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老太太,一臉的不以為然,再看看趙靈,她有些心虛,卻還是把孩子抱了起來,不停地說:「不怕不怕。」
那一瞬間,我的心在滴血。
我沒再去管這個孩子,而是問趙靈:「傅斯年在哪兒?」
「傅總睡著了。」
「我看到你朋友圈了,知道他睡著了,睡的是那一間呢?」
趙靈抿了抿唇,指了一個屋門。
我快步走過去,進屋開燈後反鎖上門。
傅斯年是睡著的,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玻璃杯,一個相框,相框里是趙靈抱著孩子和他的合照。
真相一家三口啊。
我看著旁邊閒置的那個枕頭,我真想將面前這個人捂死,似乎都不夠解我心頭之恨。
但我得活著,為了這麼一個人配上命,不值當的。
我揚起手劈頭蓋臉左右開弓,刪了四個巴掌傅斯年才醒來,他震驚的看著質問道:「許嘉嘉,你發什麼瘋?」
我衝著他的臉又撓了兩把,只見他雪白的肌膚上出現了劃痕,慢慢的溢出了血珠子。
「傅斯年,你問我發什麼瘋?」我一把拿過相冊甩在了櫃角上,相控碎裂,我抓出照片撕了個粉碎。
只聽外面傳來了傅晨晨的呼喊聲。
「爸爸,爸爸,你開門。」
傅斯年好像才緩緩回過神來,他坐直了身子。
「嘉嘉,這個事我可以解釋,媽她昨天才回來,本來想著明天晚上家庭聚會再和你說的。」
我聽著他的話,眼眶霎時酸得無法控制,眼淚如豆子一般直往下掉。
「晨晨為什麼喊趙靈媽媽?」
「他是我十月懷胎生的,憑什麼喊別人媽媽?傅斯年,你就是這麼愛我的是嗎?」
傅斯年咬緊了牙槽抬眸看著我:「這件事情,明天晚上你回老宅,我給你一個交代。」
「我等著你的交代。」
我從屋裡出來,傅晨晨站在門口,小孩緊張傅斯年,有些戒備的看著我。
我是那麼的不甘心,又是那麼的恨。
我擦乾了臉上的淚緩緩的在孩子的面前蹲下,努力讓自己笑了起來。
「晨晨,我是媽媽,你在媽媽的肚子裡長大,是醫生把你從媽媽肚子裡抱出來的,媽媽肚子上還有印記呢。」
孩子迷茫的看著我,我柔聲說道:「不信你問爸爸,我是不是你媽媽?」
孩子糯糯的喊了傅斯年,傅斯年還沒說話,老太太就厲聲警告道:「傅斯年,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傅斯年最終沒張口說話,老太太看著孩子哄道:「到奶奶這裡來。」
孩子常年是老太太帶著,自然也最親近她,聽她這麼一說,孩子就走向她了。
我輕笑著渾不在意的起身,對上趙靈。
「你不用這麼急的,我正在和傅斯年談離婚,字我都簽了,但他撕了個粉碎,這不你看,我又列印了十份帶過來了,若不是在這裡看到老太太和我兒子,我還想讓你幫忙離婚呢,可惜了。」
「我現在更想看你們臭名昭著。」
說完我把文件塞回包里,離開了趙靈家。
我給在M國外的閨蜜打了電話。
「國內這個點很晚了呀,怎麼還沒睡?」
「阿念,想找你幫個忙。」
「啥事兒?」
我把兒子喊趙靈媽媽的事情告訴了她,她氣得破口大罵。
「幫我找個偵探,查一下她在M國留學的經歷,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
「包在我身上,我現在就去找人幫你查,氣死我了,怎麼有這麼賤的人。」
才到第二天中午,我的郵箱就收到了一堆視頻照片。
視頻中的趙靈懷著孕參加了一個多人聚會,事後孩子流產,她大出血摘除了子宮。
這輩子她都不能生育。
我把照片列印出來,和我的離婚協議書一起放進了包里,想了想我往包里又塞了一個錘子。
準備好一切,傅斯年前來接我去老宅,他臉上破皮的地方貼了創口貼。
我們相對無言。
老宅里的氣氛低沉。
不知道是不是傅斯年昨天晚上做了什麼,傅晨晨今天見到我後怯怯的喊了句媽媽。
我笑著摸了摸他頭。
「晨晨乖。」
趙靈從外面進來,傅晨晨跑向她,喊了句:「趙媽媽。」
我剛有的那一點欣慰,我剛壓下去的計劃,就這樣又涌了上來。
我冷冷的看著趙靈,老太太進來看到僵持的我們,沉聲說道:「都過去坐下,準備吃飯了。」
我和傅斯年進去的時候,椅子都空著,我隨便拉開一個椅子就坐下了。
趙靈進來之後遲遲沒坐,裝得一副欲言又止。
直到傅斯年的姐姐進來,她看著為難的趙靈,衝著我說道:「許小姐,嫁進來多少年了,餐桌的禮儀總要學一下,別這樣顯得你很沒教養。」
傅斯年聞言看向傅安,語氣不善:「我的妻子,輪得到你說?」
傅安的臉色一變,隨後陰陽怪氣的說道:「你的妻子,這家裡誰承認了?讓你娶靈兒你不聽,娶這麼個玩意回來,還不許人說了?」
傅斯年的眼神驟變,「看來,我最近是脾氣太好了。」
傅安老公扯了扯她衣袖,她不服氣的閉嘴不敢再說。
我輕笑一聲,抬眸看向傅安:「傅小姐是覺得,趙小姐比我有教養?」
傅安瞪著我不接話。
我又笑了一聲,揚聲說道:「也是,我這樣小門小戶出來的人,哪裡會那麼大膽,懷著孕參加多人聚會,是吧趙靈?」
一句話出來,除了傅安夫妻,老太太和趙靈還有傅斯年的臉色都大變。
「許嘉嘉,你在胡說什麼?」
老太太的厲聲斥責,我其實喊了劉媽進來,「麻煩劉媽帶晨晨去客廳玩會兒。」
劉媽看向傅斯年,見他點頭才把孩子帶走。
我關上門,從包里抓出一把照片,直接摔在了桌上。
趙靈的臉色大變,急忙去抓那些照片,但傅安和她丈夫手快,已經拿到好幾張了。
不可置信的望著趙靈。
老太太和傅斯年卻是陰狠的看著我。
「許嘉嘉,你瘋了!這些東西你哪兒來的?」
我不回傅斯年的話,倒是看著老太太和趙靈說道:「我說呢,怎麼要讓我兒子叫她媽媽?原來是早就爛掉了啊,自己不能生。」
「老太太,你對你兒子可真好,硬是給他塞這種破爛貨。」
老太太被我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直罵傅斯年:「這就是你不顧一切要娶的人,什麼東西!離婚,立刻離婚!」
我無所畏懼的聳了聳肩。
「離啊,我早就想離了,不過是你兒子不同意而已。」
傅斯年起身將那些所有的照片都抓了過來,衝著傅安夫妻不悅的說道:「別看了,照片給我!」
收完照片,他望著我厲聲問道:「你哪裡來的?」
「重要嗎?」
「許嘉嘉,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向靈兒道歉。」
我瞧著他這副樣子,從包里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錘子。
問他:「你忍什麼?」
話落我一錘就敲在了桌子上,桌子轉盤是玻璃的,被我這一錘子敲得四分五裂,玻璃碴子四濺。
轉盤碎裂的一瞬間,餐桌上發出雜亂刺耳的尖叫聲。
大家亂成一團。
只有早跌坐在椅子上的趙靈,她將手伸向了那碎裂的玻璃,我以為她要拿玻璃自殺,但沒想到她卻是往嘴裡喂去。
老太太驚呼道:「快搶下來,又發病了,趕緊送醫院。」
傅斯年從趙靈手中搶下玻璃,玻璃割破了他的手,他卻眉頭都沒皺一下。
抱著趙靈就沖了出去,老太太緊跟其後。
屋內就剩下了傅安夫妻和我。
倆人眼神複雜的看著我。
我沒再理會,兵荒馬亂的老宅里,無人再管傅晨晨。
我去了客廳,問他:「大家都忙,沒空管你,你要不要跟媽媽走?」
「你真是媽媽?」
傅安剛進客廳,聽到這句話皺了皺眉頭,「傅晨晨,你這什麼話,她不是你媽誰是你媽?」
「那趙媽媽呢?」
傅安腦海里全是那些照片,眼中閃過一抹嫌惡:「那位是阿姨,媽媽只有一個,生你的那個才是你媽媽,小鬼頭。」
我帶走了傅晨晨。
想來是趙靈的事情脫不開身,傅斯年一直沒給我打電話。
也無人問傅晨晨。
我那天帶他出了老宅,我就去車行刷了三十萬買了輛機車,帶著傅晨晨一路南下,遇到了一群騎友,玩得很開心。
傅晨晨始終還是個五歲的小孩子,帶著他開開心心的玩幾天,他就粘著我了。
傅斯年聯繫我的時候,我已經到了西南的邊陲小鎮。
「你在哪兒?」
「怎麼,有事兒?同意簽字離婚的話,離婚協議書在書房有兩份。」
電話那端的傅斯年沉默著。
「你朋友圈照片里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個,比較我出來之後發了很多張照片。
「站在你身後的那個。」
我打開朋友圈,仔細看了一下,發現一堆照片中,有個少年歪著頭站在我身後笑得很燦爛,照片中只有我們倆人,而我一頭紅色的大波浪,紅唇烈焰,穿著騎手服,笑得開懷性感。
「別說,這張照片還挺養眼的。」
「你就是因為他,想跟我離婚的是吧?不惜以趙靈為墊腳石!」
聽到這句話我氣笑了。
「傅斯年,到如今,你都還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針對趙靈嗎?之前她挑釁我多少次,我對她做什麼了嗎?」
「要說這次,那也是你和你媽一手造成的,是誰允許你們那麼踐踏我的,是誰允許你們讓我兒子叫她媽媽的,她也配?」
「我如今跟你說這些幹什麼?你那麼在乎她,趕緊簽字我們把婚離了,你去尋你的幸福,我過我自己的日子。」
「許嘉嘉,我不會同意離婚。」
「那你就冷靜冷靜,自己好好想想吧。」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傅斯年都沒有聯繫過我。
他再聯繫我是一個半月後。
他給我打了電話:「回來離婚吧。」
我把機車郵寄了,帶著傅晨晨坐飛機回來了。
傅斯年在家裡等著我。
茶几上放著離婚協議書。
「許嘉嘉,兒子的撫養權不可能給你。」
我看著他,眼神堅定,「若是那天你直接簽了協議,那兒子的撫養權我確實可以給,但現在不行。」
「我不可能讓我的兒子,有那樣一個後媽。」
傅斯年並不退讓,他威脅我:「就算打官司,你也不一定爭得到撫養權。」
我笑了笑。
「你們會和趙靈割席嗎?」
傅斯年沉默不語。
「那你怎麼知道,打官司我一定爭不到撫養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