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迷信偽科學。
女兒病重住院,她卻偷偷拔下了氧氣管。
只因為聽說吸氧會影響智力。
孩子因此去世,她卻眼泛淚花裝起了可憐。
「我也是好心,誰知道她體質那麼弱,一定是沒遺傳到我們家的好基因。」
我崩潰發瘋,丈夫卻堅定地站在了婆婆那邊。
「優勝劣汰,我媽說得對!」
「孩子沒了可以再生,難道你要把她也逼死嗎?」
我鬱結於心,最終抑鬱而終。
再睜眼,婆婆正指著視頻號上的偽科學視頻笑得得意。
「專家都說了,醫院裡每一立方米的空氣里的細菌都足以殺死一頭牛。你就讓她一直住著吧,不死也得死!」
我直接反手就是一巴掌。
「老東西,該死的是你!」
1
手機螢幕被強硬地懟到了眼前。
視頻中,身穿白大褂的某不知名「專家」正臉不紅心不跳地進行著偽科學宣傳。
被調到最大的手機音量直穿人的耳膜,讓人頭腦發昏。
隨著「專家」的最後一條提醒說完,面前的手機終於被撤走,露出婆婆那張乾瘦蠟黃的臉。
她輕哼了一聲,語氣得意:「看清楚了吧?人專家科普得明明白白。」
「醫院裡每一立方米的空氣中存在的細菌就足以毒死一頭牛。你就讓你女兒一直住下去吧,不死也得死!」
說完這句話,她轉頭看向了負手站在一旁當局外人的趙成,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勝利。
若是以往,我定是漲紅了臉卻不敢反駁。
然而下一秒,我直接一個巴掌就呼在了她臉上。
「老東西,該死的是你!」
呆滯、震驚、憤怒……
婆婆的情緒切換堪稱精彩。
詭異的安靜後,屋裡響起了她驚天動地的哭喊聲。
她哭喊著咒罵,張牙舞爪地說我要逼死她,她不想活了。
趙成手忙腳亂地安撫,急得滿頭大汗。
看著如此混亂的場面,我心中卻只覺得無邊的暢快。
……
婆婆向來是偽科學的忠實信徒。
平時鬧出些么蛾子我們都多有忍讓,可是上一世,她卻將魔爪伸向了我重病之中的女兒。
因為聽說吸氧會影響智力,所以偷偷摸摸地拔下了氧氣管。
今天拔三十秒,明天拔一分鐘,後天拔兩分鐘……
等到我們發現時,孩子早已回天乏術。
喪女之痛深入骨髓,可婆婆卻眼泛淚光裝起了可憐。
「我也是好心罷了!誰知道她體質那麼弱,一定是沒有遺傳到我們家的好基因。」
我崩潰發瘋,誰知一向只知道和稀泥的丈夫這一次卻堅定地站在了婆婆那邊。
「我媽說得對,優勝劣汰,再生一個就好了!」
「孩子已經沒了,你難道還想逼死我媽嗎?」
以往構築的幸福假象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重重打擊之下,我終於承受不住,不足一年就抑鬱而終。
痛苦的回憶像潮水般要將人淹沒,我閉了眼,深吸了一口氣。
趙成和婆婆還在面前上演著母子情深,我翻了個白眼,拿上包直接往門口走去。
手臂被人拉住,我回頭,在趙成臉上看到了不解、震驚,甚至帶著那麼一絲的驚恐……
是啊,一向溫婉懂事的老婆,怎麼說瘋就瘋了呢。
而我只是挑了挑眉,「怎麼,沒打你,你還吃上醋了?」
2
從家裡出來,我直奔醫院。
女兒雯雯從小就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一直等到五歲身體條件合適後才進行了手術。
手術十分成功。
趙成工作太忙無暇應付,作為全職媽媽的我就承擔起了照顧女兒術後的全部責任。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一向關係冷淡的婆婆卻在這時獻起了殷勤。
她主動提出要和我一起輪流照顧女兒,苦口婆心地勸我首先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能有精力陪著女兒康復。
我起初也不是百分百的放心,但是卻在見到婆婆不辭勞苦地守候後徹底卸下了防備。
可是誰知,就因為我的疏忽和愚蠢,竟直接葬送了女兒的性命。
無邊的恨意湧起,指尖被我攥到發白。
我默默暗下決心,這一次,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我們!
……
在醫院待了一整夜,期間丈夫趙成不曾打來一個電話。
我在疲憊中睡去,第二天一早卻被嘈雜的電話鈴聲吵醒。
拿起來一看,竟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微信群的群通話。
睡眼惺忪地接通,被劈頭蓋臉地罵醒。
大伯父拿足了大家長的氣勢:「宋薇,有你這麼當兒媳婦的嗎?這麼對你婆婆,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你婆婆一個人把阿成拉扯長大,她後半輩子是拿來享福的,不是受你磋磨的!你這人還有沒有良心?」
緊接著,二伯母也忍不住出聲:
「我們老趙家家風優良,容不下你這種惡毒醜陋的兒媳!」
小叔叔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也清了清嗓子:「阿成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還不好找嗎?踹了她,分分鐘重找!」
看著正在對我進行聲討的一堆人,我面無表情地勾了勾唇。
我說怎麼沒影兒呢,原來是跑去找人撐腰了啊。
聽著群里眾人對我的聲討,婆婆哭得期期艾艾,趙成依舊選擇沉默。
病床上女兒仍舊睡得恬靜,我忽然就想起小姑娘昨晚半夜眨巴著雙眼問我爸爸為什麼不來看她。
群里的聲音聒噪,我直接出聲打斷: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大伯父您這麼古道熱腸呢?真心疼您就把我婆婆接去住唄,六十六歲,兼祧兩房的好年紀!」
「二伯母,您嘴裡的趙家家風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指的是堂哥三結三離再找外圍女的好傳統嗎?」
「別急小叔叔,怎麼能少得了您呢!兩條腿的女人確實好找啊!對了,聽說您在家買好了鍋碗瓢盆、鞭炮蠟燭,就等著女主播來嫁你了,她來了嗎?」
說完這些話,群里霎時安靜如雞,就連哭哭啼啼的婆婆也忘記了抽泣,甚至打了一個嗝。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扭捏道:「吶,你們也看到了,我多可怕啊。」
「要是不想一起被打,就給我乖乖把嘴閉上!」
說完這句話,我直接退出了群聊。
從小父母雙亡,讓我養成了委曲求全的性格,對親情更是無比渴望。
和趙成結婚後,我便把他的家人當做了我的家人。
這些年來,婆婆王芳曾經無數次地憑藉這堆親戚仗勢欺人。
而我之所以委曲求全,說到底是捨不得這所謂的「親情」。
如今重活一次,我無畏無懼,只會將這一切都棄如敝履。
我在醫院一直待到了女兒出院。
而在此期間,趙成杳無音訊。
我知道,他在等我認錯。
3
我帶著女兒回家時,趙成母子倆正在吃著晚飯。
抬眼瞥了下桌上,滿桌的青菜,素得不能再素。
腦子裡浮現了婆婆的偽科學理論,吃素能預防脂肪肝。
趙成一臉菜色,在看到我進門時面露喜色,卻又強裝出一副不悅的樣子。
至於女兒,他甚至只是匆匆瞥了兩眼。
我心下悲涼。
直到這一刻我才不得不承認,趙成母子都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所有的一切,都比不過他和他媽。
婆婆從鼻子中擠出一聲冷哼,瞥了眼一旁的女兒,小聲道:
「這氧氣管看樣子是每天都插了,腦子肯定已經壞掉了!」
「這下好了,本來就是個賠錢貨,以後還是個傻子,老趙家怎麼丟得起這個人!」
直到趙成用胳膊碰了碰她,婆婆才不情不願地閉了嘴。
趙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兒,皺眉咳了兩聲:
「我能理解你因為雯雯的事情緒不好。深思熟慮之下,我和媽還是決定原諒你。」
「現在孩子沒事兒了,我們的生活也可以回到原來的軌道上了。對了,一日三餐還是由你負責,媽怕涼水,洗衣機的衣服你記得洗,還有媽的養生湯你一定要記得……」
「傻 x」。
沒等他叨叨完,我領著女兒直接越過他回了房間。
離婚自然是要離婚的,我巴不得馬不停蹄地帶著女兒遠離這有病的一大家子。
但是上一世的我過於戀愛腦,因為趙成的一句自尊心受挫,我就辭了高薪的工作在家當了全職主婦。
數年如一日,心甘情願地當著他背後的賢內助。
也正是因為我的軟弱和無能,上一世女兒慘死後,我沒能拿起法律的武器討回公道,甚至沒能力和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重來一次,我要杜絕一切失去女兒的可能性。
當務之急,是要有安身立命之本。
……
趙成母子在得知我要重新找工作掙錢後,臉色不可謂不精彩。
趙成目光晦暗不明,一開口就是埋怨:
「不是都說好了嗎,家裡你主內我主外。再說了,你都這麼多年不上班了,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他臉色一沉,「宋薇,你現在怎麼氣性這麼大?媽都沒和你計較了,你還在這兒過不去了?」
婆婆更是一臉的陰陽怪氣:
「上班啊,行啊。你家賠錢貨我可不會給你帶。別等會兒我又哪兒做得不好了。」
「我還想多活幾年呢,這一把老骨頭,可再經不起你折騰了。」
他們一唱一和,仿佛已經預見了我會狼狽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