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能聽見妹妹的心聲。
我肚子痛找爸媽要錢去醫院時,她滿臉鄙夷:
「姐姐就是裝病,要了錢就會去夜店瀟洒,還會惹出一身髒病。」
爸媽聽到後,立刻把我關起來,還斷了我全部的零花錢。
為趕上科技競賽,我苦苦哀求爸媽放我出去。
妹妹卻在一旁慢悠悠吐槽:
「姐姐是為了跟野男人私奔故意騙爸媽的,她肚子裡都已經有了野種。」
爸媽聽後大怒,收走了我所有的電子設備,還把我丟去黑診所打胎。
檢查結果顯示我沒有懷孕,妹妹的心聲再次響起:
「原來姐姐已經自己打胎了,可是她也太髒了,跟十幾個男人一起玩。」
爸媽氣得直接把我丟在診所。
最終,我被黑心醫生挖走全身器官慘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肚子痛那天。
可妹妹不知道,這一次,爸媽也能聽到我的心聲。
1
重生回來,我最先感受到的,就是腹部那陣熟悉的絞痛。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我蜷縮在沙發上,臉色慘白。
「姐姐,你沒事吧?是不是又胃疼了?」
一道甜得發膩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是蘇玥。
她蹲在我面前,滿臉擔憂地握住我的手。
幾乎是同時,我聽到了另一道聲音:
【姐姐又裝病,想去跟夜店裡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可是爸媽這麼疼姐姐,就算我說出真相,也一定不會相信我的吧。】
我渾身冰涼。
上一世,就是因為她的心聲,爸媽對我徹底失望,最後害得我慘死。
我死死咬住嘴唇,抬眼看向我的父母。
只見我媽劉眉的眉頭緊緊皺起。
她疑惑地看了看蘇玥,又看了眼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質疑:
「然然,到底哪裡不舒服?」
我爸蘇建國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他放下手中的財經報紙,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失望。
「然然,我們蘇家人從不撒謊。」
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爸,媽,我真的很難受,你們給我點錢,我想去醫院看看……」
我虛弱地開口。
果然,蘇玥立刻接話:
「爸媽,你們別怪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要不我陪姐姐去吧?姐姐肯定是最近手頭緊了,不好意思開口。」
她的心聲隨之響起:
【姐姐逼著我幫她說話,我好想跟爸媽說出實情。】
我看到我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握著報紙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而我媽也滿眼失望地看著我。不,不能再這樣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抬頭,絕望地看向他們。
「不是這樣的!上一世就是因為信了她的話,我最後被活活挖心慘死。」
「爸,媽,我從來沒有說過謊,你們真的不可以信我一次嗎?」
我爸蘇建國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了。
他舉起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從憤怒轉為震驚。
我媽劉眉正要開口斥責我的動作也猛地頓住。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又看了看蘇玥,嘴唇微微顫抖。
我知道,他們也聽到了我的心聲。
蘇玥顯然沒有察覺到這異常,還在盡職盡責地表演著。
「爸,您別生氣,姐姐她……」
「閉嘴!」
一聲暴喝,打斷了蘇玥的話。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聲呵斥,是我爸蘇建國對著蘇玥吼出來的。
蘇玥瞬間懵了,眼眶一紅,委屈地看著我爸,不明白自己哪裡說錯了話。
我爸卻沒有理她,只是疑惑地看著我。
我強忍著腹部的劇痛,維持著表面上的虛弱,將計就計地輕聲問:「爸……不去醫院也行,可以給我點錢嗎?我想買點藥。」
下一秒,我爸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我帶你去醫院。」
2
蘇玥猛地一愣,喊出聲:「不能去醫院!」
我爸和我媽停下腳步,疑惑地望向她。
蘇玥反應過來,委屈地低下頭。
下一秒,她的心聲適時響起:
「姐姐只是為了拿錢,去醫院的話她就穿幫了,爸媽就會對她失望……可我又不想家裡鬧矛盾……」
我媽已經徹底陷入了迷茫。
她看著我痛苦蜷縮的樣子,又看看蘇玥,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腹部的絞痛越來越密集,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後背。
「來不及了……闌尾炎的疼痛會不斷加劇,直到穿孔壞死……」
「上一世就是這樣,他們猶豫不決,把我鎖在房間裡,等他們終於覺得不對勁的時候,我已經並發了腹膜炎,高燒昏迷……」
我的心聲帶著絕望,清晰地傳入他們耳中。
我看到我爸媽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爸上前一步,正要帶我走,蘇玥的心聲繼續添油加醋:
「姐姐演得越來越像了,若不是知道真相,連我都差點信了。」
死過一次,我知道不能指望他們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你們不救我,我就自救。我的命,我自己掙回來。」
我無視爸媽震驚的呼喊,手腳並用地朝著我的房間爬去。
地板冰冷,每挪動一寸,腹部的劇痛都讓我眼前發黑。
我爬進房間,從床上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顫抖著手按下「120」。
急救人員衝進來時,我幾乎已經痛到失去意識。
他們專業地詢問、檢查,然後迅速將我抬上擔架。
經過客廳時,我看到蘇玥被這陣仗嚇得呆立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
「怎麼會……她怎麼敢真的叫救護車來?」
擔架被抬上救護車,爸媽面如死灰地跟了上來。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我媽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我的女兒……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到了醫院,綠色通道一路開啟。
急診科的醫生在我腹部按了幾下,我立刻發出一聲慘叫。
「典型的急性闌尾炎體徵!」
醫生表情嚴肅,語速極快。
「立刻準備做 B 超確診,不,來不及了,看情況隨時可能穿孔,直接送手術室!」
他說完,抬頭看向我身後站著的爸媽,眉頭緊緊皺起:
「你們是怎麼當家長的?病人都疼成這樣了才送來?」
他指著我蒼白如紙的臉,毫不留情地說道:
「看這情況,再晚來半個小時,一旦闌尾穿孔引起瀰漫性腹膜炎,那是要出人命的!」
爸媽的臉色瞬間蒼白無比。
3
手術很成功,我出院那天,爸媽表現得前所未有的殷勤。
車裡備著軟墊,家裡鋪著地毯,生怕我走快一步都會扯到傷口。
回家的路上,我媽坐在副駕,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蘇玥試圖活躍氣氛,她嘰嘰喳喳地抱怨著醫院小題大做,又貼心地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可她每說一句話,我爸握著方向盤的手就收緊一分。
直到車在家門口停穩,他才終於冷冷地開口:「蘇玥,你話太多了。」
蘇玥的笑容僵在臉上,委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心裡冷笑一聲,徑直下了車。
晚飯時,我主動挑起了話頭:
「爸,媽,我想參加這次的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
「啪嗒」一聲,蘇玥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立刻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姐姐好厲害,要參加那麼高難度的比賽。可是……我聽說那個比賽很花時間的,你不是準備和朋友去海島旅行嗎?」
「姐姐只是想打著比賽的名號,去和那個在酒吧認識的野男人私奔。」
惡毒的心聲準時響起。
我看到我爸媽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尤其是看向蘇玥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厭惡。
時機到了。
我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用只有我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在心裡輕輕地說:
「我參加比賽,只是為了去見我真正的妹妹林溪。」
「她現在就在我們學校,她才是真正的天才,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可她連這次大賽三百塊的報名費都湊不齊。我必須幫她。」
下一瞬,我感受到兩道視線緊緊鎖著我。
我爸猛地放下碗筷,聲音沙啞地問我:「然然,你……為什麼突然想參加這個比賽?」
「因為我想證明自己。」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爸和我媽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我看到蘇玥眼裡一閃而過的憤怒,輕輕勾了勾唇。
4
第二天,我揣著我爸主動給我的五千塊錢「零花錢」,直接去了學校。
我沒有回教室,而是繞到了教學樓後方的回收站。
隔著老遠,我就看到了那個瘦弱的身影。
她扎著簡單的馬尾,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正費力地將一個個空瓶子踩扁,然後塞進旁邊那個巨大的編織袋裡。
她就是林溪,我上一世到死都沒能見上一面的親妹妹。
我走上前去。
「林溪?」
她被嚇了一跳,抬起頭,一臉警惕地看著我。
那是一張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蠟黃的小臉。
尤其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和眉形,簡直和我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你是高一年級第一的林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