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勾勾看著領頭的那個喪屍,有點恍惚。
怎麼回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背叛革命了?
他瞪我一眼:「沒見過喪屍啊?」
我:「……沒見過這麼帥的喪屍。」
01
梁缺是我老公,也是我兒子的爸。
他出門囤貨的時候,一不留神,被喪屍給咬了。
但他還是堅持拉了一皮卡的食物回來給我們娘倆。
然後他就把自己關進了地下室。
他在裡面眼淚汪汪上了兩道鎖,我在外面眼淚汪汪上了三道鎖。
上鎖的時候,隔著小鐵窗,梁小豆哭得稀里嘩啦:「媽媽,你不要把爸爸鎖小黑屋,你的毛巾是我拿來擦腳了,不是爸爸乾的。」
我一口牙差點咬碎,好嘛,你終於不再一口一句「是爸爸乾的了」。
沉冤得雪,梁缺也快哭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兒……」
事已至此,我上完最後一道鎖,忍不住在梁缺面前懺悔:「那個,我以為是你乾的,所以我,我拿你牙刷刷馬桶來著……」
梁缺沒繃住,咬牙切齒地在裡面開鎖:「你先放我出去,咱倆單論。」
我趕緊把鑰匙揣兜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藏私房錢給梁小豆買巧克力豆吃。」
我扒拉開梁小豆的嘴:「你看看他這牙,能啃得動豆腐塊嗎?變成喪屍都得餓死!」
梁缺的氣焰一下就滅了一半,小聲開口:「那你也不能拿我牙刷刷馬桶……我刷了牙還親你來著……」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工作忙,平時加班回來我都抱著梁小豆睡了。
但洗漱之後,他都會先親一下我和梁小豆,才會睡覺。
有時候,趁梁小豆睡得熟,他親我還親得……有那麼一點黏糊。
我忍著噁心,拖著哭得要昏厥的梁小豆:「豆仔,咱們回去刷牙去。」
02
我不知道梁缺什麼時候才能完全變成喪屍。
第二天早上去看他的時候,他餓得臉都青了。
我拿著煮好的麵條去問他:「你想吃人還是想吃面?」
他一下撲過來,眼珠子冒綠光,嚇得我麵條都差點沒端穩。
他急吼吼地伸出一隻手,搶走了我手上的面。
剛送到嘴邊一筷子,還沒張嘴,突然又停下了。
他問我:「你吃飯了嗎?」
我點頭:「剛吃了一碗麵條。」
他又問:「梁小豆呢?」
我點頭:「他吃了一碗麵條加一個荷包蛋。」
他夾起碗里的荷包蛋,看著我:「過來,張嘴。」
我搖頭:「你吃吧,不能做個餓死鬼。」
他堅持舉著荷包蛋:「家裡吃的不多,你要是餓死,就沒人照顧梁小豆了,他連豆腐塊都啃不動。」
我想了想,也是,一口咬走了他的荷包蛋。
以前都沒覺得荷包蛋有什麼香的。
我滿足地眯起眼睛:「比以前咱們食堂的雞蛋面還好吃。」
他也想起來了,一邊吃一邊翻我黑歷史:「就是麵條給得少了點,你每次都要吃兩碗。」
「還不好意思自己去買,非要我去買,等你偷偷摸摸吃完了,還要指著空碗,裝模作樣地喊一聲『梁缺你怎麼這麼能吃』。」
我面子上有點掛不住:「那我是不是每次都把荷包蛋分你一口來著!」
他吞下麵條,不依不饒:「講點理吧,你把我的荷包蛋搶走,然後就分我一……」
他突然停下,低頭看著藏在碗底的一個荷包蛋。
一家三口,一人一個荷包蛋。
這次,我不是只分他一口,我分了他一整個。
梁缺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有些紅。
「顏顏,」他哽咽著叫我名字,「如果我走了,你記得給自己找個有本事的老公。別像我一樣,出去一趟就被喪屍當成豆腐塊啃了……」
03
我開始關注治療方案和疫苗的情況,但目前這方面的確切信息很少。
官方只公布了喪屍轉化階段的研究結果——
被咬第一周,只會有強烈的飢餓感和眩暈感;
之後的三周,意識、記憶、語言,會慢慢全部喪失,並且出現很強的攻擊性。
從人變成喪屍,只需要四周時間。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藏著梁缺。
在梁缺的提醒下,我開始盤點家裡物資。
梁小豆最近沉迷跟他爸玩遊戲,遊戲名字叫躲貓貓。
一天玩八百回,梁小豆趴在小鐵窗上一天贏八百回。
贏得相當缺德。
梁缺開始玩賴,找我要了工具,在裡面給自己焊了個推拉窗。
梁小豆想找他玩,得先敲窗對暗號。
昨天的暗號是 1+1=2,少不更事的梁小豆輕易答應了這個對暗號的提議。
今天的暗號陡然變成《春江花月夜》。
不懂社會險惡的梁小豆,已經坐在地下室門口背了四個小時,背得面如枯槁。
對一個六歲孩子下這狠手,梁缺也是缺了大德。
我在旁邊車庫整理家裡物資,從一堆米麵糧油里,翻出一個精緻的盒子。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束早已乾枯的花,還有一張卡片。
卡片上寫著:寶貝老婆,生日快樂!
梁缺出去那天,是我生日來著……
我看得有點難受……
算了,明天再整理吧,今天去跟豆仔一起對暗號。
04
梁小豆到底沒背出來,氣得哭天喊地:「我還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啊!」
我也沒背出來,但我會作弊,藍牙耳機播一句,我跟著念一句。
反正梁缺現在意識和記憶都處在慢慢缺失的階段。
念完了,我敲敲窗,裡面沒動靜。
我又敲了敲,推拉窗唰一下打開,從裡面丟出一隻藍牙耳機,又唰一下關上。
梁小豆眼疾手快,撿起來塞進耳朵里。
我老臉一紅:「豆仔,你聽媽媽解釋。」
他氣得臉蛋通紅:「上次你偷偷買包的時候,還說我永遠是你最愛的小寶貝!結果你作弊都不帶我!」
我趕緊捂住梁小豆的嘴。
但已經來不及了,推拉窗唰一下打開。
梁缺的臉都黑了:「你偷偷用梁小豆的壓歲錢去做美容的時候,還說這個家裡我永遠是你最愛的大寶貝!」
梁小豆:「善變的女人!」
梁缺:「善變的女人!」
我像個海後:「一個最愛的小寶貝,一個最愛的大寶貝,沒毛病吧……」
05
梁缺已經兩天沒理我了。
梁小豆只堅持到當天晚飯,沒辦法,面對辛苦哺育自己的老母親,男子漢也不得不低頭。
我繼續整理車庫,車庫裡全是梁缺拚命搞回來的物資。
梁小豆繼續坐地下室門口背《春江花月夜》,背得眼珠子都直了。
把物資分門別類歸置好,車庫的剩餘空間都被塞得滿滿當當,看著就有安全感。
小半年不出門也足夠了。
行車記錄儀一閃一閃,估計是出故障了,我突發奇想,把內存卡抽了出來。
裡面還保存著梁缺出去那天的視頻。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播放。
畫面里,梁缺一趟一趟地搬運東西。
眼鏡沿著他汗濕的鼻樑直往下滑,頭髮也塌下來,顯得更禿了。
那兩天,正是喪屍剛開始出現的時候。
人心惶惶,都在瘋狂囤貨。
這傻子,開個皮卡去,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偷。
他時不時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仔仔細細地核對。
那是我給他列的囤貨清單。
最後一趟出來的時候,他抱著一個精緻的盒子。
那是清單上沒有的,給我的生日禮物。
就在他要上車的一瞬間,從角落裡竄出一個喪屍,歪歪扭扭地直奔他而來。
梁缺因為恐懼,不自覺地飆出一連串國罵。
車子一陣晃動之後,才聽到重重的關門聲,和他凌亂的喘息。
那隻喪屍不停地捶打著車窗,發出嚇人的嘶吼。
梁缺一邊罵一邊發動車子,速度飛快地沖了出去。
街道上一片混亂,到處都能看到喪屍的身影。
梁缺一刻不停地加速,撞了好幾輛車才衝出那片混亂的區域。
行駛到我們住的郊外,稍微安全了一點。
他停靠在路邊,重重捶打方向盤,尖銳的鳴笛聲里,夾雜著他微弱的抽泣。
我聽了一陣揪心,胸口悶得慌。
他的抽泣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號啕大哭。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再苦再難,他都樂觀得像個傻子,從沒這麼哭過。
但或許,在我看不見的角落裡,他其實也這樣哭過。
他重新發動車子,車裡迴蕩著他撕心裂肺的哭喊:
「梁小豆才六歲,顏顏你可怎麼辦啊!
「顏顏,怎麼辦,我被咬了!我被咬了一大口,肉都被咬掉了!啊!
「我沒看見他,他衝過來就咬我一口,他媽的這喪屍不講武德!我好疼啊顏顏!
「我好想回去再把他撞死一回啊!啊!該死的喪屍!
「我要死了!不是,我要變成喪屍了顏顏,可我好愛你啊顏顏!
「要不我再回去一趟吧,反正都被咬了!老子不怕他們了!老子不怕了!」
我鼻頭髮酸,捂著嘴,一邊哭一邊笑。
06
這個男人哭得太可憐,只能哄哄了。
把梁小豆招呼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收拾好心情。
我塞給他一盒巧克力豆。
他又饞又戒備地看著我:「上次你主動給我巧克力豆的時候,我學會了釣魚執法這個詞。」
我慈愛地揉他頭髮:「豆仔,你想多了,這是要你拿去給爸爸的。」
他盯著我問:「你眼睛怎麼紅了?」
我:「背不出來《春江花月夜》,急上火了。」
梁小豆深有同感,隨即放下戒心。
他一邊下樓一邊賊心不死地問我:「我能分一半當跑腿費嗎?」
我搖頭:「請務必牢記什麼叫釣魚執法。」
兩分鐘後,梁小豆哭著跑回來。
他哇哇大哭:「爸爸、爸爸不認我這個兒子了!」
我急匆匆下去,梁缺正在狠狠撞門。
一邊撞一邊兇狠地看向我:「你是誰!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這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被咬一周後,記憶會慢慢喪失。
梁缺喪失了我和梁小豆的記憶。
這他媽的喪屍!
07
記憶的混亂,讓梁缺變得暴躁。
他看著我手裡的婚紗照,一臉震驚:「詐騙都這麼下血本了嗎?」
我又拿出梁小豆周歲時候,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他立刻沉默了。
畢竟基因這東西是種神秘的科學。
梁小豆那張臉,任誰來看,都無法否認他和梁缺之間的血緣關係。
梁缺短暫地接受了自己失憶這件事,但他要求被放出來。
我舉著鏡子,讓他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皮膚脫水、眼球翻白、本就不多的頭髮所剩無幾……
他心疼地整理自己頭髮,一不小心又碰掉兩根,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把巧克力豆塞他手裡:「吃點巧克力吧,能開心點。」
梁小豆在一邊上躥下跳:「爸爸,你這個造型好酷,下次幼兒園變裝舞會,我們能拿第一了!」
梁缺神色複雜地吃著巧克力豆,還沒接受自己有個六歲兒子的事實。
我把投影儀搬下來,抱著梁小豆,坐在地下室門口,看我和梁缺婚禮的視頻。
隔著厚厚的鐵門,梁缺和我們靠在一起。
他看得格外認真,神情嚴肅,不知道在想什麼。
梁小豆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我抬頭看著梁缺:「你記不起來沒關係,我都會說給你聽的。」
婚禮視頻里,梁缺捧著花,在伴郎的護送下,神明一樣來到我身邊。
他習慣用嚴肅來掩蓋緊張,但給我戴戒指的時候,手都在不受控制地抖。
我指著視頻笑:「我當時都緊張死了,你又板著一張臉,我還以為你要悔婚呢。」
他手從窗口伸出來,在我眼前張開,手心裡躺著一顆巧克力豆。
我拿過來,用眼神詢問他什麼意思。
梁缺不自然地別開眼:「就是覺得你緊張的樣子也挺可愛的。」
08
梁缺的記憶一天一天消失,短短兩周,就徹底忘記了自己是誰。
每一天,我都帶著梁小豆去和他重新認識。
但他至今意識清醒、口齒伶俐,聰明到讓人招架不住。
昨天還試圖用他這幾天囤積的巧克力豆哄騙梁小豆,去幫他偷鑰匙。
要不是我還有點積威能震懾住梁小豆,他差點就越獄了。
這個家沒有我可怎麼辦。
官方公布了更多的研究結果——
部分人的免疫系統,為了維持生命,會選擇犧牲一部分功能,來對抗病毒。
梁缺犧牲了自己的記憶。
為了防止他跑出去被人打死,我決定再加兩道鎖。
上鎖的時候,他用翻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我。
梁小豆依舊樂觀得像個傻子,因為他爸已經徹底忘記《春江花月夜》這回事了。
我給了梁小豆一包薯片,讓他自己上樓去玩。
只剩我和梁缺的時候,我問他:「如果你再也記不起我和梁小豆,我該怎麼辦?」
他狠狠砸門,舔著嘴唇:「我要吃肉!」
我點頭,丟給他一袋巧克力豆:「我不會放棄你的。」
離開之前,在梁缺憤怒的嘶吼聲中,我用圍欄做了一道隔離帶。
省得不知死活的梁小豆,被他爸拎起來當豆腐塊啃了。
09
病毒以我們想像不到的速度開始蔓延,到處都有騷動,每天都在死人。
我們居住的郊外,也開始出現大量喪屍。
為了安全,我將家裡的門窗全都加固了一遍。
小道消息說,已經有被治癒的案例,但最終還是死於嚴重的併發症。
官方至今沒有公布有效的治療方案,我等得心急如焚。
梁小豆已經被我禁止單獨跟他爸接觸,可這小子卻懷疑我跟他爸私吞他的巧克力豆。
梁缺暴躁的情緒有所緩解,可能是已經適應了環境。
或者,以我對他的了解,搞不好是在憋什麼壞水。
晚上我哄梁小豆睡覺的時候,他突然問我:「爸爸的病,是不是吃巧克力豆就會好?」
我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教育機會,準備告誡梁小豆,貪吃巧克力豆才會變成那副醜樣子。
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撞門聲。
不是地下室傳來的,是客廳的門!
我立刻繃緊了神經,把梁小豆抱進衣櫃躲起來:「千萬別出聲!」
梁小豆緊緊抱著我不撒手:「媽媽,我想爸爸了。」
我安撫他:「爸爸在生病,你乖乖待著,我下去看看。從一數到一百,我就回來了。」
撞門聲越來越大,還混雜著嘶吼的聲音,梁小豆嚇得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卻咬著牙,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我故作鎮定,摸摸他的頭:「別怕,媽媽也會保護你的。」
家裡沒有開燈,我拎起藏在臥室門後的擀麵杖,屏住呼吸走了出去。
一樓已經闖進來幾隻喪屍,他們擠在廚房裡,發出瘮人的咯吱咯吱聲,像在撕咬什麼東西。
我想起來,廚房裡有隻雞,是我從冰箱裡拿出來解凍,準備明天熬雞湯的。
也許是生肉的氣味,吸引了他們。
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沒有持續多久,我緊張得渾身僵硬,看著他們在廚房裡橫衝直撞。
再這樣下去,我們的食物都要被糟蹋了。
但我也只能咬著牙堅持,等天亮之後,他們就會離開了。
黑暗是最好的保護色,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縮在牆角陰影里。
我慢慢後退,腳下卻突然響起撕心裂肺的一聲尖叫!
我渾身冷汗都下來了,低頭一看,是梁小豆隨手亂丟的尖叫雞!
可真是我的好大兒!
那些喪屍發現了我,瞬間就要衝上來。
但梁小豆還在樓上,我不能讓他們上樓。
迎面給了最前面的喪屍一擀麵杖,我用了十足的力氣,直接將他腦漿都打了出來。
其他喪屍依舊爭先恐後地撲上來。
我守在樓梯上,一邊尖叫,一邊揮舞擀麵杖,將他們往樓下趕。
這是我家,我是唯一的戰鬥力,我得保護我老公和兒子!
10
一隻喪屍撞過來,我手裡的擀麵杖立刻脫手飛出去。
我大叫著,連滾帶爬地重新撿起來。
烏漆墨黑的夜裡,也不知道附近還有多少人在。
眼看喪屍就要衝上來,我條件反射地喊著救命,萬一有人能來幫幫我呢。
萬一呢……
「都滾開!不要咬我媽媽!」
梁小豆的尖叫傳來。
我抬頭看見他,拎著他的玩具槍,氣勢如虹地衝過來。
我的好大兒啊!這時候你來添什麼亂!
那些喪屍被梁小豆吸引了注意力,立刻都朝著更鮮美的梁小豆撲過去。
我拼盡全力阻攔,也無法攔住滿腦子只想吃肉的喪屍群。
這下我徹底慌了,不管不顧地大喊:「梁缺!救命啊梁缺!」
「梁缺!」
下一刻,地下室傳來咚咚的沉重聲響,一下又一下。
那個聲音里,夾雜著一陣憤怒的咆哮,讓那些喪屍都愣在原地。
我抓住機會,扛起梁小豆就跑回臥室,鎖上門,急促地喘息。
關門的瞬間,我看到梁缺沖了上來。
外面的聲響越來越大,咆哮聲在安靜的夜裡讓人心慌。
我緊緊抱著梁小豆,控制不住地發抖。
門外咆哮聲、嘶吼聲、桌椅碎裂、絕望的尖嘯混在一起。
梁小豆伸出手,貼在我耳朵上:「媽媽不怕,豆仔保護你。」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抱著他小小的身軀,在絕望的夜裡痛哭出聲。
11
直到太陽升起來,外面的聲音才漸漸平息。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門縫,一團血糊糊的東西就順著門縫倒了進來。
我尖叫著跳開,梁小豆卻撲了過去:「爸爸!」
梁缺一身血污倒在門口,被梁小豆劈頭蓋臉地抱住。
片刻之後,他才推開梁小豆,行動遲緩地站起來。
我出去一看,整個客廳全是斷肢殘臂,散發著讓人作嘔的氣味。
梁小豆臉瞬間白了,扭頭吐在梁缺身上。
我忍了忍,問梁缺:「你都想起來了?」
他反問我:「想起來什麼?」
我忍不住發脾氣:「那你昨天來救我們!」
他一臉無辜:「不是你叫我的嗎?」
我氣上頭:「我叫你你就來啊?」
他摸不著頭腦:「那不然呢?」
我氣得原地轉了兩圈,指著外面對他喊:「你把房子弄髒了,去清理乾淨!」
他轉頭就走:「哦。」
我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莫名其妙地窩火。
12
直到我把梁小豆私藏的巧克力豆小餅乾辣條果凍都吃了一遍,吃到梁小豆都快急眼了,外面叮叮噹噹的聲音才漸漸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