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書了,但書里沒我這個角色。
在書里當了十七年有錢有顏的富家千金。
就在我幾乎要忘記我是個穿書人的時候,故事管理局終於給我發布了任務。
1
我穿書了,但書里沒我這個角色。
在書里當了十七年有錢有顏的富家千金,就在我幾乎要忘記我是個穿書人的時候,故事管理局終於給我發布了任務。
這是一本校園文,男主陸亦辭是家裡有錢、桀驁不馴的校霸,女主宋輕輕是乖巧軟糯、一心學習的轉學生。
本來只是個簡單的小甜文,裡面卻有個讓人意難平的角色。
男二易朝,一個陰鬱孤獨而又偏執的少年。
他從小生活在暗無天日的陰溝里,父親借了高利貸酗酒後死在大街上,母親重病後撒手人寰。
喜歡著女主卻從不敢宣之於口,只能在背後默默守護,最後看著女主牽上別人的手。
他過得太苦,以至於故事管理局都看不下去了。
「故事管理局任務已發布,請注意查收。本次任務:讓男二上位。本書《他的小甜心》故事情節已送達,請穿書者及時查閱。注意,如任務失敗,將永久滯留在該小說世界。」
查看完郵件後,我還有些恍惚的感覺,原來我還是個穿書者,有任務的。
太久了,都快忘記了。
郵件末尾附上了這本小說的劇情,我連夜讀了一遍。
簡單概括就是他喜歡上她然後跟著她一起學習考上名校的小甜文。
這三個人物中,我認識的只有陸亦辭,但也僅限於臉能對得上人,雖然我們兩家的交情還算可以,但我和他幾乎不熟。
男二易朝,我完全沒印象,查了查,才知道是個年級第一的學霸。
兩人都是 1 班的。
為了接近任務目標,我不得不馬上安排轉班。
2
就在我轉班的三天後,女主宋輕輕轉學過來了。
綁著馬尾,杏眼清澈,皮膚很白。
課間的時候,班主任把她帶來了班裡。
在講台上自我介紹的時候,聲音溫吞軟糯。
或許是她看起來太乖太好欺負了,後排的那些男生起鬨著:「歡迎漂亮妹妹!」
前桌的謝陽滿臉興奮轉身:「辭哥辭哥,快看,有小美女。」
碰上我的眼神,他話又轉了個彎:「當然要說漂亮還得是我們顏姐!閉月羞花沉魚落雁誰都比不上我們顏姐!」
說著還非常認可地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他家的公司還是我家幫著做大做強的,我和他還算認識。
要是擱平時,陸亦辭理都不會理,被吵煩了就讓人滾。
可偏偏這時候,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陸亦辭難得地動了動,眼皮掀起,懶怠地往講台上瞥了一眼。
正好宋輕輕往這邊看過來。
趁著兩束目光隔空相遇前,我手速極快地將一張卷子蓋在了陸亦辭的臉上。
宋輕輕的視線在這邊平平地掃過。
第一次見面的對視,被我成功扼殺在搖籃里。
旁邊的人不耐地「嘖」了一聲,然後煩躁地拿開卷子,壓著眉眼間的戾氣問我:「顏輕月你到底想幹嗎?」
我面不改色地拿回卷子,「手滑。」
「是嗎?」他拖長了語調,二大爺似的往椅子上一靠,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我,「別不是另有所圖吧?」
我停下筆,偏頭看他。
他漆黑的碎發半垂著,眉眼倨傲,下顎線流暢利落,顴骨處明顯地掛著一道傷。
他是學校里的校霸,打架極狠極凶。
此時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帶著嘲弄。
這一個星期,我先是從原班轉到了這個班,然後又選了陸亦辭當同桌。
種種行為,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見我不說話,他挑起半邊眉毛,帶著些玩味地說:「怎麼,這才過了幾天?」
能聽得出來,他在諷刺。
可能是因為前段時間兩家開玩笑說要給我們兩人訂婚的時候,他還沒說話,我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高冷又傲慢地說:「別了,我看不上的。」
他的臉色當即就不好了,冷冷地回:「正好,我也看不上。」
眼看氣氛陷入尷尬,兩家父母只好笑著打圓場。
當時我要是知道他是男主,我一定一口應下,以絕後患之憂。
本來就只是芝麻大點事,所以我沒想搭理他。
左前方不遠處,宋輕輕正禮貌地和她的新同桌易朝打招呼。
本來宋輕輕是和陸亦辭同桌的,現在被我輕巧拆散。
易朝的背挺得很直,藍白的校服勾勒出少年人肩頸部流暢的線條。
他偏頭了好幾次看旁邊落座的女生,好像還有些不太習慣。
看劇情里說,因為他成績好,所以每次換座位老師都允許他一個人坐。
宋輕輕應該算是他的第一任同桌。
「喂。」
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旁邊的人戲謔又曖昧地開口。
「顏大小姐別不是喜歡上我了吧?」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到被揭穿心事的尷尬、窘迫和羞恥。
一旦看到我的一絲破綻,他一定會得意地宣揚,然後當著眾人的面大聲又正直指責我那齷齪的心思。
前邊謝陽正豎著耳朵聽。
聽了他這話,我眼都沒眨,拖腔帶調地說:「啊,對,對。」
看到他一臉狐疑的表情,我不緊不慢地補充:「就是喜歡上我們陸少爺了,喜歡到快要發瘋了,每天都想著,想到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一秒鐘看不到本人我都覺得難受得快要死了。」
一通陰陽怪氣的胡說八道成功讓陸亦辭的表情變黑,最後只憋出一句:「有病。」
前桌的謝陽憋著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最後被陸亦辭踹了兩下凳子才慢慢消停下來。
接下來整堂課我的目光都落在前方宋輕輕和易朝身上。
但凡這兩人的胳膊肘在抬起落下間不小心擦上,我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
一早上觀察下來,我發現這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上課時,他在聽課做筆記,她在聽課做筆記。
下課時,她安靜地刷題,他安靜地刷題。
喧鬧嘈雜的教室里,他們兩個並肩埋頭苦讀,大有一種「寧可累死自己,也要卷死同學」的勁頭。
我悄悄舉起手機,將這一畫面定格。
照片里,少年和少女正伏案刷題,溫暖燥熱的陽光斜射進來落到兩個人的背上,頭髮絲被暈染成溫柔的金黃色,空氣里有微小的塵埃在跳動。
我滿意地看了又看。
兩個字,般配。
點開 QQ,把照片發給了校園表白牆。
3
眼下正值開學季,伙食費、資料費、班會費等等一系列的費用都開始陸陸續續地收了。
班主任是個打扮精緻的三十多歲的女人,其他同學都在私底下說她勢利眼,對家裡有錢的同學永遠都是笑臉相迎,對其他人則是一副欠了她八百萬的拽樣。
她找易朝聊這學期的費用時正好被我遇見了。
「每學年的學費交不起,校長看你可憐也給你免了,但這些基本的費用你得交,人上面來催我好多次了,你總是拖著算怎麼回事,就那麼幾千塊,又不是幾萬塊,怎麼交不起?」
女人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通。
沉默了許久的少年開口:「我會交的,葉老師。」
女人翹著手端起精緻的咖啡杯淺抿了一口,語氣里是滿滿的譏諷:「會交?怎麼不見你交?人顏輕月轉到我們班裡來,上下打點都花了好幾萬,人說什麼了嗎?你這樣算怎麼回事?」
眼見著她這話扯到我身上,本來站在辦公室門口猶豫不決的我果斷地喊了聲報告。
抬眼見是我,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立刻換下了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臉,溫柔地問我:「呀,輕月來了呀,過來坐,有什麼事嗎?」
「來交轉班要填的一些資料。」
「嗯,坐這邊,老師幫你看看。」
接著她又對易朝擺擺手:「你先回去吧。」
少年抬腳往門的方向走,薄唇緊抿,額前垂下的碎發擋住了他漆黑的眼眸,看不清情緒。
擦肩時,我抱著資料的手肘正好擦過他的腰部的校服布料。
我不經意抬眸,正好遇到他斜過來的眼神。
下一秒,移開。
他面無表情地往外走。
4
從辦公室里出來後我去了一趟小賣部。
最喜歡喝的那款酸奶放在加高冰櫃的最上面一格,平時用來踩的小凳子不知道放哪去了。
我踮腳伸手去夠時,指尖只能堪堪觸到冰涼,太高了。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漫不經心的嗤笑。
個高身正的少年正單手揣兜依靠在旁邊的冰櫃,唇角微彎。
在我的注視下,他拉開櫃門,抬手,拿下最高層的酸奶。
將酸奶在手裡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然後——
又抬手,當著我的面放了回去。
……
幼稚。
「辭哥,那邊兩個冰櫃都沒那個汽水了,你看看你那有嗎?」謝陽抱著一大堆零食過來。
等陸亦辭視線掃到我面前的冰櫃時,我已經把最後剩的五罐汽水攬在臂彎里全部抱了出來。
這個牌子的汽水每天下午都會在陸亦辭的桌面上出現。
但今天不會。
對上他黑了三度的臉,我雲淡風輕地從他身邊經過,走向最近的收銀台。
付錢的時候阿姨特意提醒我:「16.8 一罐哦。」
我眼都不眨地就刷了卡,提著袋子揚長而去。
謝陽沒發現身邊的人情緒不對,還饒有興致地撞了撞他的肩:「欸,辭哥,你看 4 號收銀台那,那好像是我們班新來的那位轉學生,好像刷卡超額了,要不要去看看?」
陸亦辭冷睨他一眼,「要去你去,關我屁事!」
「你怎麼了?吃了火藥?」
「滾。」
「行唄,我去看看。」
5
幾天後,開學考試如期而至,主要是領導們為了檢驗同學們假期有沒有偷懶。
我早早看好了考場安排表。
陸亦辭、宋輕輕、易朝,甚至連謝陽,都在一個考場。
不愧是校園文,都這麼巧。
為了能和他們一個考場,我不得不使用鈔能力找人暗箱操作了一番。
忙來忙去的,以至於我直到開考前才發現自己還沒買橡皮。
抬眼看,宋輕輕早就不在座位上了,易朝正走出教室。
隔著剔透的玻璃窗,沿著走廊走的少年似乎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是那種很短暫,很隨意的一瞥。
周圍的同學幾乎都出發去考場了,我的斜上角只有幾個女生還在說說笑笑地聊天。
在看她們嗎?
陸亦辭還懶散地靠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文具。
前桌的謝陽在抓緊最後十分鐘補覺。
「陸亦辭,借塊橡皮。」
他動作一頓,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我:「什麼?」
我重複了一遍:「借橡皮。」
「哦,」他拖長語調,挑眉反問,「憑什麼借你?」
「……」
他長腿連著椅子往後靠了靠,一副事不關己的閒散模樣。
忽而又道:「嘖,真沒禮貌,借東西沒有『請』,也沒有『謝謝』。」
我抬頭看了一眼時間,不疾不徐從桌肚裡拿出一罐、兩罐、三罐……
我將第五罐汽水推到他面前,手握著罐身,就那樣側著身子看著他。
視線相對。
他喉嚨里溢出一聲輕笑。
然後慢悠悠地扔過來一塊橡皮,唇角彎起,臉上卻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行唄,看在你這麼孝敬爸爸的份上。」
我雲淡風輕地回懟:「看清楚,這是爸爸賞你的。」
別的同桌是相親相愛、互幫互助,陸亦辭則是每天像個逆子一樣和我抬槓。
在他下一句忤逆我的話出來前,我說:「陸亦辭,我們是同桌。」
「那又怎樣?」他眉骨微抬,滿臉不屑。
「你考差沒關係,」我將橡皮尺子裝進袋子裡,起身,拉好椅子,「要是你同桌也考差了,你多沒面子。」
6
考試快要開始的時候,陸亦辭和謝陽才出現。
陸亦辭單手拿了罐汽水,另一隻手勾著文件袋搭在肩上,悠閒地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落座。
謝陽的位置正好在他旁邊,只是人剛坐下就睡趴下了。
宋輕輕和易朝都坐在教室中間。
我在後排靠門,一眼望去,哪裡有風吹草動我都清清楚楚。
上午的語文考試平平無奇地過了,除了考試中途有幾個不學無術的在交頭接耳被監考員警告外,也沒發生什麼大事。
下樓梯時人很多,前面的幾個混子眉飛色舞地說著話。
「大哥坐你前面的那個妞應該成績挺好的吧,看她寫得那麼認真,滿滿當當的。」
「嘿嘿,我也注意到了,那妞長得還真漂亮。」
為首的那個臉上有道疤,穿著皮夾克,笑得流里流氣的,「行啊,那下午叫她給哥幾個抄抄。」
劇情里說,這幾個混子因為宋輕輕拒絕幫他們作弊,他們就在考場上不停干擾她,給她扔紙團,踹她椅子,最後陸亦辭看不下去直接起身,掄起拳頭揍了過去。
得在下午考試之前解決掉這檔子事。
特別是不能讓男女主直接產生交集。
我逆著人流返回考場,找到考試的座位表,確定了他們幾個的班級。
接著又找人給他們遞了個信。
7
學校的食堂有很多個,找了很久才在柳園餐廳找到陸亦辭。
這個食堂都是些基本飯菜,口味很一般,但勝在價格便宜,平時人流量很大。
一樓用餐區,他正和幾個男生聚在一起吃著飯,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我端著餐盤走過去。
「喲,顏姐來了,快來坐。」
謝陽第一個注意到了我,旁邊的幾個男生也跟著打招呼。
「怎麼突然來這邊吃飯了?」
「嗐,都是辭哥說那邊吃膩了,想來這邊換換口味。」
謝陽給我讓了個位置,正好是陸亦辭的對面。
對面那位緩慢抬眼,不輕不重地掃了人一眼,「是嗎,也不知道是誰想換口味。」
謝陽不自然地摸摸鼻子,笑了笑。
陸亦辭擱下筷子,十指交疊放在腹部,懶散地往凳子後面一靠,「顏大小姐屈尊降貴來找我,什麼事?」
「大事。」
正當我準備開口時,一樓打飯窗口突然出現了騷動,隔著遠遠地能看到像是一個男生把一個女生撞倒在地上了,熱湯灑了一地,男生揉著膝蓋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周圍的同學圍過去,把那個場面擋了個七七八八。
「那個女生有點眼熟,」謝陽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看,「辭哥,好像是我們班的。」
他轉頭詢問陸亦辭:「去看看?」
陸亦辭不咸不淡地:「沒你那麼閒,什麼都去摻一腳。」
一個男生調侃:「陽哥想去就去嘛,正好趁此機會我陽哥來一出英雄救美。」
一陣鬨笑。
謝陽也跟著笑,踹了那男生一腳。
接著起身,拿起一袋牛奶叼在嘴裡,就慢悠悠地往那邊踱步過去了。
有食堂的工作人員出來維持秩序,短暫的喧鬧很快平定下來。
我低頭一口一口地吃著飯,想著怎麼組織語言會更好。
陸亦辭也不急,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機,就坐在那裡等我。
直到餐桌上只剩下我和陸亦辭兩個人,我才語調平平地開始敘述:「今天早上看到我們班的一個女生被外班的欺負了。」
「我正好路過,就順手把那個女生拉了過來。結果那群人揚言說要打我,還說要在下午的數學考試給我找事。」
「哦?」陸亦辭饒有興趣地輕抬眉梢,唇角勾起幸災樂禍的弧度,「沒想到堂堂顏大小姐還有擺平不了的事,嘖,你也不是很厲害嘛。」
我從善如流:「嗯,我馬上報了你那厲害的名字。」
「結果他們聽了之後一陣狂笑,說陸亦辭算個屁,見著他們都得繞著走。」
不等他說話,我就繼續扯:「堂堂陸亦辭怕他不成,我說今天中午一點陸亦辭就在小樹林北邊第六棵桃樹下等你,有本事就來。」
對面的人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呢?」
「然後他說行,誰不來誰是狗。」我淡定地扯過餐巾紙擦了擦嘴。
「……」
空氣沉默了兩秒。
「不是我說,顏輕月,你怎麼想的?」陸亦辭滿臉不可置信。
「你難道聽不出來他們就是耍嘴皮子嗎?平時看著挺聰明一人,那會腦子裝的是漿糊嗎?嗯?」
我自然地接上話:「不,是屎。」
「我單方面下的戰書,你可以不去的。」
端著餐盤起身,走出半步,我又回頭補了一句:「他們說的那些話你別也放在心上。」
「……」
忽略掉他黑得像鍋底的臉色,我彎唇轉身離開。
8
十二點整,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我在學校里遇到了混子,我媽火速給我派了兩個人過來。
學校的什麼管理制度什麼門禁只對普通學生,對於家裡有點背景的就是形同虛設。
十二點半,我帶著那兩個人提前到了地點藏好。
十二點五十,小混混提前到達,獵物成功上鉤。
學校的混子都分團伙,怕他們不來,我給他們的信息就是一個低年級的混子團伙看不起他們並約架。
一點十分,小混混罵罵咧咧說著是不是被騙了。
他們抬步想走,我沒辦法,只好示意後面的兩位可以準備和我出現了。
慶幸,還好我做了兩手準備。
正當我整理好衣服正想邁出去的時候,另一撥人浩浩蕩蕩地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身高腿長,生了張攻擊性很強的臉,五官立體冷沉,眉眼間壓著煩躁。
「陸亦辭?怎麼是你?你約的架?」
少年顯然沒什麼耐心:「廢什麼話,要打就趕緊的吧。」
他一抬手,兩撥人就扭打在一起了。
我躲在不遠處觀戰,看戰況差不多的時候,我才帶著我那兩個人出現。
刀疤臉正被兩個男生壓著肩膀按在地上,陸亦辭單手插兜彎腰拍了拍他的臉,淡聲道:「下午數學考試,別搞事。」
刀疤臉嚇得連連說好。
「還有,」他停頓了一下,想了想才說,「她是我同桌,別去找她麻煩。懂?」
「懂懂懂!」
起身轉頭,陸亦辭就和我對上了視線。
我先開口解釋道:「我帶了兩個人想來給你報仇來著。」
「?」
他看了看我身後那兩個身強力壯的保鏢,又看了看我。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發出了靈魂三連問:「那剛剛你在哪?你躲後面?你不上?」
我大大方方地回:「我覺得暫時還不用我拖後腿。」
「……」
9
就當我把一切都解決好時,宋輕輕卻缺考了。
那封郵件的末尾有提到,改變劇情會產生蝴蝶效應,甚至會產生新增情節、缺失情節或是劇情沒按照預設的軌跡發展的情況。
我暗暗扶額,真是件麻煩事。
夕陽的金色光線從樹梢盡頭隱沒,我心不在焉地從考場出來,卻被人從後面叫住。
回頭,就看見穿著校服的少年站在走廊的欄杆旁,校服的領子和衣擺都被洗得有些變形了,但瑕不掩瑜,一眼看過去還是乾淨整潔的。
「顏輕月。」
見我沒動,他開口又叫了我一次。
很意外,平時我和他沒有過什麼交流。
為了防止任務出現過多的變數,我是不打算去打擾他和宋輕輕的,畢竟是小說的主要人物,沒了男主,女主當然會順其自然地和男二在一起。
我不得不朝他走過去:「有什麼事嗎?」
他默了一下,然後說:「我和你是一個考場的。」
我:「嗯。」
易朝:「剛剛我交卷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答題卡。」
我:「嗯。」
易朝:「你第 1 題,第 4 題,第 6、7、8、9、10 題還有第 12 題都選錯了。」
我:「……」
所以他專門在這裡等我就是為了告訴我,我考砸了?
我沒說話,就盯著他的臉看,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傲慢不遜、幸災樂禍的痕跡。
可惜沒有,他自始至終都是平靜的。
仿佛只是在敘述一個事情,不帶有任何私人情緒。
他將手裡的草稿紙遞給我:「我可以給你補課,一個學期下來可以讓你考到 120 分,平時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課間來問我,這是免費的。如果你期末數學沒考到 120,我全額退款。」
「補課費是提前付,可以嗎?」他的最後這句少了些底氣。
草稿紙上工工整整地列出了他哪個時間段有空,具體可以給我補多長時間,總補課費也已經算出來並用紅筆圈出來了。
這過於……
突然了。
我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直到瞥到他右手袖子堪堪遮住的青黑色的傷痕,我才明白了個大概。
他被催債了。
劇情里有說,他爸賭博借了好多錢,每月底他要是交不出錢,就會被按著毒打一頓。
我看了看眼那張紙,總費用 1.8W。
又仔細回想了一遍劇情。
在我垂眸思考的時間裡,他的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捏緊了衣角,唇瓣抿了又抿,透露出幾分侷促。
鏡片折了光,掩蓋了他眼眸里的緊張的情緒。
看我一直猶疑不決,他喉結再三輕動,最後低聲說:「如果你覺得貴了,我可以便宜些。」
「不是。」
畢竟是被顏家富養著長大的,這對我來說不過點小錢。
讓我真正猶豫的是,我課後已經有了鋼琴私教課、禮儀課、茶藝課、交際舞蹈課、馬術、高爾夫……
難道還要加一門課讓我本就貧瘠的空閒時間更加貧瘠?
而且,和男二有太多的交集說不定會干擾他對女主的感情。
「給我點時間,」我將那張紙一下下折好,抬頭對上他的眼睛,「我考慮一下。」
他欲言又止,最後嘴唇輕動,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好。」
10
尾隨了易朝好幾天,真正見識了他的艱辛與不易。
學校沒有晚自習,每天傍晚放學他都會去一個小飯店打工,端茶倒水、斟酒布菜,戴著口罩和圍裙穿行於一桌桌煙火氣中。
一直忙到十點半,幫老闆收拾好桌椅,他才提著一袋子後廚剩的飯菜離開。
馬路上人來人往,深夜裡成年人在為生活奔波。
少年個子瘦高,拖著和他們一樣的疲憊在綠燈亮起的那一刻往前走。
我找到飯店老闆,問他每個月的工資。
「能有多少,也就 1200 左右,」老闆夾著煙吸了一口,「他也就晚上來,肯定沒幹一天的人錢多。」
他吐出煙圈,隔著繚繞的煙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他這人話不多,沒和我說過他的情況,小姑娘你問我也沒用。」
我道謝後離開。
王叔驅車帶我趕到那片老舊的居民區時,他也剛好走回來。
皎潔的月光打在他的臉上,為他平添了幾分的清冷與孤傲。
雨刮器的開關被不小心碰到,發出異響,王叔快速地關掉了,回頭向我投來抱歉的一眼。
少年似乎沒注意這邊的動靜,在巷口蹲下,拿出兩個饅頭給路邊那條小髒狗,摸了摸它的腦袋,然後起身走進那條逼仄雜亂的巷子。
還好,沒被發現。
11
思來想去,我決定一次性幫易朝解決債務的事。
不然他又要熬夜學習,又要打工還債,還哪有時間來談戀愛。
他應該是上月月底的債沒還清,所以這個月月初那些人一定還會來找他的。
我只要每天跟著他,不怕蹲不到。
開學考試的成績很快下來了,毫無意外,全校第一依舊是易朝。
宋輕輕因為缺考,沒能像原劇情里那樣和易朝並列第一。
那天在食堂里被撞倒的女生就是她,在校醫室躺了一下午,第二天一瘸一拐地堅持來考試了。
當時是謝陽背她去的校醫室。
「怎麼偏偏就是你背?旁邊不是有老師嗎?」我問他。
謝陽聳聳肩,笑了笑,「個子太高,被老師一眼看中。」
雖然這個新增情節讓我始料不及,但還好沒有造成什麼不可彌補的後果,甚至這件事還增加了女主和男二的相處機會。
宋輕輕的腿被燙傷了,現在上下樓梯、打飯打水都需要人幫忙。
她剛轉學過來,還沒什麼朋友,這些事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易朝身上。
每天中午都能看到易朝拎著一個粉白色的飯盒去打飯,然後在大半人都還在食堂吃飯時趕回來,兩人從一開始的毫無交流到現在能簡短地說上幾句話。
在我看來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課間課代表發數學卷子,發現我的卷子背面貼了一張紙。
紙上幫我分析了我錯題的錯因,提出了我需要注意的問題和細節,寫清了正確解題思路和方法。
有幾道還專門給我出了同類型的練習題。
即使寫得密密麻麻太過緊湊,但因為字跡清秀,一眼看過去還是賞心悅目的。
我隨意看了兩眼,塞回抽屜里。
易朝是班裡的數學課代表,這段時間來我的數學作業基本上都會經過他的手。
每次發下來的作業都會被額外的紅筆批註過一遍。
他盡心又盡力。
儘管我還沒同意補課的事。
他等著我的答覆的同時,安安靜靜地做著這一切,努力地給我展現他的價值。
起身,我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