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說話是嗎?」
我又朝著徐清寧狠狠撲過去。
「盛夏!」
顧淮攔住了我的胳膊,護在徐清寧身前。
下一秒。
撲通一聲。
我失去重心,被顧淮推進了幽深的池水中。
池水從四面八方朝我湧來。
淹沒了我的五官。
沉入水底前,我看到了顧淮幽冷的目光。
因為我傷害了徐清寧,所以他對我動手了。
6
護士跟我說,這是我今年第 8 次住院了。
由於落了水,我的身體變得很虛弱,頻繁地縮在被子裡,燒得打擺子。
每天打退燒針的時候,都很疼。
可是我沒有人可以抱怨。
我不知道顧淮跟醫生和護士說了什麼,好像所有人都默認,我是他的妻子。
真噁心。
護工跟我說話的時候,顧淮剛好打電話進來。
她替我摁下了免提鍵,放在了我耳朵邊。
「夏夏。」顧淮的聲音嘶啞,「老實吃飯,不然我會親自看著你吃。」
我一抬頭,發現他正站在玻璃窗外看著我。
威脅我是嗎?
我拿起盒飯,當著他的面,整個扔進了垃圾桶,說:「顧淮,你怎麼不去死?」
他臉色掛著病態的蒼白,聽見我說話,倒是沒什麼反應。
「是嗎?」他輕輕笑著,「那我就只好,天天看著你吃了。」
病情穩定後,我從重症監護室出來,轉到了 VIP 病房。
自此,徹底落入了顧淮的控制。
他每天都會來看我,還會說:「夏夏,你要把身體養好。」
看著電視上他公司即將上市的新聞,我大概能預知到自己的結局。
就是在幫助他穩定輿論成功上市後,被送進精神病院。
「吃蘋果。」
顧淮把裝著小塊的碗放在我面前。
趁他伸手的功夫,我低頭咬住了他的手腕。
還是上次的地方。
傷口還沒癒合,又被我咬破了。
直到嘗到血腥味兒,才心滿意足地鬆開。
顧淮眼都不眨,「下次咬另一邊吧,總咬一個地方,會留疤。」
昨天,我還試過用牙籤扎他的傷口,和用調料包往他的傷口上撒鹽。
所以今天,牙籤和調料包,都不見了。
「顧淮,你真該把賤人刻在臉上。」
我突然被顧淮固定住後勃頸,吻上來。
他吻得又凶又狠,還咬破了我的唇。
見我像看仇人一樣盯著他,他眉開眼笑:
「我不奢望你愛我,你只要還記得我就好了。」
他的觸碰讓我覺得噁心。
我給了他一巴掌。
他被打偏了頭,輕聲問:「消氣了嗎?」
我勾起唇角,「還沒有,除非你溺死在游泳池裡。」
說完,我調低了空調溫度,縮進被子裡,只露出兩個眼睛看著他。
原本生病的顧淮,因為吹了冷風,唇色更加蒼白。
「再等一等,護士掛完水我就走。」
等結束的時候,已經一個小時後了。
顧淮凍得臉色青紫,咳嗽得更厲害了。
從那之後,他消失了好幾天。
期間,我接到了徐清寧打來的電話。
她氣得聲音發抖:「你能不能別再折磨顧淮了?他都病了,高燒不退——」
我這才知道,他真的在那個雨夜,跳進了泳池,找孩子的護身符。
「跟我有關係嗎?但凡你可以,他公司的上市儀式都不會求到我身上。可惜,你這樣的小三,實在拿不出手。」
徐清寧氣得摔了電話。
我滿心盼著顧淮病死,然而事與願違。
顧淮還活著,半個月後給我辦了出院。
7
十二月份,顧淮的公司上市前,他把我帶走了。
飛機在傍晚時分抵達香港。
車水馬龍的街頭,他牽著我,招搖過市。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給我買那麼多東西。
帽子,衣服,包包。
最好看的,就穿在我身上,多了的,就被他提在手裡。
「別臭著臉,笑一笑。」
顧淮似乎很開心,捏了捏我的腮,給我戴了個毛絨帽子。
「真好看。」
當年創業初期,我曾經陪著顧淮來過一次香港。
那時候我們還沒什麼錢,住不起一晚四位數的酒店,也吃不起一頓三位數的飯。
顧淮拉著我,走在維多利亞港邊,望著被富人包下的整座遊輪,沉默了很久。
如今,他跟我說,「夏夏,我包下了整個遊輪,你想看夜景嗎?」
我插兜站在港口邊,頂著一坨可愛粉狐狸頭的絨線帽,冷淡地說:「隨便。」
顧淮笑了笑,「好,就當陪我。」
明天他的公司就要上市了,今晚他一定春風得意。
入夜後的維多利亞港盛大又絢麗。
我站在遊輪的甲板上,吹著風,身後樂隊彈奏的音樂在夜空下迴響。
顧淮遞給我一杯熱牛奶,「進去坐會兒吧,外面冷。」
我站著沒動。
「夏夏,別站太遠,不安全。」
顧淮把我拉過去,把我被風吹亂的頭髮紮好,塞進暖呼呼的絨線帽里。
我盯著幽深的海面,突然問他:「如果我從這裡跳下去會怎麼樣?」
「你公司的上市儀式,會被迫中斷的吧?」
顧淮動作頓住,隨後彎腰抱住了我。
「夏夏,」他的味道順著風,將我徹底包裹,「如果是這樣,我會跟你一起死。」
我笑了,「你說什麼呢,明天是你的大日子,我不會跳下去的。」
顧淮也被我逗笑了,「那麼我們就進去吧,裡面有你最喜歡的鋼琴演奏。」
我任由他牽住我的手,在很多人的目送中,走到了中央的聚光燈下。
流暢的鋼琴曲響起。
顧淮一如當年,風度翩翩。
他低頭吻在了我的額頭上,「夏夏,十周年快樂。」
原來我們已經在一起十年了。
「有驚喜嗎?」
顧淮挽著我的手,「有的,不過要明晚。」
我說:「顧淮,我也有個驚喜要送給你。」
顧淮黑色的眸子定在我身上,「真的嗎?」
「嗯。」
有時候我覺得顧淮很可笑。
年少至今,早已物是人非,何必要強求做一對貌合神離的表面夫妻呢?
顧淮的手機響起。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我笑著說:「你去接吧,別耽誤正事。」
顧淮吻了吻我的額頭,拿起電話朝不遠處走去。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轉身朝著艙外走去。
淒冷的風吹過了紙醉金迷的維多利亞港。
我來到護欄前,脫掉了他送我的高跟鞋,整齊地擺在旁邊。
冰冷從腳底心鑽入。
不遠處,是顧淮打電話的聲音:「放心,等我回去,就結婚。」
你看,他自始至終,都在為他和徐清寧的未來做打算。
天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下雨了。
我摘掉帽子,摸了摸,朝著黑暗扔了下去。
看著它,勾在船身上,隨著海浪翻滾漂浮。
我轉身走到了船艙一側的窗戶下,裹好了羽絨服。
手機螢幕上,是我發出的報警簡訊。
顧淮,綁架了我。
今夜過後,他將身敗名裂。
幾分鐘後,顧淮突然衝到了甲板上。
「請問有人看到我太太嗎?」
他抓住了路過的船員,聲音突然變得慌亂起來。
身後跟出來一大幫人,烏央烏央的,用不太流暢的普通話說:「是走出來了……」
我坐著沒動,縮在角落裡,看著他們熱火朝天地找人。
顧淮看到了我脫在甲板上的鞋,臉色瞬間慘白。
有人指著海面,「我見過她的帽子,在下面。」
顧淮突然瘋了般開始脫衣服,被周圍人攔住了。
「顧先生,我們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吧。」
顧淮開始咆哮,「她是我太太!除了我,誰還會真心救她!」
「你們放開我!我去找她!」
眾人抱住了他的腰,硬拖回來。
「冷靜!一定要冷靜。太黑了,跳下去找不到的。」
顧淮眼眶都紅了,近乎哀求,「我可以,我可以找到,我求你們放開我……」
我看著顧淮在眾人面前演戲,嘲諷地笑了。
怎麼從來沒發現顧淮演技這麼好?
「顧先生,您一定要冷靜,我們幫你報警。」
顧淮癱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大哥見他停止了掙扎,鬆了手,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下一秒,顧淮翻過了欄杆。
撲通的入水聲擊不透夜的厚重。
我茫然地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風吹過了空曠的甲板。
顧淮不見了蹤影。
8
我最終在遊輪一側的雜物間門口被人找到了。
打撈隊打撈了一整夜,發現了泡在海里的顧淮,緊急送進了附近的醫院。
「盛小姐,您先生目前仍在搶救中,關於您對他的指控,恐怕得等他脫離生命危險後才能查證。不過您放心,我們同事會全程保護您。」
警察局裡,我看著新聞上對這場事故播報,過了很久,才說:「他明知道跳下去會死,為什麼要跳啊?」
女警一臉茫然,「或許因為您是他的妻子?」
我不置可否,「治療的事,不要找我,他有個情人,叫徐清寧。你們可以聯繫她。」
隔了一天,女警來找我。
「盛小姐,我們沒有在顧先生的手機里,找到徐女士的任何聯繫方式。請問您方便提供一下嗎?」
我搖了搖頭,「我沒有。」
顧淮把她保護得很好,我們連聯繫方式都沒有。
「可是據我們所知,顧先生除了您,沒有任何親人了。」
我煩躁地回答道,「怎麼可能,你們去他公司問啊,找他的秘書,他會告訴你徐清寧的聯繫方式。」
「盛小姐,您患有阿爾茲海默,您的主治醫師告訴我們,您從很久之前,就固執地認為顧先生出軌一位叫徐清寧的女士。而且不止一次做出過攻擊人的事情。很可惜,她是虛構的,根本不存在。」
我一臉茫然地聽著她的話,突然笑了,「顧淮為了保護她,都做到這種程度了嗎?」
女警蹙著眉,一臉嚴肅,「我不是在跟您開玩笑,顧先生沒有親人了。他是否需要繼續搶救,需要您來決定。」
「夠了,」我站起身,情緒有些激動,「如果你今天把我叫來,是為了這件事,那麼我告訴你,我希望顧淮去死。」
女警嘆了口氣,遞給我一部手機,「顧先生的東西,暫時由您保管吧,如果後續您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繫我。」
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天上下著雨。
空氣中又冷又潮。
我圍著圍巾,在街頭隨便找了個長椅坐下來。
翻出了顧淮的手機。
摁亮螢幕,出現了指紋解鎖,我把拇指摁了上去。
竟然解鎖成功了。
我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在他的手機上留下的指紋。
顧淮的手機螢幕上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 APP,通訊錄里有上百個聯繫人。
我把徐清寧的名字輸進去,沒有搜到。
我又換了好多種搜索方式,一無所獲。
我閉了閉眼,竟然想不起徐清寧的臉。
直到我翻到了一個私密相冊。
介面上跳出了對話框,要我輸入密碼。
我下意識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碼解開的那一刻,我心裡一空。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又一段的 VCR。
血液開始上涌,衝擊著耳膜,一下又一下。
我點開了第一個。
是 2015 年的秋天。
視頻自動播放。
快樂洋溢的聲音從喇叭里揚出來。
「顧淮,三周年快樂!恭喜我順利畢業,恭喜顧淮成功創辦公司!」
我瞬間聽出了自己的聲音。
拍這段 VCR 的,竟然是我。
然而這一段,我已經不記得了。
燭光里,年輕了很多的顧淮抬起眼睛,盯著鏡頭看。
鏡頭裡溢出一聲咯咯的笑,「你看我幹什麼?」
「你喜歡城南還是城北?」
「什麼?」
「我要買房子了,挑個你喜歡的地方,我們安家。」
視頻里的我尖叫一聲,跳過去撲在顧淮身上。
摟著他的脖子親吻。
在晦暗的看不見的角落,顧淮的耳根,悄悄地紅了。
第二段視頻,是 2016 年春。
顧淮喝醉了酒。
我很興奮,把攝像機懟在他的臉上。
「今天我們來採訪一下顧總,是跟哪位喝到這麼晚呀?」
顧淮閉著眼睛,拉住了我的手,摁在胸口。
嘟噥了一句什麼。
「嗯,你說什麼?」
我沒聽清,拿著相機靠近。
「二十萬……我賺到了二十萬。」
「把盛夏喊來,盯著他,結尾款。」
我饒有興味地用頭髮絲兒去戳他的唇和眼睫毛,「憑什麼盛夏去盯?你給盛夏什麼好處?」
顧淮嘟噥,「打她帳戶上。」
說完,視頻鏡頭一陣翻轉。
掉在地上,對著垃圾桶。
顧淮的頭就插在垃圾桶里,嘔吐聲清晰地傳來。
鏡頭外的地方,我手忙腳亂地喊,「你撐一撐,我送你去醫院!」
……
一百多條視頻,見證了我們的過去。
從顧淮最初創辦公司,到一天天做大。
我們的拍攝背景,也從廉價出租屋,換成了公寓,和大別墅。
其中,從來沒有一個視頻提到過徐清寧的名字。
天漸漸黑了,街頭亮起了霓虹燈。
我覺得有點冷,裹緊了圍巾,點開了下一條視頻。
2018 年。
這次的視頻,是我和顧淮一起坐在鏡頭前。
我笑得很燦爛。
顧淮卻沉著臉。
從我們的穿著來看,確實富裕了很多。
我懟了懟顧淮,笑著說:「幹嘛呀,笑一笑呀!」
顧淮垂下眼睛,認真看著我,摸了摸我的頭。
我重新看回鏡頭,笑著笑著,眼眶就有些紅了。
「我……今天確診了阿爾茲海默。」
「以前一直以為是記性不好,沒想到這樣的病,竟然發生在我這個年輕人身上。」
「醫生說,如果控制得好,病情會進展的慢一點。」
「我想分手,顧淮不讓。」
顧淮抱著我,固執地說:「我們不會分開的。」
「你應該清楚,我會忘掉所有的東西,包括你。」
「也會大吵大叫,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
「顧淮,你事業有成,往後的人生,不該有我這樣一位妻子。」
顧淮哽了哽,「如果有一天你忘掉了一切,那痛苦的也絕對不是你。盛夏,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拋下你,我們結婚吧,就今天。」
我笑眯眯地說:「我把戶口本藏起來啦,如果有一天,我能把病治好,就告訴你藏在哪裡,我們去領證。」
「我等不了。」顧淮眼睛濕了,哀求道,「就今天好不好?」
我親在了他的唇上,「乖,聽我的話,等我的病不再嚴重,我就跟你結婚。」
後面的視頻,突然換了顧淮去拍。
我成了鏡頭前的主角。
我扎著圍裙,在麵包爐前,洋洋得意地展示廚藝。
「你喜歡什麼口味的蛋糕?」我問。
顧淮偷偷擰掉了我忘記關上的燃氣灶。
「檸檬。」
我哼著小調,「那我們就做檸檬,哎呀,那首歌后面的歌詞是什麼來著?」
顧淮就哼著小調,跟我一起唱。
昏暗的房間裡,我窩在沙發上,默默流淚。
電視上,放著已經演完的電影。
顧淮笑了,「你哭什麼呀?」
我捏著紙巾,「太感人了,如果電影院排了片,我們一定要去電影院看一次。」
「好。」
「那一定記好了,是英文版的《曖昧》,不是韓國版的……」
「好。」
鏡頭再一轉,廚房的操作台被弄得一片狼藉。
我扎著圍裙,一臉茫然,「你喜歡什麼口味的蛋糕?」
顧淮偷偷把油漆扔掉,說,「對不起,今天忘買材料了,我們出去吃好不好?」
「可是你生日哎,你不喜歡吃蛋糕嗎?」
他親了親我,「吃蛋糕會發胖,你應該不會喜歡一個胖顧淮。」
我想了想,跟著他穿上衣服,出門的時候還嘟噥:「其實胖胖的顧淮也蠻可愛。」
再後來,視頻就開始變得簡短。
有時候我會在鏡頭裡,突然地失禁。
顧淮會放下攝像機,跑過去熟練地給我清理。
「顧淮,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不是你的錯,也沒有給我添麻煩。」
慢慢地,我開始變得喜怒無常。
上一秒,還在跟顧淮好好講話。
下一秒,我便會突然朝他扔東西。
有個視頻里,我朝著進門的女人破口大罵。
她捂著頭,驚慌地喊:「夏夏,我是徐霜啊,是你最好的朋友,求你了,別這樣對我。」
我把小蛋糕往她臉上砸,「顧淮,帶著你的情人滾!」
幾分鐘後,視頻里傳來我壓抑的哭聲。
「顧淮,求求你,我們分手好不好,我不想像個瘋子一樣,對你發脾氣。」
「沒關係……我不介意,夏夏,我真的不介意。」
「下次,能不能告訴我,我痴呆了,生病了,如果我知道,一定會克制的。」
「好。」
再後來,視頻變成了顧淮一個人的獨白。
「盛夏今年是第三次住院了。」
「她開始討厭我了。」
「她會把我身邊所有人的女性,當作徐清寧去攻擊和討厭,最近她小脾氣有點大,因為她覺得自己懷孕了。醫生建議我把她送去療養院。可是我捨不得。」
「我跟她說了很多遍,我愛她,可她總是不記得。」
顧淮眼眶紅了,他低著頭,穩定了一下情緒。
「就……暫時先休息一段時間吧,陪一陪她,慢慢來,會好起來的。」
下一段,出現了很多人。
我看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前不久,顧淮的生日宴。
「顧總,你和盛夏什麼時候結婚?」
顧淮看了我一眼,有些失落,「不著急,再說吧。」
「等她身體養一養,我們可能要出國辦婚禮。」
後來,酒桌上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對面的女人摁住了圓桌,直勾勾盯著顧淮。
「顧總,問你個私人問題,你喜歡的人,在不在這兒?」
全場開始起鬨。
「顧總,想好再回答,徐霜可是娘家人!得罪盛夏閨蜜可是要倒霉的。」
顧淮握住了我的手,「我愛的人,只有盛夏。」
徐霜眼睛有些濕潤,「好,希望你說到做到。」
輪到我的時候,徐霜輕聲問我:「夏夏,時間到了,我們把中藥喝了好不好?」
對面的我,低著頭,呆呆的,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徐霜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換了個說辭:「夏夏,你不是喜歡喝酒嗎?我們喝酒好不好?」
我終於有了反應,抬起頭看著她。
徐霜仿佛受到了鼓舞,長舒一口氣,端起中藥,走過來。
「喝酒很好玩的,夏夏,我們試一試……」
我驚慌失措地拿起包,「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大家一臉茫然地盯著我。
徐霜捉住我,捧著我的臉,輕聲哄道:「乖乖張嘴,就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