片里騙小孩子的呀。」

段父將信將疑地盯著我：「是嗎？可是阿權告訴我，說你好幾次語言都預言准了，還對天發誓……這些難道都是他在撒謊嗎？」

我沒說話，只是轉向段禹權，靜靜看著他。

段父也看向段禹權。

那雙總是充斥著不耐的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期待與重視。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段禹權的臉色變得慘白，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弧。

許久，他才深吸一口氣。

「爸。」

段禹權的聲音沙啞，「是我在說謊。」

「妹妹的確不會預言，我……我只是覺得好玩，故意譁眾取寵，用這種離奇的事情引起你的注意……想讓你多和我聊聊天……對不起，爸，我不該拿這種事騙你。」

段父眼中的期待這才完全消失。

「……知道了。」

他皺眉咋舌，明顯的冷淡和失望，「多大的人還這麼幼稚，以後這種玩笑別開了，我的時間很寶貴，好了，我還要作為優秀校友準備發言，你們兩個早點回家。」

說完，段父看了眼腕錶，轉身離開教室。

段禹權還站在原地。

再一次被拋棄，他似乎徹底習慣了。

他轉過身，低頭面對著我，神情是無以復加的愧疚與狼狽。

「對不起，我不該把你的事告訴他，我以為他不會當真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苹苹？」

我扭頭就走。

段禹權挪動了一下腳步。

「苹苹……你去哪兒？」

我沒理他，頭也不回地一路走到校門口。

卻見牧艦正的名號在那裡。

懷裡抱著一束包裝精緻的向日葵。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出來。

牧艦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微笑。

「顧苹？」

他看著我，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之前我怕會影響你學習，但現在我更怕和你錯過。」

「顧苹，我喜歡你。」

「在那瓶可樂之前就喜歡了，只是我自己一直沒意識到。」

我看著那束在陽光下金光燦燦的花，點點頭。

「哦。」

牧艦微微發怔：「就……哦？」

「我不喜歡你爸。」

「沒關係，我很多時候也不喜歡他。」

「而且我已經結婚了。」

「我也……等等，什麼？」

牧艦徹底瞪大眼。

我聳聳肩。

「小時候我因為太喜歡吃紅燒肉和豬肘子，已經讓奶奶給我們仨舉辦了場婚禮, 有天地為證, 我是不會背叛它們的。」

牧艦愣了愣, 無奈笑道。

「好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管怎麼樣，能喜歡上你是我的榮幸。這花……就當是畢業禮物吧，或許將來有一天……」

「滾蛋！預備渣男！離我妹遠點！」

段禹權不知何時追了上來, 一腳踹開牧艦。

牧艦吃痛：「段禹權你發什麼神經？我怎麼就是預備渣男了？而且她是你妹, 又不是你老婆！你吃什麼飛醋啊？」

段禹權卻看也不看他, 他的眼裡只有我。

他追上我，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妹妹我錯了！妹妹你別走！」

喊完, 段禹權自己也愣住了。

預言似乎都成真了。

他站在原地, 一點點鬆開我的手。

段禹權看著我, 眼眶漸漸紅了，但嘴角卻扯出一個笑。

他看向我身後那片無邊無際的蔚藍天空。

「……你走吧。」

「越遠越好，別再被任何人抓住了。」

「走吧, 去改變你的未來。」

14

很久很久以後的某一天。

我正躺在海邊曬太陽。

自從帶著奶奶在這裡養老。

這樣暖洋洋的下午就成了我人生的常態。

忽然, 身邊傳來輕微的「悉悉索索」聲。

有人在我旁邊的沙灘上躺下了，動作小心翼翼。

應該是一個陌生的遊客。

我閉著眼，開口。

「其實, 我真的會預言。」

身邊那人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揚起一片細沙。

「我就知道！」

我摘下太陽鏡，看向假裝遊客的段禹權：「騙你的, 我其實不會。」

「別啊——」

段禹權抓著自己的頭髮哀嚎：

「妹妹，好妹妹, 你就告訴哥哥一句實話吧，不然哥哥我一輩子抓心撓肝，晚上都睡不著, 你看我都瘦了，都是想你想的……」

「那個老頭⼦，我已經好幾年沒見了, 我爭完他的股份把他搞下台後就把人拉⿊了, 讓他⼀個⼈孤獨終⽼去吧！我發誓, 你的事要是我再跟別人說一個字, 就讓天打雷劈！」

話剛落⾳，我和段禹權同時靜了⼀會。

萬⾥⽆雲的碧空之上, 幾隻海鳥慢悠悠飛過。

「你看, 老天爺都給我作證了, 我保證這次再也不告訴任何人了，妹妹——」

「噗。」

一個懶洋洋的笑⾳從另一邊的太陽傘下傳來。

牧艦赤著上身, 圍著⼀條滑稽的熱帶圍裙, 正在烤肉。

「老段，承認吧，你妹玩你就和玩狗一樣。」

段禹權抓起一把沙子扔他：「滾蛋！預備渣男，你怎麼這麼陰魂不散！」

「我怎麼還在預備？而且我都多⼤了還是純情處男好吧！」

牧艦嘆氣。

「我和苹苹現在可是正經的商業合作夥伴，這裡真正陰魂不散的我看另有其狗。」

「我就樂意給我妹當狗怎麼了？妹的智慧哥的榮耀, 汪汪汪看家狗來了！我咬死你這個偷家賊……」

嘰⾥咕嚕的, 到底在說什麼呢。

海⻛拂面，陽光正好，哄得我都要睡著了。

⽽當晚,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見正在看著這⼀切的你，一生平安喜樂，得償所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