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子看了後臉直接黑了。
6.
喬沅被帶到老鴇子房間。
老鴇子猛地一拍桌子:「說!」
我一邊聽著老鴇子的內心想法,一邊在彈幕上告訴喬沅該作何反應。
【把臉擦乾淨,然後哭,哭得美一點。】
喬沅立馬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手上的帕子看似是在擦淚,實則是在擦臉上的黑灰。
老鴇子煩躁地吼了一聲:「閉嘴!」
喬沅嚇得哭聲頓住,小心翼翼地從帕子裡抬起頭。
臉上的髒污被擦去大半,露出了她原有的容貌。
老鴇子按照我的預想果然露出一絲驚艷。
我立馬發彈幕對喬沅說:【現在哭你姐姐死得慘,哭張麻子覬覦你們的美貌欲行不軌之事!】
喬沅再次流淚:「張麻子早就貪圖姐姐的美色,今日喝了酒更是大膽包天,喊著要來做姐姐一夜的夫君。他看到我還想讓我們姐妹二人一起服侍,姐姐護著我和他打了起來,不小心打翻了燭火。」
「我出來想喊人進去救姐姐,沒想到火越來越大,根本進不去人。」
她說得情真意切,我都要被她的情緒感染。
老鴇子卻冷笑一聲:「狡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今晚要和喬婉私逃?」
「我告訴你,在這個樓里,沒有人能逃得過我的眼。你是很漂亮,可惜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
我聽到老鴇子在內心獨白中說要把喬沅丟進綠院後,不由得警鈴大作。
進了綠院,喬沅就毀了。
我當即打字:【她想害你,殺了她!】
喬沅看到我發的彈幕後,表情驀地一狠:「你也想害我!」
她立馬拔下簪子刺進了老鴇子的脖頸,速度快到老鴇子都沒反應過來就死了。
老鴇子斷氣的瞬間,我的肚臍以上的部位恢復了知覺。
我深呼吸一口氣,感受到了久違的順暢。
接著是處理老鴇子的屍體,我告訴喬沅老鴇子的房間有一間密室,可以將屍體藏在這裡,暫時不會被人發現。
做完這一切,喬沅在我的指示下,開始在房間裡彈琴。
連彈了三首高難度的曲子後,喬沅這才面無表情地走出老鴇子的房間。
她對著老鴇子的丫鬟蓮兒說道:「王媽媽睡下了不想讓人打擾,她叫你給我安排一個好一點的院子。」
蓮兒以為老鴇子是看上了喬沅要好好培養,便想也沒想引著她往新院子走。
進了房間,喬沅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
我說:【今晚好好休息,把精力恢復好,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為了幫喬婉順利逃出青樓,喬沅光做計劃就用了好幾天,擔驚受怕一直沒好好休息。
她捏了捏脖子上的玉墜,閉眼沉沉睡去。
7.
喬沅那邊是漫漫長夜,可在螢幕這邊的我,只過了一個鏡頭轉場罷了。
我看著裡面的時間還是黑夜,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一道黑影悄悄從窗戶翻進來,緩緩朝床上的喬沅靠近。
隨著他的動作,他的臉也出現在鏡頭中。
謝柏宴,本劇的男主。
我有些驚訝,因為原劇中他出現得沒這麼早,喬婉離開青樓時,他連面都沒露。
他現在竟然進入青樓還想殺喬沅。
在螢幕之外看劇的好處就是,劇情會插播一段回憶來解釋男主的舉動。
原來,謝柏宴的隨從在青樓外一直沒等到喬婉,反而被仇家察覺到了蹤跡,由此推斷出謝柏宴在附近,就派了一批人殺謝柏宴。
謝柏宴拚死逃進了青樓,又得知了喬婉的死訊,
懷疑這件事和喬沅脫不了干係,當即決定來殺了喬沅給喬婉報仇。
我焦急地在彈幕上打字:【喬沅,快醒醒,有人要殺你!】
冰涼的匕首貼上喬沅脖頸時,還在睡夢中的喬沅突然睜眼。
劇中是黑天,所以喬沅並沒有看清男主的臉,只能先示弱:「大……大俠,饒命啊。」
從謝柏宴的內心獨白中,我知道他暫時不會殺喬沅,稍稍放心。
說起來喬沅對謝柏宴還有過救命之恩,只不過那功勞被喬婉冒名頂替了。
頓時,我有了新的計劃。
原本我打算讓喬沅三天後,混進扮花神的隊伍中混出去,但老鴇子的屍體有提前被人發現的風險。
現在謝柏宴來了,喬沅就不用過多等待了,
她完全可以代替喬婉走劇情,跟著謝柏宴離開青樓。
我利用彈幕,幫喬沅回憶起當年救下謝柏宴的始末,又將後續計劃也告訴了喬沅。
喬沅便大著膽子試探地問道:「大俠,只要你不殺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你看行嗎?」
謝柏宴嗤笑一聲:「你一個娼妓能有多少錢。」
他說完,便將匕首從喬沅的脖子上移開。
喬沅小心翼翼地點上蠟燭。
燭火照亮整個房間,也讓謝柏宴看清了喬沅的臉。
他壓下眼中的驚艷:「你為什麼要殺喬婉?她可是你親姐姐……」
喬沅含淚打斷了他的質問:「宴哥哥,你不認識沅沅了嗎?我們小時候見過的啊。」
「什麼?」
「你還記得嗎?六歲那年,你差點被人販子拐走,是我喊人來救你……」
謝柏宴瞳孔微縮:「那個小姑娘是你?」
我告訴喬沅,謝柏宴當時發燒昏昏沉沉,什麼都沒記住,只記住了她脖子上的玉墜。
喬沅便舉著玉墜給謝柏宴看,
對他哭訴這些年是喬婉搶走了她的玉墜,假冒她的身份和他相認,痛斥喬婉對她的苛待。
「你殺喬婉,是為了我?」
喬沅垂眸,順著謝柏宴的話說:「宴哥哥,我沒辦法將你讓給姐姐,你帶我走吧。」
謝柏宴面色微暖,我聽著他的內心獨白,不由得冷笑。
男人就是自大,狹隘地覺得世上所有女子都為了情愛而活。
謝柏宴深情的目光落在喬沅脖子上的玉墜:「好,我帶你走。」
喬沅跟著謝柏宴順利離開了青樓。
她踏出青樓的那一刻,我的整個上半身恢復了知覺。
喬沅即將走京城的劇情,
我提醒道:【喬沅,你剛剛死了兩次,我還有三次機會能救活你,京城危機四伏,你一定要謹慎再謹慎。】
我的計劃是讓喬沅認親長公主,有了長公主的庇護,世上再無人能害死她。
她就能擺脫死亡的命運,那我的身體也能完全恢復。
喬沅看了彈幕後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活下去。」
這時我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到了凌晨三點。
為防止因為我精神不濟導致失誤浪費拉進度條的機會,我決定先暫停劇情好好睡一覺。
我一覺睡到下午三點,醒來時我感受了一下身上,發現上半身還有知覺。
也就是說我只要按下暫停鍵,喬沅的劇情靜止不動,那麼我的恢復進程也不會有變化。
8.
我重新點開劇,喬沅跟著謝柏宴出了青樓,就被一伙人追殺。
謝柏宴此前南下查案,惹來一群人追殺他,為的就是阻止他活著回京城。
喬沅一個弱女子,跟著謝柏宴根本幫不上忙。
我一直擔心謝柏宴會將人丟下,但謝柏宴不僅沒嫌棄喬沅幫不上忙,反而將人護得死死的。
一路上喬沅毫髮無傷,他卻因為幾次給喬沅擋刀身受重傷。
某次和仇家廝殺時,謝柏宴分身乏術,還是讓人鑽了空子。
喬沅被丟下懸崖,謝柏宴大喊了一聲她的名字,便想也沒想跟著跳下去殉情。
螢幕上再次出現全劇終的字樣。
而我恢復進程也因為喬沅的死重新歸零。
好在我因為上次的情況,一直把觸屏筆叼在嘴裡。
我連忙叼著觸屏筆往前拉進度救活了喬沅。
螢幕上的數字也從(2/5)跳到了(3/5)。
我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喬沅,
讓喬沅內心不由得鬆動了一絲。
在喬沅的提醒下,謝柏宴避開了這次死劫。
離京城越來越近,仇人的追殺也越來越猛烈。
在謝柏宴又一次為喬沅擋住暗處的刺殺時,喬沅面色複雜地問:「宴哥哥,你其實不必為我做到這種地步,為何不丟下我,自己逃命?我也不會怪你。」
謝柏宴深情地看著她:「沅兒,當年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哪怕因救你而死,我也願意。」
多日的相處,謝柏宴曾經為她殉情,喬沅便一臉感動地撲進謝柏宴的懷中:「宴哥哥,你對我真好。」
有驚有險的回到京城後,
謝柏宴直接將喬沅送到了長公主府。
喬沅早就在我的提醒下知道了真實身份,但還是配合地露出幾分驚訝。
「宴哥哥,你為什麼帶我來公主府?」
謝柏宴笑道:「沅兒,你其實是長公主失散多年的女兒,你脖子上的玉墜就是信物。」
長公主已經哭著上前將她抱進懷中:「我的兒,我們母女分離十數載,你在外面受苦了。」
不同於喬婉認親時經歷的種種驚險,喬沅只憑藉她和長公主七分相似的臉,就讓長公主確定喬沅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認親認得十分順利。
喬沅認親後,我的左腿恢復了知覺。
9.
皇帝得知長公主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兒,下旨召長公主和喬沅入宮赴宴。
說來也算巧,皇家也姓喬,喬沅不用改姓,喬沅也用慣了這個名字,所以也沒改名。
宴會上,皇帝就像是尋常人家的舅舅,對喬沅關愛有加。
還封了喬沅做平陽郡主,上了皇家玉牒。
賞賜更是像流水般送進長公主府。
謝柏宴也對她十分上心,隔三差五差人送些珍奇玩意來討她歡心。
長公主為了彌補這些年喬沅受過的苦,對喬沅更是呵護備至,有求必應。
喬沅過上了榮華富貴的好日子,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我的右腿遲遲不恢復正常,又讓我有些心慌。
我和喬沅命運相連,我還沒完全恢復,是不是就證明喬沅還有致命危機沒渡過?
考慮到這個可能後,我看劇越來越認真,劇中的喬沅也過得小心翼翼。
千防萬防還是被人鑽了空子。
某天,喬沅和長公主一起用飯,吃到皇上賞賜的燕窩時,兩人突然齊齊吐了一口黑血。
喬沅當即斃命。
長公主則強撐著說了句話才死。
「皇上還是容不下我嗎?」
喬沅又死了,
我的恢復進程再次歸零,我心中有些慌亂。
原劇情中,喬婉認親後,皇帝雖然是個暴君,但對她和長公主寵愛有加,到死都沒對他們下過手。
為什麼到喬沅這裡就突然想殺了她們呢?
難道是因為喬沅代替了喬婉,所以觸發了隱藏劇情?
其中隱情還是得找疑似知情的長公主問一問。
想到這裡,我拉動進度條到喬沅吃下有毒燕窩之前,提醒道:【別吃,燕窩有毒!】
喬沅看見彈幕後一把打落長公主送到嘴邊的湯匙。
「母親,燕窩有毒!」
長公主震驚道:「不可能,這可是皇上的御賜之物。」
喬沅焦急道:「母親如果不信,不妨找人驗毒。」
長公主再怎麼不想相信,但看著喬沅認真的模樣,還是找人驗了毒。
看著銀針變黑,長公主似乎早有預料,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待到長公主揮退身邊人後,喬沅連忙問:「母親,皇上為什麼要殺我們?」
長公主嘆了一口氣:「我本以為他和我已經冰釋前嫌,沒想到他還記著仇。」
現在的皇帝不是長公主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當年奪嫡的時候他只是一個生母低位的皇子,既不受寵,也沒有出彩的能力。
那時候,長公主的親弟弟是太子,皇子眾多,皇位只有一個,年歲越長競爭越激烈。
太子在某次算計中一時不察丟了性命,也就是那一次導致喬沅流落在外。
長公主元氣大傷,又因為之前幫太子辦事樹敵太多,她的兄弟們鉚足了勁要整死她。
為了活命,長公主將目光放在了現在的皇帝身上。
和他結盟後,長公主不遺餘力地替他謀劃,鬥倒了一個個兄弟,將他送上皇位。
說到這裡,長公主嘆了一口氣:「終究是伴君如伴虎,皇帝容不下我。但如果我是皇帝,也容不下一個有權有勢有軍隊的公主。」
長公主看著喬沅,心疼地說:「早知道就不認你回來了,這樣也不必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不知道哪天會丟了性命。」
螢幕上的數字從(3/5)已經變成了(4/5)。
我和喬沅只剩下一次機會了。
10.
皇帝對長公主府的算計自從暴露在喬沅面前後,長公主處理時便不會再瞞著喬沅。
喬沅像是天生就會一樣,很快就上了手,有了喬沅的幫助。
長公主也輕鬆了不少,同樣皇帝那邊的動作也越來越頻繁。
我不擅長朝堂爭鬥,只能死盯著劇情發展,及時給喬沅提供信息。
皇帝勢大,步步緊逼,長公主府搖搖欲墜,一旦行差踏錯,便是被推到菜市口處斬的結局。
喬沅必須儘快找到新的出路。
某天她摩挲著那隻簪子沉默了許久後,召來一個侍女:「去給謝小侯爺送個口信,就說他的要求我答應了!」
我皺眉道:【你要嫁給謝柏宴?你忘了我告訴你的事了嗎?】
喬沅要嫁給謝柏宴我覺得十分不妥,他現在是對喬沅很上心,看起來愛的不行。
可上輩子也是他當上皇帝後,將喬沅視作喬婉的污點,覺得皇后不能有一個當妓子的妹妹,就放話讓人折磨死了喬沅。
我不想讓她嫁給害死過她的人,也不想她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喬沅卻說:「原劇情里他是殺了我,可現在事情還沒發生,而且他對我也有些情誼。只有嫁給他才能給長公主府一條活路。那些事喬婉做得,我自然也做得。」
原劇情中,喬婉帶著整個長公主府做他的助力,幫他坐上了皇位,喬婉也成了皇后。
長公主在謝柏宴和喬婉及其子孫的庇護下活到了九十多歲。
喬沅說得對,這就是最好的出路。
隔著螢幕我對上她堅定的目光:「姐姐,你信我一次!我定會讓你重新站起來!」
11.
喬沅的婚禮十分盛大,長公主幾乎掏空了府里的庫房,恨不得將值錢的東西全部塞進喬沅的嫁妝里。
謝柏宴也早就將侯府的半數家產放在了聘禮之中,並當眾承諾此生只會娶喬沅一人。
惹得京中不少貴女艷羨,喬沅何德何能,有長公主這麼個慈母,還嫁了謝柏宴這個如意郎君。
大婚後,喬沅跟著謝柏宴去了邊關。
皇帝同意下旨賜婚,本意是想讓謝柏宴這個保皇派制約長公主府。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親手養了一頭弒主的狼。
喬沅和謝柏宴在邊關待了三年,
三年間,喬沅拿著嫁妝給謝柏宴招兵買馬,收攏人心。
皇帝察覺到不對勁後,已經為時已晚。
謝家軍發檄文,控訴皇帝得位不正,施行暴政,
打著營救天下百姓於水火的旗號,一路從邊境打到了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