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介意,你們去吧,玩得開心。」
我平靜開口。
沈言之臉色一黑,「溫瑤,我勸你好好說話,昨天的事不是解釋過了嗎?不就是個誤會,你為什麼非要這樣?情人崖是你非要來的,你現在擺臉給誰看?」
我補完防曬,困惑地看著他:「什麼誤會?」
是她給你當媽?還是昨天我親耳聽到的激烈纏綿聲?
夏之桃擠進來,「嫂子肯定是怕曬黑,女人都這樣,龜兒子你能不能體諒點,走啦,再不出發趕不上打卡了。」
說著,她搖了搖沈言之的手。
4
沈言之勉強點點頭,囑咐我:「行吧,那你就在這等我,別亂跑。」
他嘴裡說著不願,轉頭跟著夏之桃屁股後面跑個不停。
刻字拍照,還撿了幾塊心形石頭。
他們嬉笑打鬧,一個追一個跑。
「小心。」
夏之桃滑了一下,沈言之摟過她的腰,輕嗤一聲,「這就腿軟了,不是吧?」
夏之桃貼著他耳朵吹了口氣,「軟不軟的,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兩人越摟越緊,幾乎要纏在對方身上了。
而其他人見怪不怪。
很顯然,沈言之出軌不是一天兩天。
只是我太相信沈言之,所以一直沒發現這件事。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了爸爸。
良久,那邊發來語音。
「瑤瑤,我給你訂票,你先回家。沈言之,他等著吧。」
那邊忍了又忍,發來一句咆哮:
「狗崽子敢欺負我女兒,數不清自己是老幾了,他那個工作室別想要了,我立馬給他撤資!」
我會心一笑。
沈言之是這幾年的熱門棋手,贏過很多場比賽。
很多人都認為他是一匹闖出來的黑馬,天賦異稟。
可哪有什麼天才,不過是我盡姜家之力把他扶上去的。
贏了最近一場比賽後,我和他本來打算結婚的。
我爸考慮過後,通過了沈言之的工作室申請書,打算給他注資。
我能扶他上神壇,自然也能讓他跌落神壇。
本來想著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玩開心了再處理這件事。
可我發現我看到他們笑,就很煩的時候。
我知道,我忍不了了。
昨晚睡得太差,早上又沒吃藥。
心火正旺的時候,夏之桃捧著那幾顆破石頭跑過來。
「嫂子你看,言哥特意找的愛心石,好看吧,可惜就這幾塊,我想拿回去穿手鍊留個紀念,所以沒有你的了。」
「不過……」她眼珠子一轉,突然將一顆石頭衝著我重重砸了過來,「哈哈哈嫂子我想送你一顆來著,你怎麼這麼笨啊。」
5
血流了出來。
很突然,很疼。
腦袋疼,頭也痛。
我直勾勾盯著她,「幼稚。」
她笑得前仰後合,「是啊,言哥也總這麼說我,嫂子你不會這樣就生氣了吧?」
下一秒,我扼住夏之桃的脖子,把她的臉按到沙灘里。
「對,我會生氣,很生氣!」
我重重踩在她身上,半蹲下來,把她的臉使勁往沙子裡懟。
她掙扎,嗚嗚大叫。
我拉起她的頭,她臉上、頭髮上、眼睛裡全是沙子。
她呸了一聲,大口呼吸著,眼裡全是恨意。
瞪大了眼睛,「溫瑤,你放開我,我警告你,你別落到我手裡!」
我對著她的眼睛揚了把沙子。
她瑟縮一下,受到刺激,眼淚嘩嘩流下來。
「昨天挨的打,今天就忘了,沒關係,這次一定讓你印象深刻。」
兩指用力,她嘴巴鬆開。
我抓起一大把沙子,塞到她嘴裡。
「我真是好奇,你一張嘴怎麼能放那麼多屁,又髒又臭的,真該好好洗洗。」
說完,我又把她的臉懟進沙子裡。
終於,她掙扎不動,拉著我的袖子求我放了她。
換我笑得前仰後合,「妹妹,這才哪到哪啊!」
反覆五次後,我聞到一股腥臊味。
她被嚇尿了。
我掐著嗓子,「噫,桃子你怎麼這麼噁心啊,我們這些小女孩可從來不會做出這種事哦。」
然後冷下表情,「學乖了嗎?滾遠點!」
我一個人回了酒店。
沒多久,門被拍得震天響。
沈言之臉色黑到極致。
「溫瑤,你亂跑什麼時候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桃子被你嚇暈過去了,你到底發什麼瘋?」
我抬眸,「不好意思,我有病。」
「你頭怎麼受傷了?」他伸手,被我躲開了,動作頓了頓,「就因為一個小傷口,你往死里整她?瑤瑤,這次你真的過分了,和我去道歉!」
我轉身繼續收拾東西,「我說了,我有病,我不想去。」
他煩躁地揉揉眉心,「全世界就你有病嗎?有病就能為所欲為嗎?我真不知道我當初怎麼會看上……」
他話沒說完,一巴掌被我打偏過去。
「全世界的確不止我一個人有病,但是我有病的確能為所欲為。」
他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你……」
我又補了一個巴掌,「我忍得最多的就是你了,早就想打你了知道嗎?」
他臉上留下兩個對稱的掌印,看起來非常滑稽。
他臉色難看,深吸兩口氣:「溫瑤,你今天不給個解釋,這件事沒完!」
「哦,我早說了,我有病,會隨時發瘋的那種,而且,我最討厭別人拿手指著我。」
沈言之惱羞成怒,他叉著腰,原地繞了三圈,最後衝到我面前:
「你有完沒完?是不是還在因為昨天的事情生氣啊?昨天就是一個玩笑,我還要解釋多少遍。真心話大冒險,桃子的任務就是去和你說那些話,冒犯到你,你昨天也發過脾氣了,我也道歉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翻篇呢?」
我打開手機,播放那段錄音。
沈言之的臉色越來越白。
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他氣急敗壞地搶過錄音筆,摔了個粉碎。
「這東西你是哪來的?你設計我,溫瑤,你心機怎麼這麼重?」
「沈言之,你知道我的,這段錄音只要在我手裡,我就能複製無數遍,你摔了有什麼用。我有病,也有潔癖,發生過的事情無法改變,你髒了就是髒了,我們分手吧。」
「分手!溫瑤你瘋了,不可能……瑤瑤你聽我解釋,我只是那次輸了比賽,我太累了,就不小心和桃子越界了一次。」
「然後呢,越界成習慣了是吧?」
6
他仿佛又被打了一巴掌。
「我,我和桃子,就只是玩玩,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多年還是兄弟。瑤瑤,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對不起,老娘沒有戴綠帽子的愛好。」
我拉著行李箱,「讓一下!」
他伸手拽著,手腕青筋爆出。
「你去哪?溫瑤,你別犯傻了,我現在是明星棋手,工作室也馬上成立了,那麼難的時候你都陪我走過來了,現在離開,不覺得虧嗎?」
「是挺虧的。」
他抬頭,眼裡漸漸亮起光。
「但沒辦法,你知道的,我有病,這是控制不了的。」我一字一頓,「我覺得你很噁心,我忍不了。」
他眼睛沉寂下去。
我拉著行李箱要走。
他拽著不放,聲音沙啞:
「我不相信你就這樣,真的和我分手,欲擒故縱的把戲,玩過了,就沒意思了。」
他當然不信,畢竟以前他出差兩天,我都會連打上百個電話。
有一次他一星期沒回來,我就在家裡的浴缸自殺了。
因為太沒有安全感,需要他陪我,我和他鬧了好多次。
他很篤定地認為,我愛他,離不開他。
這些事情,在他眼裡,不但是我愛他的證明,也是他出軌有恃無恐的底氣。
只不過他對我還是不太了解。
從小姜總就告訴我,不要在感情中計較得失,只要能快樂,我怎麼做都可以。
只是愛和恨都是很需要力氣的,我在外面怎麼玩,都有姜總給我托底,但是我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能把自己困在感情里自作自受。
所以在夏之桃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我就和他說過:「沈言之,如果你有其他喜歡的人,一定要提前告訴我。」
他回答得漫不經心:「告訴你幹什麼,讓你去宰了她?」
「你捨得嗎?」
他眯著眼睛,思考了一會:「不捨得。」
在我變臉之前,他一把將我攬入懷裡:「我怕傷了你的手。」
真諷刺!
「滾開……」
我拖著箱子。
他剛想說些什麼,張源急匆匆跑過來。
「言哥,桃子醒了,就是一直在哭著喊你的名字,我看她好像不太好,你快去看看吧!」
沈言之臉色大變,匆匆留下一句「你不許走。」就和他離開了。
7
回國不久,姜氏就對沈言之的工作室撤資了。
沈言之急匆匆回來處理這件事,他拿著投資書在姜總辦公室外面求見的時候,我正在裡面看棋手資料卡。
姜總問我:「阿瑤,要不要讓他進來?」
「沒意思。」我搖搖頭,翻出一張資料卡,「我想見見這個人。」
姜氏舉辦的圍棋大賽,主要靠明星棋手來吸引招商。
決定放棄沈言之,我必須儘快物色下一個培養目標。
「顧清時,很年輕啊,這個年紀有這個成績,看起來不錯,明天下午我安排你和他見一面。」
晚上回家時,沈言之站在門口,腳下的煙灰積了一地,顯然等了我很久。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姜氏撤資了,工作室的事你為什麼不管?」
我好笑地看著他。
「我們分手了,你還這樣糾纏不休的話,我就叫保安了。」
「姜氏撤資,那自然是看不上你唄,你不是一向不喜歡我對你的工作室指手畫腳嗎?現在好了,如你所願。」
他看起來被撤資亂了陣腳,卻仍然有驕傲的底氣。
輕笑一聲。
「溫瑤,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為工作室來找你的吧?」
低下頭,有些服軟的意味,「我想你了,不鬧了,我們和好吧。」
我抬頭平靜地看著他,「那你能為了我和你那幫兄弟絕交嗎?能和夏之桃再無往來嗎?」
他嘖了一聲。
「你就非要為難我,他們是我十幾年的朋友,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哦了一聲,「那你走吧。」
我夠大度了。
他整個人,我都不要了。
原本以為我是真的徹底放下了。
可在醫院看見他和夏之桃的時候,還是莫名有點難受。
有點不甘。
或許是氣量太小,我見不得我拋棄的人過得太好。
所以此刻沈言之臉上小心翼翼、有點溫情的笑容,對我來說極為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