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再湊不夠錢,手術就只能往後拖了。」
「拖一天,危險就多一分。」
他抬起頭,眼睛裡又開始泛紅。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換作是我,我也不會相信。」
「但我真的沒有騙你,這張清單你看看,上面有醫院的蓋章,是真的。」
他又把那張紙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我的手。
周圍的議論聲又開始響起。
「看起來好像是真的啊。」
「萬一他說的是實話呢?那他爸爸怎麼辦?」
「曼蘿要不要再考慮考慮?畢竟是人命……」
熟悉的論調。
熟悉的壓力。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但這一次,我的心湖沒有起絲毫波瀾。
「林致,」我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你的診斷證明和費用清單,跟我沒有關係。」
林致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爸爸生病,需要錢,這是你的困難,不是我的責任。」
「我理解你的焦急,但我不會因為你的焦急,就必須為你承擔什麼。」
「我已經捐了三萬塊給學校的救助基金,如果你符合條件,那筆錢里,也會有一部分用在你身上。」
「除此之外,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我的話說得很直接,甚至可以說是冷酷。
周圍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有人覺得我太絕情了。
但我不在乎。
比起上一世被他逼到跳樓的絕望,這點「絕情」算得了什麼?
林致的嘴唇哆嗦著,眼睛裡的紅血絲更明顯了。
「陀曼蘿,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你明明有能力幫,為什麼就是不肯伸出援手?」
他的聲音又開始拔高,帶著一種被拒絕後的憤怒。
「我冷血?」我笑了,「我救三個素不相識的孩子時,你怎麼不說我冷血?」
「我把獎金的十分之一捐給救助基金時,你怎麼不說我冷血?」
「林致,我的錢,我有支配的權利。」
「我可以選擇捐給基金,幫助更多人,也可以選擇自己留著,改善生活。」
「但我不會選擇給你。」
「因為你不配。」
最後三個字,我加重了語氣。
林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怨毒。
「我不配?」
「陀曼蘿,你憑什麼說我不配?就因為我窮嗎?就因為我不像你一樣是個『大英雄』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引得更多人圍了過來。
「我窮就活該我爸爸等死嗎?你有錢就可以見死不救嗎?」
「你的錢是用命換來的,難道我爸爸的命就不值錢嗎?」
他開始嘶吼,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出來。
「你以為你拒絕我很高尚嗎?你不過是自私!是吝嗇!是怕我還不起你的錢!」
「你根本不是什麼英雄!你就是個冷血無情的守財奴!」
惡毒的詞語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周圍的人被他的激動震懾住了,一時間沒人敢說話。
我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就是上一世,我用三十萬喂出來的「感恩」。
這就是他所謂的「做牛做馬報答」。
「林致,」我看著他,眼神冰冷,「你說完了嗎?」
他被我的冷靜噎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說完了就請讓開,我要出去。」
我側身,想從他身邊繞過去。
他卻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力氣很大,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
「你不准走!」他紅著眼睛吼道,「你不把錢給我,就別想走!」
我皺起眉頭,用力想甩開他的手。
「放開!」
「我不放!」他死死地抓著,「你今天不答應我,我就不讓你走!我爸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賴上你了!」
他開始耍無賴了。
周圍的人終於看不下去了。
「林致,你幹什麼?快放手!」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陳雪也跑了過來,想拉開林致的手。
「林致,你鬆開曼蘿!你這樣是犯法的!」
林致卻像瘋了一樣,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我不管!要麼她給錢,要麼我就不讓她走!反正我爸爸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抓著我胳膊的手也越來越緊。
我能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刺痛。
也能感覺到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何必呢」的意味。
仿佛我只要拿出錢,就能平息這一切。
就能讓所有人都滿意。
但我偏不。
我猛地用力,掙脫了他的手。
因為用力過猛,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我揉了揉被抓紅的胳膊,冷冷地看著他。
「林致,你這是在犯法。」
「你剛才的行為,已經構成了騷擾和人身限制。」
「如果你再這樣,我會報警。」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致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說出「報警」這兩個字。
在他的認知里,我應該是那個軟弱可欺,只要一施壓就會妥協的人。
周圍的人也愣住了。
顯然,報警這個處理方式,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你……你要報警抓我?」林致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絲恐懼,「就因為我向你借錢?就因為我抓了你一下?」
「不。」我搖頭,「是因為你騷擾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還試圖用威脅的方式強迫我給你錢。」
「這些,都夠得上報警的標準了。」
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林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雖然自私貪婪,但說到底還是個學生,對「報警」這兩個字有著天然的恐懼。
「你……你別報警!」他急忙說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該抓你,不該攔你,我給你道歉!」
他說著,甚至想再次跪下。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道歉就不必了。」我看著他,「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你的困難,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不要再來找我,也不要再用任何方式騷擾我。」
「否則,我不會再跟你廢話,直接報警。」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教室。
陳雪趕緊跟了上來。
走出教室很遠,還能聽到教室里傳來的議論聲。
陳雪拉了拉我的胳膊,小聲說:「曼蘿,你剛才好厲害。」
「不過……你真的要報警啊?」
我搖了搖頭:「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但必須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陳雪點了點頭:「嗯,他剛才那樣子,確實太嚇人了。」
「對了,你胳膊沒事吧?都紅了。」
我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紅印,不在意地笑了笑:「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比起上一世被他推下樓摔斷的骨頭,這點紅印算得了什麼?
只是,我知道。
這只是開始。
林致這樣的人,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他的自私和貪婪,註定了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而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3
果然,沒過多久,關於我的流言蜚語就開始在學校里瘋傳。
一開始,只是說我冷血無情,見死不救。
說我拿著用命換來的獎金,卻不肯分出一點來救同學的父親。
後來,流言越來越離譜。
有人說,我根本不是真心救那三個孩子,是為了那三十萬獎金才故意跳下去的。
甚至有人說,那三個孩子落水,根本就是我設計的,目的就是為了騙取獎金。
這些流言,像病毒一樣在校園裡蔓延。
走到哪裡,我都能感覺到那些異樣的目光。
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有人故意大聲議論,等著看我的反應。
陳雪替我打抱不平:「這些人是不是瘋了?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曼蘿你明明是英雄!」
「他們就是嫉妒你得了獎金,又被林致的事情帶了節奏!」
我看著窗外,平靜地說:「隨他們說吧。」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想說什麼,我攔不住。
上一世,我太在乎別人的看法,總是想解釋,想證明自己。
結果呢?
越解釋越亂,越證明越讓人覺得心虛。
這一世,我不想再做這種無用功。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時間會證明一切。
「可是他們太過分了!」陳雪氣鼓鼓地說,「我聽說是林致在背後說你的壞話!他肯定是因為你沒給他錢,故意報復你!」
我並不意外。
以林致的性格,被我拒絕,又在眾人面前丟了臉,肯定會想辦法報復我。
散播流言,是他這種人最擅長的手段。
「我知道。」我淡淡地說,「但沒證據,說了也沒用。」
「而且,就算有證據,又能怎麼樣呢?」
「最多就是老師批評他幾句,流言該傳還是會傳。」
陳雪嘆了口氣:「那你就一直這樣被人說嗎?」
「不然呢?」我笑了笑,「去找他們一個個解釋?還是跟林致打一架?」
「都沒用。」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不理會,不被影響。」
「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時間長了,他們覺得沒意思了,自然就不說了。」
話是這麼說,但被人這樣議論,心裡不可能一點波瀾都沒有。
只是,我已經學會了把那些負面情緒壓下去。
比起上一世的遭遇,這點流言蜚語,真的不算什麼。
然而,事情並沒有像我想的那樣,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平息。
反而愈演愈烈。
甚至有家長開始向學校反映,說我「品行不端」,不適合當「英雄」,要求學校收回我的獎金和榮譽稱號。
學校迫於壓力,竟然真的找我談話了。
辦公室里,教導主任坐在我對面,一臉嚴肅。
「曼蘿同學,關於最近學校里流傳的那些流言,你應該也聽說了吧?」
我點了點頭:「聽說了。」
「那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教導主任看著我,「比如,關於你救人的動機,還有你和林致同學之間的事情。」
我看著教導主任,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主任,我救人的時候,沒想過動機。」
「當時情況緊急,我只想著把孩子救上來。」
「至於獎金和榮譽,是學校和社會給我的肯定,不是我求來的。」
「至於林致,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幫他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我沒有義務為他的困難負責。」
教導主任皺起了眉頭:「曼蘿同學,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但現在影響很不好。很多家長和學生都有意見。」
「你看……能不能想個辦法,平息一下這件事?」
「比如,你再考慮一下林致同學的事情?哪怕少幫一點,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也在勸我向林致妥協?
就因為那些無稽的流言?
「主任,」我的語氣冷了下來,「您是老師,應該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我救人沒錯,拒絕被道德綁架也沒錯。」
「為什麼要我妥協?」
「就因為他會鬧?會散播謠言?」
「如果我這次妥協了,那是不是以後誰有困難,都可以用這種方式來逼我?」
「那我這個『英雄』,不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嗎?」
教導主任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主任,」我打斷他,「有些事,不能怕麻煩。」
「如果連學校都縱容這種道德綁架和造謠傳謠的行為,那以後誰還敢做好事?」
「誰還敢堅持原則?」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力量。
教導主任看著我,眼神複雜。
過了很久,他才嘆了口氣:「你說得對。」
「是我考慮不周了。」
「學校會出面澄清這件事,也會對散播謠言的人進行批評教育。」
「你放心,學校會維護你的名譽。」
雖然知道學校的「維護」可能力度有限,但聽到他這句話,我還是鬆了口氣。
至少,他沒有完全站在流言那一邊。
走出辦公室,陽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心裡卻清楚。
學校的澄清,恐怕很難真正平息流言。
那些人想要的,不是真相。
而是一個符合他們「預期」的結果。
他們希望我是一個完美的英雄,無私、奉獻,永遠把別人的需求放在自己前面。
一旦我不符合這個預期,他們就會失望,就會憤怒,就會用最惡毒的語言來攻擊我。
這就是人性的盲目和自私。
他們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自己的情緒是否得到滿足。
而林致,恰恰利用了這一點。
果然,學校的澄清公告貼出來後,效果甚微。
甚至有人說,學校是被我「買通」了,才幫我說話。
流言依舊在繼續。
林致則像沒事人一樣,每天按時上課,只是看我的眼神,越來越陰鷙。
他不再主動來找我,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讓我聽到一些關於我的負面消息。
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受不了流言的壓力,主動向他妥協。
等我像上一世一樣,把錢雙手奉上。
但他不知道。
這一世的我,早已不是那個在乎別人看法的小姑娘了。
他的流言,傷不到我分毫。
4
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林致的耐心,顯然比我想像中要差。
他見流言沒能擊垮我,開始採取更直接的手段。
那天下午,我去圖書館看書。
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剛走到僻靜的拐角處,突然從旁邊竄出來一個人影,攔住了我的去路。
是林致。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男生,看起來流里流氣的,不是我們班的。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們。
「陀曼蘿,我們談談。」林致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懷好意的陰冷。
「我沒什麼好跟你談的。」我冷冷地說,「讓開。」
「沒什麼好談的?」林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狠戾,「你把我害得這麼慘,怎麼會沒什麼好談的?」
「我爸爸的手術因為錢不夠,已經拖了很久了,病情越來越嚴重,這都是你害的!」
「我在學校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這也都是你害的!」
他越說越激動,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你憑什麼拿著三十萬逍遙快活?憑什麼看著我家破人亡?」
「今天,你必須把錢給我!不然,你別想走!」
他身後的兩個男生也往前逼近了一步,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很明顯,他們是來威脅我的。
上一世,他雖然也一直纏著我要錢,但從來沒敢用這種方式。
看來,這一世的拒絕,真的徹底激怒了他。
「林致,你想幹什麼?」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裡是學校,你敢動手?」
「動手?」林致冷笑,「我們只是想跟你『好好談談』。」
「你要是識相,就乖乖把錢拿出來,大家都省事。」
「不然……」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男生,「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那兩個男生配合地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的響聲。
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我一個女生,根本打不過他們三個。
跑?他們堵著路,未必能跑得掉。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嬌柔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哎呀,這不是曼蘿和林致嗎?這麼晚了,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呀?」
我轉頭一看,是班裡的蘇雅。
蘇雅長得很清秀,說話總是細聲細氣的,平時最喜歡扮演老好人,誰有小矛盾她都要湊上去「調解」幾句,看似溫柔無害,實則最擅長揣著明白裝糊塗,用軟刀子戳人。
上一世,她就常常在我耳邊念叨林致多可憐,勸我「再幫他最後一次」,看似是為我好,實則一步步把我推向更深的泥潭。
此刻,她提著一個保溫杯,像是剛從自習室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蘇雅?」林致看到她,眼神閃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有人來。
蘇雅走到我們中間,目光在我和林致臉上來迴轉了轉,最後落在我身上,柔聲說:「曼蘿,你別生氣呀,林致他肯定不是故意要攔你的。」
然後又轉向林致,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林致,我知道你爸爸的事情讓你很著急,但是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呀,會嚇到曼蘿的。」
她這番話,看似在勸和,實則已經默認了林致攔我是「事出有因」,錯只錯在「方式不對」。
林致立刻順著她的話頭往下說,臉上擠出一絲委屈:「我也是沒辦法了,蘇雅你不知道,我爸爸的病……」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難。」蘇雅打斷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姿態親昵得像是在安撫受了委屈的弟弟,「但曼蘿也有曼蘿的難處呀,那筆獎金對她來說意義重大,她不願意輕易拿出來,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她說著,又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種「我都懂」的悲憫:「曼蘿,我知道你不是冷血的人,你能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三個孩子,就說明你心腸最軟了。」
「林致他也是被逼急了才會這樣,你就多體諒體諒他吧。大家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僵了多不好呀。」
「而且……」她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別人聽到,「現在學校里都在說你的閒話呢,要是你能幫林致一把,大家肯定會說你善良大度,那些不好聽的話自然就沒了。」
「你想想,這對你,對林致,不都是好事嗎?」
聽聽,多「為我著想」。
用一句「心腸軟」把我架在道德高台上,再用流言蜚語逼我就範,最後還包裝成「兩全其美」的好事。
這手段,比林致的撒潑耍賴要高明多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種「溫柔」的勸說迷惑了,覺得她是真心為我好,一次次妥協退讓。
但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蘇雅,」我看著她,語氣平淡,「你好像很清楚我們之間的事情?」
蘇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無辜的表情:「我……我也是聽大家說的,覺得你們倆都不容易。」
「是嗎?」我笑了笑,目光銳利地掃過她,「那你知不知道,林致帶著人堵我,是想幹什麼?」
蘇雅的臉色微微一白,眼神有些閃爍:「我……我剛過來,不太清楚……林致,你該不會真的想對曼蘿做什麼吧?那可不行呀!」
她又開始對著林致「義正言辭」地勸說,仿佛剛才那個暗示我「幫一把就能平息流言」的人不是她。
林致顯然也不耐煩了,他本來是想威脅我,被蘇雅這麼一攪和,氣勢弱了大半。
「我沒要做什麼!」他煩躁地說,「我就是想讓她把錢給我!」
「林致!」蘇雅皺起眉頭,語氣帶著責備,「你怎麼還說這種話?曼蘿怎麼可能……」
「蘇雅,」我再次打斷她,「你要是真覺得他做得不對,就該拉著他走,而不是在這裡勸我體諒他。」
「你要是覺得他爸爸可憐,想幫忙,你可以把你的錢給他,沒人攔著你。」
「但別用你的道德標準來要求我。」
「我幫不幫他,是我的自由。」
「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我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打在蘇雅臉上。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裡的無辜和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堪和惱怒。
「曼蘿,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只是想幫你們化解矛盾而已……」
「化解矛盾?」我冷笑,「你是想讓我妥協,好讓你繼續當你的老好人吧?」
「看著我被道德綁架,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有優越感?覺得自己比我善良,比我懂事?」
蘇雅被我說中了心事,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兩個男生大概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臉上露出看熱鬧的表情,對蘇雅的態度也變得輕佻起來。
「喲,這不是蘇大美女嗎?怎麼?想當和事佬沒當成?」
「我看這女的挺厲害啊,不像那麼好欺負的。」
林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本來想借蘇雅緩和一下氣氛,再逼我就範,沒想到蘇雅被我幾句話就懟得下不來台,反而讓他更沒面子。
「少說廢話!」他猛地瞪向我,「陀曼蘿,我最後問你一次,錢,你給不給?」
「不給。」我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好!好!好!」林致連說三個好字,眼睛裡迸發出狠光,「你別後悔!」
他說著,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這一次,我早有準備,側身躲開的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按下了錄音鍵,同時大聲喊道:「林致!你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要搶劫嗎?」
我的聲音很大,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林致的手僵在半空,那兩個男生也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我敢這麼大聲嚷嚷。
蘇雅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喊什麼!」林致又驚又怒,「誰要搶劫了!」
「你帶著人堵我,逼我給錢,不是搶劫是什麼?」我舉著手機,語氣堅定,「我已經錄音了,你要是再敢動手,我現在就報警!」
「到時候,搶劫未遂,加上之前的騷擾,足夠你受的了!」
我故意把「搶劫」兩個字說得很重。
林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只是想威脅我,根本沒想過要背上「搶劫」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