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好多小孩!」
將靜音符貼在門上,我深吸一口氣,震開了那扇鐵門,露出裡面的光景。
左邊有十幾個小孩縮在一起抱團,右邊只有一個人。
是陳娟。
她雙手雙腳都被繩子綁住,嘴裡被塞了毛巾,一句話也說不出。
見到我來,她開始拚命掙扎,我幾步過去拽出毛巾。
我有些無奈:「阿姨,我之前不是說過,讓你別出去嗎?」
陳娟露出歉意的表情。
「對不起啊張律師,我怕小溪在底下無聊,就想把她的東西燒給她,結果……」
結果一回去就中了招。
我搖搖頭,又將目光轉向那些小孩。
「你們從哪兒來的?」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模樣看上去最大的那個鼓起勇氣開口。
「我們、我們是慈心福利院的。」
陳娟猶豫著出聲。
「張律師,我聽到那群人說,今晚要在這裡把她們都拍賣掉,你看……」
我不耐煩瞥她一眼:「我又不是救世主,這麼多人我救得出去?」
陳娟訕笑著,很是侷促。
半個小時後。
師父緩緩睜開眼,看到了一大堆小孩。
師父沉默片刻:「徒弟。」
我:「幹嘛?」
師父:「為師只教過你做人要缺德,沒教過你拐賣人口啊。」
我:「哦,你去告我唄。」
「……」
10
陳娟安頓好後,我教她開了個帳號。
去掉那些不便公布的細節,把事情原原本本放上視頻。
梁溪飄在半空中搖頭,聲音很輕。
「遠山集團勢力很大,發出去也會被壓。」
我義正詞嚴:「不會的,我相信這世間自有公道。」
梁溪:「哦,那你在幹什麼?」
我頭也不抬:「搓屏蔽咒。」
「?」
遠山集團獨子殺人分屍還拒不認罪的詞條很快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種畜生就該下地獄!】
【可憐那個女生那麼年輕,真的沒人能幫幫她嗎?】
可很快,那些支持陳娟的言論悉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質疑。
【散了吧,起號的,她打官司都找的張至雅,一看就是想博流量。】
【前面的怎麼說?那張至雅是誰啊?】
【她打官司可以讓原告變被告,罰款變死刑。】
【第一個有點抽象,第二個有點實力。】
【是被告罰款變原告死刑。】
【?】
從這刻開始他們的關注點全部歪到了我這邊,遠山集團的水軍一下場連小水花都沒蹦起來。
梁溪嘆為觀止。
「你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怕以後沒單子接嗎?」
師父抽完利群,剛好聽到這句話,訝異挑眉。
「她怕什麼,她在地府也當律師。」
「?」
11
很快到了重新開庭的日子,由於熱度過大,庭審現場開啟了直播。
【慕名而來,只想看看這位傳奇律師怎麼打官司。】
【雖然我本人仇富,但大家還是理性看待吧,就張至雅這德行,我很難不懷疑這個原告是不是有問題。】
趙志虎的臉色雖然憔悴,可面上依舊是桀驁不馴。
「沒有證據就是沒有證據,你告我一百次也沒用。」
他的律師在旁邊冷淡勾唇。
畢竟上次我對他毫無招架之力。
我站在原地,沉吟道。
「我確實沒有其他證據了。」
旁聽席譁然一片。
有沉不住氣的不顧規定喊出聲。
「廢物,我上都比你強!」
「誰找張至雅打官司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陳娟低著頭一言不發,就連彈幕都無語了。
【張至雅是來搞笑的?】
【我合理懷疑張至雅收了對面的黑錢。】
【有舉報通道嗎?我看張至雅不順眼。】
但下一秒,我忽然開口。
「那趙志虎你敢發誓嗎?你發誓你沒有殺人。」
12
「嗤,這有什麼不敢的?」趙志虎聳聳肩,「我發誓,那天我就是在家裡睡覺,不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行了吧?」
一秒。
兩秒。
三秒剛過。
「啊!」
一道雷光應邀而降,結結實實將他劈了個正著。
直播間的彈幕看到這幕,直接停止刷屏,空白了好一會兒。
半晌,才有個彈幕冒頭。
【?】
我氣定神閒,看向對面律師。
「他發誓被雷劈了,這就說明,他在說謊。」
律師臉色鐵青:「這並不能證明什麼,只是意外而已。」
我點頭:「那讓他再發一次好咯,看看是不是意外。」
律師冷哼:「絕不可能。」
趙志虎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仿佛不信邪。
「我發誓……」
這次還沒說完,第二道雷光速奔向他。
律師身形一震,急忙拽住他手臂。
「別發誓了,這雷有古怪。」
趙志虎卻上了頭:「我發……」
又是一道。
律師徹底破防,揪住他衣領大吼。
「我讓你別發誓了你耳朵聾嗎!」
13
被告席亂成一鍋粥,見狀我不再掐訣,揮一揮衣袖。
深藏功與名。
彈幕們齊齊扣問號。
【這對嗎?】
【這是我見過最快遭報應的人。】
【就沖這雷,我覺得判個死刑沒毛病。】
【你們瘋了?這是法庭!要講證據的,別說劈他三道雷,就算三十道,她們拿不出證據也判不了!】
【樓上是趙志虎親戚嗎這麼激動。】
我靦腆一笑。
「老天還是眼神好。」
對面律師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情緒,冷靜反駁。
「我的當事人趙先生被雷劈中我合理懷疑有人為干預,其他先不提,你們不講證據反而用封建迷信擾亂法庭,我覺得不對。」
趙志虎勉強恢復神志,聽到律師的話下意識應聲。
「對,你們沒有證據。」
我大方承認:「是沒有證據。」
趙志虎鬆了口氣,緊接著我話鋒一轉。
「所以我讓被害人親自跟你說。」
「?」
14
「你在說什麼鬼話呢!」
趙志虎不可置信:「梁溪她都死了,怎麼來?」
我故作不解。
「裝什麼傻?你那天不是見過她了嗎?」
幾乎一瞬間,趙志虎開始渾身發抖,他環抱自己的雙臂,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
「冷……好冷……」
另一道聲音悄然出現。
「冷嗎?你把我塞進冰箱的時候,我也這麼冷。」
趙志虎扭過頭,剛好與梁溪貼臉相對。
「啊啊啊啊啊!」
「你你你你你不要過來!」
趙志虎軟倒在地上死命往旁邊躲。
梁溪緊跟不放。
「你在怕什麼?你把我掐死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
趙志虎哭得涕泗橫流。
「梁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氣了,我喜歡你喜歡了那麼多年,你卻不肯答應跟我在一起……」
「所以你就要殺了我嗎!」
梁溪咆哮著掐住他的脖子。
「我那麼求你,求你放過我,我甚至答應你不會去報警,為什麼……為什麼你連一點活著的希望都不留給我!」
趙志虎拚命搖頭。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殺你的,我真的是手滑,我想讓你求求我,我沒想到你那麼脆弱,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
梁溪扯出一抹諷刺的笑。
「趙志虎,我在地獄等著你。」
15
這句話不知道觸動了他哪根神經,他忽然大喊。
「我不會下地獄的!我還有我爸,對……我還有我爸,他不會不管我的,梁溪你現在就是個鬼而已。」
趙志虎癲狂地笑起來:「活著你們都不能把我怎麼樣,死了也別想見到我!不管我做了什麼,我爸爸都會保護我的,你們休想讓我認罪!」
啪!
清脆的巴掌聲終於喚醒了趙志虎的神志。
「李律師?我……我這是怎麼了?」
律師面色灰白,盡顯狼狽之相。
而我只是笑著招了招手。
「哎喲你看這事鬧的,我還沒幹什麼呢你就全招了,你良心發現了?」
觀看完全程的彈幕發出了強烈譴責。
【太噁心了,就因為別人不喜歡他,他就痛下殺手,趙志虎他真的見過人嗎?】
【你們都在罵他,我只是想知道,他剛剛為什麼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難不成是精神分裂?】
【樓上的不准仙人指路!要是讓他脫罪了我砍死你!】
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話比一千份證據更有力度。
那場直播切片在網絡上瘋傳,有人認為他被神秘力量操控自首,也有人認為他就是突然發病,除此之外,趙志虎的父親也被網友們深入發掘。
一時間,遠山集團股價飛速跌落。
與此同時,我面前的中年男人姿態高傲,用手推了張支票給我。
「張小姐,你開個價吧。」
16
我微微一笑。
「趙董事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趙雨山表情不變。
「這些錢,保我兒子一條命。」
我聳聳肩,將支票推回去,站起身就想走。
「趙董,您兒子觸犯的是法律,找我可沒用。」
趙董挑眉:「是嗎?可最近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資料,不知道張小姐有沒有興趣聽?」
好嘛。
有備而來。
我思考兩秒,還是坐了回去。
趙董露出笑容。
「我記得,你打過的某場官司被告給了你一千萬,第二天原告就離奇死亡,雖然我不知道張小姐有何神通,但我願意花一個億換我兒子一條命,如何?」
我沒有立即給他答覆,只是沉默地收下了支票。
趙雨山的笑容擴大,禮貌點頭。
「我等你好消息。」
趙雨山走後,陳娟從後面探出身子。
「張律師……」
我:「嗯,你去把支票給我兌了。」
陳娟表情糾結:「你……你真要幫他?」
我理所當然:「不幫啊。」
陳娟:「可、可你收了他的錢啊。」
我:「哦,我是無良律師。」
無良律師騙點錢很正常吧?
「……」
17
趙志虎出具精神疾病鑑定書,從死刑變為了死緩。
陳娟聽到這個消息,在梁溪墓前燒了一夜的紙。
梁溪也陪了她一夜。
見到我來,陳娟擦掉眼淚。
「謝謝你,張律師,就算只能到這個地步,小溪應該也能瞑目了。」
我:「別叫我律師。」
陳娟一愣:「為什麼?」
我拍了拍衣擺的灰。
「你我之間的法律委託已經結束,現在是第二個委託,所以你該叫我法師。」
「?」
我輕聲解釋:「既然是精神病,那他精神病發作不小心捅爛自己腸子還用木頭塞喉嚨這種事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