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癱瘓後,我迷上了看劇。
發現女配正在幫女主逃出青樓,知道她馬上就被虐死,我忍不住發彈幕:
【喬沅別犯傻,你前腳幫喬婉逃出青樓,後腳就會被老鴇子發現。】
【到時候你就會從清倌人變成最下等的妓子,而喬婉出去後,壓根不會找人贖你。】
【你繼續呆在青樓受苦,被虐待致死,喬婉頂替你的身份認親做郡主,替你享受榮華富貴。】
下一秒,鏡頭裡的女配突然發狠,拔出頭上的簪子刺向女主的脖頸。
她抬頭望向螢幕:「是要殺了她,我才能活對嗎?」
就在此時,我被子下的左臂突然有了點知覺。
我震驚一瞬,隨即笑了:【對,就這樣把欺負你的人全殺了!】
1.
「是要殺了她,我才能活對嗎?」
鏡頭裡喬沅臉上帶著血仰頭問我。
我震驚地瞪大雙眼,
她能看到我發的彈幕?
鏡頭中的喬沅一直望著天空,並沒發現剛剛那一簪子不足以殺死喬婉。
直到喬婉伸出血淋淋的手攀上喬沅腳腕,她才反應過來。
喬婉用盡力氣發出一聲質問:「為什麼殺我……」
喬沅慌亂地將沾滿鮮血的簪子丟開。
她指尖發顫,身體緊繃。
此時我聽到她的內心獨白,說她剛剛出手殺人,只因為看到天空飄來的字,一時情緒上頭。
現在人沒死,她突然有些心軟,喬婉畢竟是她的親姐姐。
這可不行,喬沅一心軟死的就是她了。
我立馬叼著觸屏筆打字:【把簪子撿起來,今天她不死,死的就是你。況且你們根本沒有血緣關係。喬沅,你甘心做她的墊腳石嗎?】
喬沅一愣,隨即喃喃自語:「不,我不想死。」
我看著她重新撿起簪子,死死捂住喬婉的口鼻,一下又一下地刺進她的胸口,直到喬婉再無動靜。
我震驚地發現,我癱瘓的左胳膊竟有了微弱的知覺。
這個發現讓我既緊張又激動。
難道,改變劇中喬沅的命運,也能讓我的身體恢復正常?
2.
正當我想再次驗證猜測時,客廳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忙將臉上的表情調整好,
下一秒房門就被婆婆一把推開。
她滿臉嫌棄不耐煩道:「李舒,你是不是又尿了,屎尿都控制不住的東西,怎麼還不去死……」
王偉捏著鼻子說:「媽,趕緊收拾,馬上到點直播了。」
我死死盯著王偉,我的丈夫。
從校服到婚紗,我以為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卻被一場大火毀了。
命懸一線時,
王偉為了活命,狠心將我推入火中,用我的身軀壓住部分火,
他一腳踩在我的胸口,然後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大火沒有燒死我,王偉那一腳卻將我踩成了高位截癱。
他本想將我遺棄在醫院,但卻被採訪的記者堵住。
然後就發現了直播掙錢這條路。
我住院的醫療費,全都是網友可憐我湊的。
王偉開始立不離不棄的深情人設,開直播賺得盆滿缽滿,私下裡又虐待我。
這次直播結束後,他們立刻嫌棄地離開了我的房間。
「兒子現在用她直播一場賺的錢越來越少了,咱們還得養李舒這個廢物女人到什麼時候?」
「爸媽,別著急,再直播幾場……」
他們說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我在房內聽得一清二楚。
怪不得王偉今晚直播時說我病情惡化馬上就要死了。
在網友心裡種下一個我馬上要死了的種子,
就算過幾天我死了,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我聽著他們的謀劃,冷笑一聲,
等我身體恢復如常,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可下一秒,被子下面傳來的觸感,讓我額頭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我的左胳膊,動不了了。
明明剛剛還能動的啊。
3.
我第一反應是喬沅那邊出事了。
我忙叼起觸屏筆打開手機。
大大的全劇終三個字占滿了整個螢幕。
我忙將進度條往前拉,很快找到了問題所在。
喬沅殺了喬婉後還是死了,死得甚至比原著還要早,
原因是喬沅殺死喬婉那一幕,被躲在暗處的張麻子看到了。
原劇情中也有這一出,
喬沅幫著喬婉逃出青樓,一路上躲過巡邏隊伍順利來到後門時,正巧被出來上茅房的張麻子瞧見。
張麻子便藉此恐嚇威脅喬婉委身於他。
喬沅失去了清白,又放走了喬婉,
讓老鴇子同時失去了兩個品相好的姑娘。
老鴇子一怒之下,將喬沅丟去綠院做了最下等的妓子。
只要花十文錢就能褻玩一番,喬沅被折磨了五年到死都沒等來喬婉的搭救。
這次喬沅殺喬婉的這一幕,還是被張麻子撞見了。
張麻子依然和原劇情一樣威脅喬沅委身於他,喬沅為了不暴露只能答應他的要求。
可張麻子事後不認人,還是將事情告訴了老鴇子,老鴇子暴怒之下直接令人將喬沅杖斃。
看完這段劇情的我十分心疼,
劇中的喬沅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遇上這種事,根本不懂如何做才能保全自己。
我看著螢幕堅定地說:「喬沅,既然你我命運相連,那麼就由我來拯救你的人生吧。」
也拯救我的人生。
4.
進度條重新拉回喬沅殺死喬婉那一刻。
鏡頭裡,喬沅擦乾淨臉上血漬,抬頭問我:「我已經把姐姐殺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此時,一道黑影從院子裡直直朝著她衝來。
「小丫頭挺狠啊,居然下手殺了自己的姐姐。」
燭光映照下,一張滿是麻子的臉出現在喬沅面前。
他就是外院的龜奴兼打手,張麻子。
見被人發現,喬沅立馬慌了神:「你……你胡說什麼,我來的時候姐姐已經死了。」
張麻子咧嘴一笑:「莫要狡辯,我可全看見了。要是被老鴇知道了你乾的事,你覺得你還能活嗎?」
他目光上下掃視,內心獨白既下流又噁心。
「好妹妹,我也不是不能通融的,只要你和我成就好事……」
喬沅臉色煞白,她打不過張麻子,
想殺人滅口有點難,眼下唯一的出路好像只能按照張麻子所說的做。
我看喬沅即將妥協,連忙叼著觸屏筆打字:【別信他,你殺了喬婉,又失了清白,會被老鴇子打死的。】
看到彈幕後,喬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睛立馬亮了。
「你沒走?」
【想活命,你必須聽我的,接下來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喬沅望著上空的彈幕,堅定地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見喬沅點頭,張麻子便以為自己剛剛那番話拿捏了她。
他手撫上喬沅的臉蛋:「乖乖,只要你應了哥哥,哥哥保證不說出去,還會幫你一起藏屍體。」
我說:【喬沅穩住,你打不過他,只能智取,現在利用你的美貌!讓他放鬆警惕。】
喬沅幾乎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張麻子本該在看見喬沅幫喬婉逃走時就去通風報信,可是他沒有。
等看見喬沅殺死喬婉後,他更是沒有一絲害怕,反而覺得能用此拿捏喬沅從了他。
這就說明,張麻子對喬沅的色心壓過了一切。
「麻子哥,你說的可當真嗎?」
「我不是故意殺姐姐的,我就是生氣,誰知道姐姐被刺了幾下就死了。」
喬沅說到這裡時,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在夜色中更我見猶憐。
「只要喬沅妹妹今晚從了哥哥,哥哥保證幫你處理好一切。」
張麻子說得情真意切,慢慢靠近喬沅。
「不過,你讓哥哥幫你藏屍體,得讓哥哥先嘗點好處不是?」
【讓他跟你去房間裡,趁他放鬆警惕,然後……】
【殺了他!】
喬沅看到我這條彈幕後一愣。
我聽著她激烈的內心獨白,並沒有出聲催促。
很快喬沅就將其中利害想了個清楚,隨即咬唇沖我點了點頭。
落在張麻子眼中,他便以為喬沅是答應了他的要求,猥瑣地朝喬沅伸出雙手。
「沅兒妹妹~哎嘿嘿……」
喬沅臉上帶著一絲羞澀的紅暈:「你跟我進房間,今晚咱們就成了夫妻之事。不過麻子哥……你可要輕點。」
張麻子眼都看直了,歡喜地連連答應:「好好好,哥哥一定好好疼你!」
兩人進了房間,
喬沅心裡想著怎麼殺死他,十分緊張。
等身後的張麻子關上房門準備回頭時,她找准機會拿著簪子就要往張麻子的心口刺。
「呵呵,知道你心狠,我一早防著呢。」張麻子輕而易舉地抓住喬沅的胳膊,另一隻手捏著她的臉,猥瑣一笑:「既然你不聽話,老子今天就來一場霸王硬上弓!」
說罷他將喬沅甩到床上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喬沅力氣太小,無論怎麼掙脫都掙脫不開。
我焦急萬分,想往前拉進度條,提醒喬沅,
卻發現進度條怎麼拉都拉不動。
我只能在螢幕前眼睜睜看著喬沅被張麻子奪去清白,接著又被老鴇子發現,然後老鴇子又令人打殺了喬沅。
喬沅死後,螢幕上再次出現大結局這三個字。
而我的左臂瞬間失去了知覺,觸屏筆也被甩到我的肚子上。
我急了,現在我渾身上下只有脖子能動,怎麼把觸屏筆拿過來?
沒有觸屏筆,我怎麼拉進度條救喬沅?
我不由得心生絕望,難道我無法改變必死的命運嗎?
剛有接受命運的想法,腦子就不受控制地出現王偉那一家人的嘴臉。
王偉踩著我的脊椎求得活路,把我害成高位截癱,
他們一家利用我開直播賺錢揮霍瀟洒,
現在掙不到錢後又想殺了我這個累贅。
原本孤立無援的我只能任人宰割,可現在讓我看到生的希望。
只要救下劇中的喬沅,我就有希望恢復,
讓我怎麼甘心,等著被王偉一家殺死。
此刻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一定要恢復好身體,讓王偉一家付出代價。
5.
我奮力控制脖子,將頭微微前傾。
只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讓我額頭布滿汗水,
離螢幕更近後,我努力用舌尖抵著進度條開始往前拉。
正常人不到兩秒就能完成的動作,我卻用了足足半個小時。
進度條拉到喬沅進房門前,我感受著左臂重新恢復了正常,立馬拿起肚子上的觸屏筆放在嘴裡咬著。
做完這一切後,我發現螢幕上方跳了一個數字。
從(1/5)變成了(2/5)。
看到這變化,我心中一驚,突然想起,第一次拉進度條時,好像也跳過一次數字。
但當時的我滿腦子都是幫喬沅對付張麻子,沒細想這背後的含義。
現在看來,這些數字就是代表我有幾次拉進度條的機會。
一共五次。
剛剛已經用了兩次,現在還剩下三次。
一旦次數被用完,喬沅要是再出什麼閃失,我就再也沒希望重新站起來了。
我盯著螢幕深吸一口氣,這次一定不能出差錯。
想好對策後,我叼著筆艱難地在螢幕上打字:【喬沅,進房間後,先不要輕舉妄動。喬婉的妝匣子裡有一包蒙汗藥,你下酒里喂給張麻子喝。等他暈了再殺他。】
喬沅看到彈幕後按下拔簪子的手,沖我點點頭。
「好妹妹,快開始吧~」
張麻子死死盯著喬沅,咽了口唾沫,目光上下掃視,恨不得將喬沅扒個精光。
喬沅強忍著噁心躲開張麻子的手:「麻子哥,別心急嘛,一會兒人家就是你的人了。」
張麻子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便轉身坐到床上,端看喬沅想幹什麼。
喬沅背對著張麻子將蒙汗藥下進酒里,轉過身時,眼眶微紅:「麻子哥,我進了青樓,便不指望能有人八抬大轎娶我做正頭娘子。只求麻子哥和我喝了這杯合卺酒。」
她說著將酒杯遞到張麻子面前與之對視:「就當……就當麻子哥今晚娶了我可好。」
張麻子一個龜奴哪裡被人這樣捧著過,但他還有一絲理智,沒接喬沅送到眼前的酒杯,反而要了另外一杯。
不過兩杯酒里都有蒙汗藥,喬沅借著擦嘴的動作,將酒全部吐到了手帕里。
很快藥效發作,張麻子四肢開始癱軟,
他察覺到不對勁罵道:「賤人,你算計我。」
喬沅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手死死捂著他的口鼻,另一隻手拔下頭上的簪子瘋狂往張麻子胸口刺。
一下,兩下,三下……
張麻子便斷了氣。
與此同時,我的右手臂恢復了知覺。
第二次殺人,喬沅冷靜了許多,她問:「我殺了兩個人,絕對瞞不過老鴇子,我該怎麼隱瞞,才不會被人發現?」
我滿意地看著她的蛻變,心想喬沅,你一定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不用隱瞞,現在把蠟燭重新點上,然後放一把火。你和你姐姐是受害者,張麻子是覬覦你們美貌的施暴者。而你是被你姐姐護著活下來的可憐人。別忘了把喬婉脖子上的玉墜摘下來,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喬沅看著我發的彈幕,眼睛愈發地亮。
一刻鐘後,這間屋子燃起熊熊烈火。
「走水了!」
灑滿燈油的房間火勢兇猛,很快就引起了青樓眾人的注意。
騷亂中,喬沅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衝出屋子:「救命啊!張麻子殺了姐姐!」
此時正值青樓生意最好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在前院伺候,能及時趕來救火的人並不多。
偏偏院中沒有水井,只能去別的院子挑水,一來一迴路途遙遠,幾桶水非但沒讓火勢變小,反而差點波及到周圍的房子。
老鴇子匆匆趕到時,屋子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面目全非的喬婉和張麻子被人從廢墟中扒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