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求我讓失業的小姑子來我家做保姆,我心軟答應了。
沒想到第三天,小姑子就扔給我一份手寫《家規》:
「嫂子,洗澡不准超過十分鐘,水電費很貴的。」
我當即一陣無語。
後來我加班到深夜回家,發現她用著我的貴婦護膚品,穿著我的真絲睡衣躺在沙發上。
而我的丈夫正給她喂蘋果:
「還是你懂怎麼過日子,不像你嫂子整天亂花錢。」
兩人舉止親密,我轉身找來婆婆要說法。
誰知婆婆卻說:
「玲子是我收養的,你不是不願意生孩子嗎?那就讓玲子替你生。」
「到時候我們家有了後,你也有了孩子,不是兩全其美嗎?」
這話讓我三觀盡毀。
婆婆不知道的是,我這小姑子的身世大有來頭。
01
婆婆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對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模型,眼冒金星,太陽穴突突地跳。連軸轉了三天,就為了啃下一個棘手的項目。
手機鍥而不捨地響著,我劃開接聽,聲音疲憊:
「媽,怎麼了?」
婆婆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有些為難:
「婧玉啊,媽……媽實在沒臉開這個口,可為了玲子,我這張老臉也不要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坐直了身體:
「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宋玲怎麼了?」
宋玲是我小姑子,剛大學畢業半年。
「玲子她……她……」
婆婆重重地嘆了口氣。
「哎,那個殺千刀的公司,說好的轉正,突然就不要她了,現在工作多難找啊,她投了上百份簡歷,連個水花都沒有,她在外地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天天在家裡哭,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我這當媽的心疼啊。」
我捏了捏眉心。
宋玲眼高手低我是知道的,普通二本畢業,卻非名企大廠不去,小公司看不上,實習期還總抱怨加班多、領導傻,半年換了三個地方。
「媽,工作急不來的,讓她放寬心,慢慢找總能找到合適的。」
我乾巴巴地安慰著,預感這通電話的目的絕不只是訴苦。
果然,下一秒,婆婆就帶著試探問道:
「婧玉,你們條件好,大房子住著,就幫襯玲子一把,行不行?」
「讓她順便幫你們做做家務做做飯,就當找個過渡,總比她一個人在外面硬扛著強啊,她一個女孩子,萬一出點什麼事,我可怎麼活啊。」
「算媽求你了。」
讓宋玲來我家當保姆?
我光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和宋錦結婚五年了,宋玲是什麼樣子我心裡清楚。
宋家家境普通,但宋玲可是被婆婆嬌慣著長大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對生活質量十分挑剔。
早飯的煎蛋必須是溏心的,蛋黃不能流出來,但用筷子一戳必須破。
粥要熬得恰到好處,不能太稀也不能太稠。
如果不合心意,她能直接把筷子一放,嘟著嘴一口不吃。
至於家務這些,她也是一竅不通。
婆婆要是讓她幫忙收個衣服,她能磨蹭半天,最後還可能把衣服疊得亂七八糟。
02
我試圖委婉拒絕:
「媽,這不合適吧?」
「家裡也沒多少活,而且宋玲是大學生,來干這個太委屈她了。」
「不委屈,不委屈。」
婆婆急忙說道。
「她說了,什麼都能幹,洗碗掃地做飯她都學。她就是不好意思白住你們的,你們一個月隨便給點零花錢就行,一千,不,八百,主要是讓她有個落腳的地方。」
「婧玉,你就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幫幫她吧。」
婆婆的哭腔都出來了:
「你要是不答應,媽今晚真的沒法合眼了,我這血壓噌噌往上飆,頭暈得厲害……」
我煩躁地薅了一下頭髮。
下一個會議十分鐘後開始。
婆婆依舊在我耳邊喋喋不休地訴苦,不依不饒。
我無可奈何:
「行吧行吧。」
「讓她來吧,先說好,試用期一個月,如果……」
「哎喲!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兒媳最明事理最善良了。」
婆婆歡天喜地的語氣和剛才的唉聲嘆氣判若兩人。
「我這就告訴玲子去,她肯定高興壞了,謝謝你啊婧玉,你真是我們家的福星。」
她甚至沒等我說完後半句話,就急匆匆地掛了電話,生怕我下一秒就會反悔。
我扔開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希望宋玲不要鬧出太大的么蛾子。
03
宋玲是第二天下午來的。
我特意提前結束了會議,到家時,宋錦已經開車把她從火車站接回來了。
門一開,首先闖入眼帘的是一個巨大的、貼滿了卡通貼紙的粉色行李箱,以及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
宋玲就站在這一堆行李後面,穿著一身當季新款的小香風套裝,臉上化著精緻的全妝,長髮捲得一絲不苟。
她看見我,立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聲音又甜又脆:
「嫂子,打擾你啦,謝謝你和哥收留我。」
這模樣,這精氣神,可半點不像她媽口中那個天天以淚洗面、眼睛腫成桃的失業青年。
我側身讓她進來:
「進來吧,路上累了吧?」
「不累不累,哥開車可穩了。」
她拉著行李箱噠噠噠地走進來,高跟鞋敲擊著光潔的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眼睛像是不夠用似的,滴溜溜地在我家客廳里迅速掃視了一圈。
「嫂子,你家可真大,真漂亮,這裝修花了不少錢吧?」
她語氣誇張,帶著一種自來熟的熱絡。
「早就聽說你們買了新房子,可氣派了,今天一看真的是這樣。」
宋錦跟在她後面,臉上帶著寵溺的笑:
「還行吧,都是你嫂子操心弄的。玲子,以後把這當自己家,別拘束。」
「那我肯定不客氣呀~」
宋玲笑得花枝亂顫,很自然地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宋錦。
「哥,幫我掛一下唄,這料子不能皺。」
她自己則輕車熟路地走到沙發邊,姿態優雅地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嫂子,快來坐呀,別站著,以後家務活都交給我,你和我哥就等著享福吧。」
我看著她那副反客為主的架勢,心裡有些不舒服。
我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水。
她接過水杯,沒喝,而是繼續打量著四周,目光最後落在茶几上擺著的一個限量版香薰蠟燭上,伸手就拿了起來:
「哇,這個牌子很貴誒,嫂子你真捨得花錢。」
那語氣,聽不出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麼。
我淡淡笑了笑:
「朋友送的,你的房間是次臥,都收拾好了,先去把行李放一下吧。」
「好嘞。」
宋玲放下蠟燭,站起身,拉著她的粉色行李箱歡快地向次臥走去。
門關上。
我和宋錦在客廳,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她哼歌的聲音,以及視頻通話的鈴聲:
「喂?萌萌,我到我哥家啦。我跟你說,他家超大超豪華。嗯嗯,以後常來玩啊……」
宋錦碰碰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老婆,辛苦你了,她就這脾氣,被我媽慣壞了,心眼不壞,你多擔待點。」
我看著他宋錦誠懇帶著抱歉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希望吧。
04
頭兩天,宋玲表現得異常勤快。
地拖得光可鑑人,窗戶擦了,甚至連窗簾都卸下來洗了。
她做飯手藝居然不錯,雖然味道偏重,油和鹽都放得多,但很合宋錦的北方口味。
宋錦吃得眉開眼笑,飯桌上話都多了不少,直誇他妹妹能幹、懂事。
宋玲就抿嘴笑,不住地給宋錦夾菜:
「哥你上班累,多吃點補補。嫂子,你也吃啊,別客氣!」
她很少給我夾菜,眼神對上時,那笑容總像是浮在表面,達不到眼底。
我心裡疑惑,難道宋玲真的轉性了?
然而,事實證明,我放鬆得太早了。
05
一周後,我又是加班到快十點才到家。
項目到了關鍵節點,整個人累得像是被掏空,腦子嗡嗡作響。
踢掉高跟鞋,我把沉重的通勤包隨手放在入門櫃的檯面上,只想立刻把自己扔進沙發,放空一會兒。
「嫂子!」
宋玲清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疲憊地回過頭。
她繫著那條我買的碎花圍裙,眼神直直地看著我,剛踢掉的高跟鞋,以及那個被隨手放下的包。
「怎麼了?」
我換好拖鞋,直起身,感覺頸椎都在抗議。
她沒說話,轉身從客廳的茶几抽屜里拿出一張 A4 紙,遞到我面前。
我疑惑地接過來。
紙張頂端是手寫的加粗兩個大字:「家規」。
往下看,條款還不少,密密麻麻:
「1.為保障男主人休息,家中成員每晚最晚不得超過十點歸家,如有特殊情況需提前兩小時向宋玲報備並說明緣由。」
「2.玄關台面需保持絕對整潔,包包、鑰匙、快遞等雜物請於入門後一分鐘內收入右側壁櫃第二個抽屜內,不得滯留。」
「3.進門後須在一分鐘內完成換鞋,並將外穿鞋履放入鞋櫃最底層指定位置,鞋頭朝內,整齊劃一,不得阻礙通道。」
「4.響應綠色生活號召,洗澡時間請嚴格控制在十分鐘以內,以節約水電燃氣。」
「5.家中採購大額物品,單件超過 500 元或非必需品前,建議先行與宋玲商議。」
……
林林總總,寫了足足三十條。
而且,其中大部分條款,明顯是針對我的習慣來的。
我買的房子,我付的水電費,我加班到深夜回來,想泡個熱水澡放鬆一下,還得經過她批准?
我幾乎以為自己累出了幻覺。
我眉頭緊皺,冷冷看向宋玲:
「宋玲,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玲被我的眼神看得下意識縮了一下肩膀,但立刻又挺直了,理直氣壯:
「嫂子,你別誤會。我就是覺得,既然我來負責家務了,就得有個負責的樣子。把一切規範化,家裡才能保持最高效最整潔的狀態,你和哥住著也舒服不是?」
她指了指我的腳,又指指那個包:
「你看,這地我剛拖完,你穿著外面的鞋就踩進來了,還有你的包,那台面我擦了三四遍才擦光亮的,這麼放容易有印子。」
我晃了晃手裡的紙,氣極反笑:
「所以,你這是給我立規矩?」
「你搞清楚,這是我的房子!」
最後那句話,我咬得特別重。
宋玲的臉瞬間漲紅了,開始惱羞成怒:
「嫂子,你這話說的,這房子是我哥和你一起住的,我哥沒份嗎?」
「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好。你看你平時工作忙,家裡顧不過來,我哥下班回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我這不是想減輕你們負擔嗎?我哥工作那麼累,回家不就是圖個舒服乾淨嗎?我這也是替我哥著想!」
好一個為這個家好。
她居然還能把這種越界行為找到正當理由。
我氣得夠嗆,胸口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就在這時,大門推開,宋錦回來了。
他回來得正好,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評價宋玲的行為?
06
宋錦換著鞋,疑惑地看著我們對峙的場面。
「怎麼了這是?站門口乾嗎呢?」
宋玲立刻搶上前一步,咬著唇委屈巴巴:
「哥,你看嫂子,我好心好意寫了點保持衛生的建議,她就生氣了。」
「說我給她立規矩,我就是想把活干好,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惹嫂子不高興。」
她說著,眼圈說紅就紅,演技堪比影后。
宋錦愣了一下,接過我手裡的《家規》掃了幾眼,眉頭也皺了起來,顯然覺得這有點離譜。
他看了看我不悅的臉色,又看看宋玲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一個頭兩個大,習慣性地和起了稀泥。
「哎呀,我以為什麼大事呢。」
他攬住我的肩膀,輕輕拍了拍,想當和事佬。
「玲子也是好心,可能就是表達方式不對,有點較真了。老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她計較。」
他又轉向宋玲,語氣加重了些,但依舊帶著兄長式的包容:
「玲子,你也是,幹活就幹活,寫這些做什麼?聽你嫂子的就行,趕緊收了收了,以後別弄這些了。」
各打五十大板。
息事寧人。
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宋玲吸吸鼻子,「哦」了一聲,飛快地從我手裡抽走那張紙,揉成一團攥在手心,低著頭轉身就沖回了廚房,背影那叫一個黯然神傷,仿佛全世界都誤解了她的好心。
宋錦湊近我,小聲安撫:
「她就那脾氣,小孩子心性,想表現表現,沒啥壞心眼。」
「你看在她剛畢業沒經過事的份上,多擔待點。看在我的面子上,嗯?」
對於宋錦的粉飾太平,我又氣又失望。
剛才就應該直接把那《家規》拍在宋玲的臉上。
我甩開宋錦的手,一句話都不想再說,冷著臉徑直上了樓。
07
從這天開始,家裡的氣氛逐漸變得微妙。
宋玲表面上是安分了,但明里暗裡還是喜歡給我找不痛快。
我的高檔護膚品,私自就拿來用了,說是「看著落灰了可惜,幫忙試用一下。」
我收藏的香薰,她一下就打開了,說是「打開通通風,不然香味悶壞了。」
給我洗衣服時,還「不小心」把一件真絲襯衫和牛仔褲一起扔進了洗衣機,毀了之後,輕描淡寫地說:
「哎呀嫂子,這料子太嬌氣了,下次別買這種了,不實用。」
她對宋錦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到了誇張的地步。
盛飯必然堆尖,湯必然吹到溫涼才遞過去。
宋錦一回家就迎上去接包拿外套,嘴裡哥長哥短地問累不餓不渴不想吃什麼,聲音甜得發膩。
宋錦很受用,有時還會當著我的面開玩笑:
「玲子,你看你來了,我都快退化回嬰兒期了。」
宋玲就笑,意有所指地瞟我一眼:
「哥你幸福吧?要是沒我,你可享不到這福。嫂子是干大事的人,這些小事哪用她操心。」
我在一旁聽著,只覺得如鯁在喉,心裡一陣厭煩。
宋錦卻絲毫沒察覺我的不悅,依舊笑著和宋玲打趣。
我就不明白了,我明明是宋錦的嫂子,她怎麼對我的敵意就那麼大。
就像我搶了她男人一樣。
搶了她男人?
我心頭一顫,越想越心驚。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買了一個迷你攝像頭,像素極高,帶收音,連接手機 APP,待機時間超長。
趁兩人不在,我把它裝在客廳角落的一盆茂盛的散尾葵里,枝葉掩映,毫不起眼。
安裝好攝像頭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著身邊酣睡的丈夫,心裡一片冰涼。
我希望自己永遠用不上這個東西,我希望所有的不安都是我的胡思亂想。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08
那天,項目提前告一段落,我難得地在下午五點多就離開了公司。
快到小區樓下時,鬼使神差地,我打開了手機上的監控 APP。
連接成功。
螢幕亮起。
客廳的畫面清晰無比地傳輸過來。
只一眼,我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四肢百骸變得冰涼。
監控里,宋玲沒有像往常一樣繫著圍裙或者穿著她自己的衣服。
她身上穿的,是我上個月剛托代購從國外買回來的真絲睡衣。
奶白色的,弔帶款,滑溜溜的昂貴料子貼在她身上,因為尺寸略顯緊繃,透著一股彆扭的誘惑。
此刻,她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客廳那張昂貴的貴妃榻上。
那是我平時最喜歡躺著看書的地方。
臉上貼著我那盒近四位數的貴婦牌蕾絲面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