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得篤定,傅斯年猜到了,我手裡還有東西。
「你是何時變得這麼……」
「這麼什麼?算計?還是惡毒?傅斯年,是你們逼我不得不如此的。」
「二選一,趙靈還是晨晨。」
傅斯年深吸了一口氣,他選了趙靈。
我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有些心痛,但又好像鬆了一口氣。
「晨晨得去國外上學。」
「這我得尊重孩子的意願,若他喜歡國內的學習環境,那我隨他,若他想去國外,我也可以跟著去啊,有何不可?」
傅斯年有些意外的看著我。
我也靜靜的看著他。
或許他發現我眼中再無一絲愛意。
他拿起離婚協議書,朝樓上書房走去。
沒一會兒又拿了下來。
遞給我:「簽字吧。」
我仔細的看了一下各項條款,除了現金,他還給百分之五的傅氏股份,不過給的是傅晨晨,還有兩處海外的房產,給的我,也是為了將來如果傅晨晨要去國外念書,我們住。
國內的房產給了兩處。
我沒什麼意見,迅速的簽了字。
傅斯年的臉色有些陰沉:「看得出來,你迫不及待,我們這九年,就沒有一絲讓你留戀的嗎?」
「你就一點都不難過?」
我平靜的望著他:「在你不知道的無數個夜裡,我都曾痛不欲生。」
「傅斯年,我只是忍過來了而已。」
我忽然有些好奇,反問道:「你難過嗎?」
他定定的看著我,眼底是我看不明白的濃烈情緒。
但終是遲遲沒說話。
我拿走了一份離婚協議書,由於今天是周末,並不能去領離婚證。
所以我告訴傅斯年。
「周一,早上9點,我在民政局等你。」
傅斯年還是沒有說話,他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我當他聽見應下了,就走了。
周一的時候我早早起來,到了民政局給傅斯年打電話,無人接聽。
我等到了工作人員都下班了,傅斯年也沒來。
我去家裡,傅斯年不在,我又去了傅氏集團,秘書處的小助理說傅斯年最近都沒去公司。
一直等了半個多月,傅斯年還是沒聯繫我,我也聯繫不上他。
我聯繫了傅安,約她喝下午茶。
我以為她不會答應,但沒想到傅大小姐答應得很爽快。
傅安坐下後我把菜單遞給她,「不知道你喝什麼,我沒點。」
她接過菜單點了杯冰美式。
「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也這麼以為的。」
結婚多年,我和這個大姑子關係不好,我們可以說是一點私交都沒有,我也沒有多餘的客套,開門見山的問道:「你知道傅斯年去哪裡了嗎?我聯繫不上他,我們簽了離婚協議,說好去領離婚證的,他不接我電話,不回信息。」
傅安看著我,微微皺眉。
「你對你們這段婚姻,還真是沒有一絲的留戀和不舍。」
「但傅斯年不這麼想,他娶你的時候家裡都不同意,但他非你不娶,他曾奮不顧身的奔向你,如今自然不會輕易和你離婚,他那麼愛你。」
我覺得有些諷刺。
掏出手機翻出趙靈的朋友圈,遞給傅安,上面有無數她和傅斯年的合照,有無數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
傅安看完後皺起了眉頭,用自己的手機點進趙靈的朋友圈,卻是看不到這些。
我說:「我知道,這只是對我開放。」
「這是她對我的挑釁。」
「我其實不介意她的挑釁,可時間久了,看多了,我恍惚覺得傅斯年和她才是夫妻?」
「他們一起出差一起旅遊一起喝酒一起熱舞,誰看了不會說一句青梅竹馬真讓人羨慕呢。」
傅安沉默著看了很久很久,隨後用手機拍了趙靈的好幾頁朋友圈。
「趙靈父母是救我媽死的,所以我媽待趙靈比我這個親生女兒還好,十幾歲的時候,她向斯年告白被拒,就遠赴國外,談了個男友跑了她還懷孕了,後面又出了你知道的那事兒。」
「這個如果不是你捅出來,我都不知道,傅斯年和我媽瞞得死死的,那天你走後,傅斯年說這是他欠趙靈的。」
「如果不是他拒絕,趙靈就不會出這個事。」
我嗤笑了一聲。
「如果這世上人人都像趙小姐,告白成功就自甘墮落,那豈不是人人都能得償所願。」
「這不過是傅斯年的藉口。」
「麻煩你幫我給傅斯年帶個話,如果過了兩個月他還沒找我去領證,那我就起訴離婚了。」
「並且,我會把趙靈的視頻,交給媒體。」
「趙靈她……」
傅安或許是想替趙靈說句話,但說到一半就頓住了。
「算了,我幫你帶話。」
臨走時,我想起趙靈吃玻璃的樣子,我問傅安:「趙靈住在哪個精神病院?」
傅安似想到了什麼,隨後有些不屑的說道:「在家休養。」
回家後傅安給我發了信息,說話帶到了。
我回了謝謝。
但後面傅斯年還是沒有聯繫我,我在兩個月後找了律師,提起離婚訴訟。
離婚案件排了半年多,我們就這麼耗了半年多,第一次開庭沒離成,第二次已經是一年後,我們分居已久,不知是誰,還給我寄了一份視頻,是在我們分居這段時間,傅斯年和趙靈朝夕相處,日夜做伴的相處日常。
我們成功離婚。
傅斯年在法院門口攔住了我。
他質問我,「你哪裡來的視頻?」
「許嘉嘉,你還真讓我刮目相看,這樣的視頻都能弄到,為了離婚,你還真是費盡心機。」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那麼理直氣壯的生氣的,他憤怒什麼呢?難道和趙靈生活的這段日子,不開心嗎?
可我看著視頻里的他們,一起修花枝,一起剪草坪,一起遛狗,是那麼的和諧。
「傅斯年,我看視頻里你們相處也很好,現在是二十一世紀,我們這個國家的法律,不允許你享齊人之福,別做出這副深情的模樣讓我噁心。」
話落,傅斯年的神色出現了裂痕,我沒再看他,逕自離開。
拿了離婚證,我帶上傅晨晨,繼續我們的旅遊。
結婚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這麼輕鬆過。
往後餘生,海闊天空。
傅斯年番外
我們離婚了。
我是那麼的捨不得她。
可她走得很洒脫。
那背影,深深的刺痛了我。
她步步緊逼,我不得不簽了離婚協議書。
一直拖著不領證,就是想有所緩和。
可我沒想到,她會有我照顧趙靈的視頻。
輕輕鬆鬆的就成功了。
當年趙靈出事後,患上了很嚴重的精神病,好不容易治好回來,她要進傅氏,我無法拒絕。
這是我們欠她的。
她也曾對我說,她這輩子就把我當哥哥了,以前是小不懂事。
我當真了。
面對許嘉嘉的多次吃醋,我很是厭煩。
後面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許嘉嘉不吃醋了,對我不再那麼親人,她好像不愛我了。
我利用過趙靈,我就希望許嘉嘉能看見。
我一直以為,她沒看見。
直到傅安拿了趙靈的朋友圈照片回來,我才知道,許嘉嘉她看到了,她一個人忍了無數個日夜。
在這無數個日夜裡,她一點一點的把我從心上剝掉。
到如今,她是真的不愛我了。
我忽然就慌了。
傅安帶話來之後,我根本沒勇氣去見她。
到離婚案開庭,我見到了她。
她把頭髮剪短了,不再是我喜歡的長髮,她還染了一頭紫色,律師說她頭髮顏色好看,她樂呵呵的說:「真的嗎?我兒子喜歡這個顏色,陪他一起染的。」
她的臉上沒有了愁緒,她的眼中,皆是歡喜。
原來,她離開了我,是那麼的快樂。
我回家後,調查了她收到的那份視頻。
找到了當時的快遞員,從快遞員的形容,我猜測是趙靈,給快遞員看了照片,他說就是她。
那一瞬間,我懷疑起了趙靈的精神病是不是真的。
我飛了一趟M國,找到了之前給趙靈治療的醫生。
在威逼利誘下,那人承認自己被收買。
他說,趙靈不過是有點躁鬱症,輕微的,沒多久就治好了。
而收買他的人,是老太太。
我回國後,不動聲色的把老太太踢出了董事會,傅氏全程由我掌控,她那麼喜歡趙靈,以後就讓趙靈和她一起生活吧。
趙靈哭著求我原諒她,她說她不過是愛慘了我。
真是諷刺。
我給兒子打了視頻,他一頭紫色的頭髮,看著有些鬼火,但又讓我羨慕。
「你媽媽呢?」我問他。
他笑呵呵的反轉過視頻:「在和帥哥哥談戀愛。」
視頻中的少年,就是之前照片中的那人,他在給許嘉嘉編花發。
是那麼的刺眼啊。
我掛掉了視頻。
胃有些痛。
我起身自己開車去了醫院。
醫生說我得了胃癌,晚期。
我找來了律師,把所有的遺產都整理了一下,立了遺囑。
全部留給許嘉嘉和傅晨晨。
二零二四年五月初九,我死了。
許嘉嘉帶著晨晨回來參加了我的葬禮。
死後我才知道,我是一本甜文里的男主。
作者說,我本該為許嘉嘉而生。
背叛了許嘉嘉,我會死。
這就是我的下場。
我接受這個懲罰。
只是有些不舍,有些遺憾。
因為我還愛著她,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