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說是有投資商合作,估計要忙個半年呢!」
我和宋聽月對視一眼。
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盛放的驚喜。
17
沒了秦肇。
我和宋聽月的高考都很順利。
高考那天,校霸姐跟我一個考場。
有兩個高個子男生要跟我借筆,她竟然上前直接趕跑了人。
然後一臉求夸地看著我。
我莫名其妙,只能說了聲「謝謝」。
她得意一笑。
「還不是你妹妹,讓我照顧你一下。
「要我說啊,宋聽月這個姐寶女真是沒救了。」
我雲里霧裡。
但關於宋聽月是姐寶女這件事。
我很快有了認知。
和我說開了後,她變成了跟屁蟲,天天纏著我。
寸步不離。
出分前就嚷嚷著要跟我報一個學校。
「姐姐,你去哪個學校,我就也去哪裡。」
我有些吃不消她的熱情。
只覺得她分裂。
彈幕更是捶胸頓足。
【妹寶好讓人失望,她都不回小舅舅信息了。】
【每天只知道圍著宋見星轉,最討厭這種姐寶女了。】
【可憐小舅舅為了以後能給妹寶美好生活,現在每天都在給不同的金主服務。】
【嗚嗚嗚,秦肇為愛賣身做嘎嘎嘎,好心疼。】
我假裝沒看見。
我腦殼沒病,也不同情嘎嘎嘎。
分數出來。
宋聽月是文科狀元,我是理科狀元。
爸媽有些吃驚。
宋聽月老神在在,「我早就知道你在控分。」
招生的老師踏破了我家門檻。
我和宋聽月很堅定地要跟對方一起。
但我爸媽耳根子軟。
被招生老師哄得很不好意思,還反過頭來勸我們。
最終,宋聽月去了北大法律系,我去了對頭那裡學工科。
18
兩個學校,一個城市。
不算遠,但也不算近。
雖說彈幕里時常透露著秦肇最近很忙,沒機會回國。
但我還是不放心。
偷偷拜託學委周欽照顧宋聽月。
還暗戳戳指點他,可以進行以前的追求事業。
「以前不能讓宋聽月早戀,我才攔著你的。
「現在不一樣了,都上大學了,可以談戀愛了。」
周欽的臉紅紅的,腮幫子鼓鼓的。
老實說,他長得也很好看,清俊雋秀。
而且同學好些年,人品過硬。
更重要的是,年輕。
我有自己的小算盤。
難保宋聽月以後還受劇情影響,覺得秦肇好。
還不如先讓她談談男大。
肯定比老男人好多了。
想到這裡,我跟周欽確認,「沒問題吧?」
他支支吾吾,「幫你照顧妹妹沒問題。
「追她,不行。」
風太大,後半句我沒聽清。
反正幫我照顧宋聽月就行。
創業確實很難。
哪怕秦肇是這本書的男主,被開了金手指的氣運之子,也並不那麼順利。
整整一年半,他都沒有回國。
漸漸地,我和宋聽月都把他這個人拋之腦後。
直到大二寒假。
彈幕再次出現新的情節。
【小舅舅終於脫身了,那個老女人真討厭,還逼著小舅舅訂婚。】
【發現男主跟長得像妹寶的女人約後,她還處處打壓男主,害得男主破產了。】
【小舅舅不過是想念妹寶了,約一下怎麼了,老女人天天只顧著自己爽。】
我從大量的偽人語錄里,摘出重點。
秦肇又破產了。
他又回國來添亂了。
19
秦肇大概是被宋聽月傷了心。
這次,他先聯繫的我。
我沒有再裝出舔狗樣。
而是選擇了攤牌。
「秦肇,你真的很噁心。
「你作為一個長輩,沒有一點長輩的樣子,還想染指不諳世事的少女。
「都在外面做嘎嘎嘎了,怎麼好意思來找我這個青春女大的?
「不就是想要我爸媽的財產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酣暢淋漓罵完。
我把秦肇拉黑了。
在他轉頭聯繫宋聽月時,我搶過手機,如法炮製。
怒罵,戳穿,拉黑。
一條龍服務。
宋聽月看完了我流暢的操作,一言不發。
只是給我點了個贊。
「姐姐,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我勾了勾唇。
心裡卻有些恍惚。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自從上次劇情自動修正之後,我就知道了這本書的無恥。
我們這些既定的角色,好像根本無法抗衡劇情。
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與其屈服,不如直接撕破臉。
好在,宋聽月給了我底氣。
只要她不受劇情影響。
一切都好。
哦,還有我那給力的爸媽。
前幾年我爸的公司有幾個海外客戶是秦肇介紹的。
彈幕里提到。
原書里,他通過這幾個客戶,給我爸媽施壓。
最後我爸為了約談新客戶,帶著剛下班的我媽一起去應酬,在高速上出了車禍。
我知道這件事後。
委婉地找了類似的新聞給我媽看。
她沉思了許久。
硬是催著我爸重新談了新客戶。
「我們可不能受人制約,以後會有隱患。」
一切,其實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20
彈幕整整怒罵了我三千條。
我視而不見。
秦肇好像被我罵懵了,沒再來騷擾。
倒是我媽提了句。
「人都是會變的,秦肇就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豎起耳朵。
「媽媽,小舅舅怎麼了?」
我媽很生氣,「別叫他小舅舅。
「他竟然惦記起你外婆的遺產,說也是他媽媽,遺產應該分他一部分。
「你外婆才做了他不到一年的後媽,而且還是他爸出軌離的婚。」
她氣得夠嗆。
至此,我們全家都拉黑了秦肇。
【一家子狼心狗肺的玩意,竟然這麼對秦肇。】
【快換個女主吧,把這一家子都寫死算了。】
【不是,朋友們這男主確實也不行啊,我覺得人這一家子沒做錯啥。】
【就是,啥玩意都能當男主,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愛丁堡。】
彈幕終於有人覺醒了。
陷入了內戰,吵得不可開交。
我其實有點開心。
吵得越激烈越好,這樣就不會都支持秦肇,說不定劇情可以被拋開。
寒假過完。
我和宋聽月攜手返京。
在高鐵站門口下車時,一輛黑車突然提速朝我撞來。
「姐姐!」
宋聽月第一時間朝我沖了過來,抱住了我。
她想給我擋。
但是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
只聽到,一陣劇烈的碰撞聲。
我睜開眼。
是我爸撞開了秦肇的車。
駕駛室里的我爸半邊臉都在流血。
我媽也昏昏沉沉地捂著頭。
兩人狼狽極了,卻一齊露出笑容。
「幸好,你們姐妹倆沒事。」
21
秦肇因故意傷人被逮捕。
警察意外查出了他在國外的灰色產業鏈。
他為了討好金主,故意找年輕的少年少女開Party。
然後將這些不諳世事的年輕人下料迷暈,送給合作商。
他已經被起訴。
如今偷偷回國,本來想從我們家撈筆錢跑路。
沒想到的是,我們全家都沒讓他如願。
病房裡,媽媽有些愧疚。
「我收拾東西,不小心看到了妹妹高中的日記。
「裡面寫著秦肇給你們送不像是正常內衣款式的內衣,還看見了秦肇往酒里放不知名粉末。
「我一尋思,他真是個人渣!」
我爸頭上還包著紗布,激動地拍大腿。
「那天秦肇給我發信息,說是大不了魚死網破。
「我有了不好的預感。
「幸好趕得及,也幸好你們倆命大。」
如今秦肇已被扣押,等待他的將是長達一生的牢獄生活。
我們一家四口。
終於真正擺脫陰霾。
屋外的陽光很耀眼。
我和宋聽月一起在醫院的小花園散步。
我躊躇著,問出那個困擾我許久的問題。
「當年,是你舉報我的嗎?」
小時候我參加奧數比賽,媽媽幫我找了個老師補課。
第一節課剛開始上。
那個老師就被舉報了。
他因為私下給學生補課被開除。
我心裡有愧,再也沒有去上過補習班。
當時種種證據,都指向了宋聽月。
我以為她很想要第一名。
想要是爸媽心裡最好的孩子。
我再也沒有去爭過。
風吹過來,攜著春的氣息。
我眯了眯眼睛。
其實結果不重要,就算是她舉報的,我也不怪她。
宋聽月停頓了很久。
「是我。
「但是你願不願意相信我,我的初衷是為了你好?
「那個老師,他是個變態。」
我有一瞬的恍惚。
然後想起了彈幕第一次出現時,我的心情。
「他是個變態。
「宋聽月,我絕對不會讓他毀了你。」
沒想到,命運早就埋下伏筆。
我和宋聽月,從來都是雙向救贖。
番外
妹妹視角:
我很小的時候,就看見了彈幕。
但很奇怪,我看不見自己的劇情,只能看見姐姐的。
彈幕說姐姐是個短命的惡毒女配。
說她會一步步黑化。
說她以後用盡下作手段搶我未來的男朋友,還會找別的男人來傷害我。
我不信。
彈幕那些人是憑空出現的。
可我和姐姐一起長大的這些年,不是假的。
爸媽出差時。
她在半夜一個人背著發高燒的我去醫院。
小小的她脊背都被壓彎了,也沒有鬆開手。
我在幼兒園被男孩子從滑梯上狠狠推下來,撞到了額頭。
她擼起袖子去跟人家打架。
那天她被人揪住了辮子,打得鼻青臉腫。
她也不差。
把那個男孩子打掉了一顆牙。
為了這件事,姐姐差點被幼兒園勸退。
但姐姐沒哭。
她求著媽媽給她報了拳擊課。
「跆拳道打人不疼,我得多學點別的。
「只要我夠強大,就不會有人敢欺負聽月了。」
她那麼愛我。
她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姐姐。
我也要保護她。
姐姐去上奧數補習班那天。
彈幕說:
【這個補習班老師是個變態,喜歡猥褻孩子。】
【女配就是從這性情大變,從此徹底黑化的。】
我毫不猶豫,去學校舉報了這個老師私下裡開課。
姐姐的補習沒了。
可她也誤會了我,她以為我是嫉妒她要去參加奧數比賽。
她放棄了比賽,再也不考第一名。
可我知道她是在控分。
她只是不想跟我爭。
只是她再也不願意與我靠近。
我想跟她說實話。
可我張了好幾次嘴,嗓子眼像被堵住了。
算了。
她怪我,也沒關係。
我只想要她好好活著,長命百歲。
別人說她成績不如我,是個笨蛋腦子。
我不想別人說她。
我想要少學一點,或者考低一點。
可我做不到。
我沒有一點點自主權。
原來,女主是完全被劇情操控的人物。
尤其在秦肇回國後。
我好像被控制著,接過他那杯加了東西的酒。
在月夜下,去向他表白。
聽他的話,真空穿上暴露的禮服。
哪怕我心裡一直搖頭。
可我不是我。
所有涉及到主線的東西,都不由我做主。
我只能費盡心思去改變一點點。
彈幕說:【宋見星會在高考進場前被校霸姐搶走所有的筆。】
那我就努力跟校霸做朋友。
讓她以後,不要為難我姐姐。
最無奈的那次。
我把那杯不能喝的酒,遞給姐姐。
按照她的性格,有一半的幾率拒絕,一半的幾率會直接打翻杯子。
可她都沒有。
反而直接接過,給了我橙汁。
我感覺,命運的齒輪在悄然轉動。
姐姐問我能不能把秦肇讓給她。
我知道她不喜歡秦肇。
她看秦肇時,眼睛裡都要迸濺出火星子了。
三分仇恨、三分鄙夷、四分厭惡,獨獨沒有一絲喜歡。
但我還是想說:「可以。」
所有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啊!
校霸姐老說我是個姐寶女,沒出息。
那咋了。
我就想做姐寶女。
可這句話我說不出來。
我張嘴,被控制著。
「姐姐,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她很失落。
我的心也在下雨。
可我只是被劇情操控的人物。
好在我漸漸發現,姐姐不受劇情控制。
也許她沒有注意到。
她正在一點點改變劇情。
比起劇情里安排的,讓秦肇做我的救世主。
我姐姐才是那個永遠值得我信賴的救世主。
我被迫真空穿上禮服那天。
用盡全力,才把校服塞進包里。
我已經預想到那晚,我會按照劇情,被秦肇玷污。
小視頻會裹挾我未來的人生。
可是我的姐姐突然出現。
把我關進了廁所里。
她又救了我。
還有我的爸爸媽媽。
他們也會從天而降,救下兩個寶貝女兒。
我好幸運。
我知道,他們都很愛我。
很久以後。
秦肇從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彈幕也不見了。
我如願做了律師,可以直言不諱地為弱勢群體發聲。
老實說,我喜歡做用實力說話的大女主,而不是劇情里的溫柔嬌妻。
擁有自己的事業和絕對自主的人生,才是我渴求的。
姐姐成了工程師。
她身邊有周欽在默默陪伴。
是的,周欽暗戀了姐姐很多年。
可惜她太遲鈍了。
一直以為他喜歡的是我。
周欽卻很堅定。
「我會一直陪她做喜歡的事。
「宋見星,就是我生命中的女主角。」
真好啊!
我們的未來,都在自己手中。
與那本書完全無關。
只要心裡有愛,空洞的人設也會生出血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