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二皇子是皇帝親兒子,父慈子孝的,難免會輕拿輕放。
所以他直接動了手。
派了人,悄無聲息潛入二皇子府,將周聶四肢盡數打斷。
又用了秘藥,讓他從此……再不能人道。
彈幕一片叫好:
【乾得漂亮!鈍刀子割肉才疼!】
【這慫包,斷了腿哭得跟殺豬似的。】
【這才哪到哪。反派早就買通了太醫,讓他骨頭歪著長。日後……他就是個直不起身的畸形怪物。看皇帝還疼不疼他。】
另一邊,沈蘭因為了治啞疾,竟主動要求大夫用針灸。
大夫勸說,服藥雖慢,卻無痛苦。
針灸入穴,其痛難忍。
她卻固執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我。
我明白了。
她在為上次沒能保護我而愧疚。
可她是我妹妹啊,哪有姐姐要妹妹保護的道理?
蕭逸塵也勸:「蘭因,咱們還是乖乖吃藥吧。」
她做了個誇張的嘔吐表情,意思是:藥太苦了,狗都不喝。
那藥確實苦得驚人,連啃個肘子都壓不下去。
見我們勸不動,蕭逸塵終於鬆口。
「罷了,讓她試試。」
沒曾想,沈蘭因硬是咬緊了牙,眉頭皺成疙瘩,一聲不吭地忍下了所有針。
彈幕里全是心疼的嘆息,我也看得眼眶發酸。
蕭逸塵一邊抹眼淚,一邊叫大夫輕點輕點。
大夫:「要不王爺來?」
他:「......」
12
針灸時,我特意挑些滑稽的話本子念給沈蘭因聽。
她聽得入神,時常忍不住笑的東倒西歪。
到第五日,她正聽到精彩處,竟毫無徵兆地笑出了聲:「哈!」
我手一抖,書都掉了,激動地撲過去:「妹妹!你再笑一聲?」
她眨眨眼,試探著:「……哈?」
我一把抱住她:「再多些?」
她笑開了,一連串:「哈哈哈哈哈哈!」
我耐著心引她說別的字句。
但太久沒開口,聲音發澀,吐字也有些含糊。
大夫卻說無妨:「能出聲便是通了經脈。往後多練習,自然就流利了。」
晚上蕭逸塵回府,得知沈蘭因已能慢慢開口說話,高興得差點把房頂掀了。
為慶賀這件大喜事,他當即包下一艘畫舫,說明日帶我們一邊游湖聽戲,一邊吃遍水上佳肴。
我忽然發覺吳窯許久不見蹤影,隨口問了一句。
彈幕:
【那侍衛在定南侯府值班呢,白天揍二皇子,晚上去揍老東西一頓。輪軸轉啊。】
【下手可黑,專挑不見光的地方招呼。】
【反派放了話了,打滿半個月,再把老東西丟蛇窟去,讓他也嘗嘗叫天天不應的滋味。】
蕭逸塵面不改色:「吳窯啊,相親去了。」
我:「……?」
跟定南侯相親嗎?
罷了,我沒拆穿。
第二日,吳窯總算出現了,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哈欠連天。
沈蘭因眨眨眼,一字一頓認真地問:「吳……大哥,相親……相好了?」
吳窯一驚,隨即大喜:「三小姐會說話了?!不過……誰跟你說我相親去了?」
沈蘭因指指蕭逸塵:「哥哥。」
吳窯嘴角一抽:「呃……對,是相親去了。沒、沒相中。晚上……晚上還得接著相。」
沈蘭因疑惑:「晚上……相親?」
蕭逸塵淡定接話:「他白日要當差,抽不開身。」
吳窯:「啊對對對!」
13
我們一行人剛登上畫舫,駛至湖心,便與另一條船狠狠相撞。
對面船上喊殺聲驟起,刀光劍影。
竟是遭遇了刺客。
有人朝我們高呼求救。
蕭逸塵讓我們藏好,帶著吳窯躍過去查看。
不多時,兩人帶回一個十一二歲的漂亮小公子。
彈幕:
【男主!是男主啊啊啊!】
【青梅竹馬線它來了!好磕!】
【不過……原著里是男主救下女主、帶在身邊治癒她、還幫她治啞疾。現在這些全被反派和假妹妹做了,男主還能幹啥?】
他大概……啥也幹不了。
蕭逸塵介紹,這是十二皇子,周譽。
周譽的目光好奇的掃過我,又落向躲在我身後的沈蘭因。
我立刻側身,將妹妹嚴嚴實實地擋在背後。
凡是覬覦我妹妹的,都是醜八怪。
他剛才看了不止兩眼。
我瞪他。
再看要不要把他眼珠子挖出來?
一靠岸,我拉起沈蘭因就跑。
那小子眼睛總往我妹妹身上瞟,萬一被他看跑了可怎麼辦?
14
誰知他竟打著報恩的旗號,三天兩頭往王府跑。
彈幕: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男主這小心思,嘖嘖。】
我看他就是想拐我妹妹!
居心叵測!狼子野心!
我趕緊教育沈蘭因:「離那小子遠點,他蔫兒壞。」
沈蘭因小聲說:「他……給我帶了糕點。」
我一聽,火氣更旺:「你還吃他東西了?!好哇,果然雞賊!」
沒等我氣勢洶洶地去找周譽算帳,他倒自己拎著大包小包上門了。
點心、果子、新出的話本子……堆了滿桌。
「都是給你的。」
他笑得眉眼彎彎。
我眼睛一亮,剛要伸手。
他狀似隨意地補了一句:「對了,你妹妹呢?」
我瞬間清醒,把東西一股腦塞回他懷裡。
「拿走!殿下往後別來了。你自己沒妹妹嗎?宮裡那麼多公主,前些日子皇上不還給你添了個妹妹?要是嫌不夠,讓皇上接著生唄。」
周譽撓撓頭,一臉不解:「生那麼多妹妹做什麼?」
我:「對啊!你都有妹妹了,還要別人妹妹做什麼?」
彈幕飄過:
【假妹妹這防賊似的架勢,男主想見女主真是難如登天。】
【護妹是好事,可這也太過了吧……】
【樓上,都還小呢,還沒開竅。】
周譽眨眨眼:「我就隨口一問……其實,我是想請你們幫我說說好話。」
我狐疑:「說好話?幹嘛?」
他蒼蠅搓手,語氣諂媚:「我想拜王爺為師。父皇說他心眼子比狐狸還多,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我要是能學到他一半本事,往後就不怕被人欺負了。」
我:「……?」
彈幕也靜了一瞬,飄過一串問號:
【???】
【男主和反派不是死對頭嗎?!】
【原著是因為男主救了女主卻不還,才成死對頭的。現在劇情早歪了!】
我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你早說啊!想要我哥是吧?送你了送你了!」
我哥又不值錢。
周譽一聽有戲,立馬拍胸脯保證:「只要妹妹們幫我這個忙,往後糕點、零嘴、新鮮玩意兒,管夠!」
我眼睛一亮,當即拍板:「成交!」
15
等蕭逸塵一回府,我就圍著他團團轉,把周譽誇得天花亂墜。
誰知蕭逸塵非但沒鬆口,反而眯起眼,警惕地打量我:「卿卿,你老實說,是周譽好,還是哥哥好?」
我毫不猶豫:「當然是哥哥好!」
他挑眉:「那你為何拚命替他說好話?」
我卡殼了。
總不能承認是拿人手短吧?
正支吾著,沈蘭因小聲插話:「他……也沒有娘親了,爹爹……有好多孩子,不管他。」
我心裡一動,順勢抱住蕭逸塵的胳膊晃了晃:「哥哥,你就收了他嘛!他孤零零的,多可憐呀……」
又湊近他耳邊,悄聲道。
「而且他看著挺闊綽的,雖然比不上哥哥你。你收他當徒弟,讓吳大哥順道教他幾招功夫,咱們穩賺不虧呀!」
蕭逸塵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
「這小子若是將來走了狗屎運,真能坐上那位子……那我豈不是能給咱家倆丫頭撈個公主噹噹?看往後誰還敢欺負你們。」
彈幕:
【反派這算盤打得我在現代都聽見了!】
【這是要親手培養未來皇帝的節奏?!】
【妙啊!等男主登基,全天之下誰敢動她們?】
【等等……那原著感情線怎麼辦?!】
【慌啥?男主成了反派徒弟,見女主的機會不多得是?四捨五入,青梅竹馬穩了!】
自打周譽過了明路,正式拜師後,便每日雷打不動來王府上課。
蕭逸塵搖身一變成了嚴師,周譽不是在挨戒尺,就是扎馬步摔得齜牙咧嘴。
沈蘭因偶爾瞥見,眼裡會掠過一絲同情。
但不多。
最近我總拉著她滿京城遊玩,闖了禍便理直氣壯報上周譽的名號。
這位新鮮出爐的周譽哥哥,如今專職跟在後頭,替我倆收拾爛攤子。
二皇子廢了之後,心性愈發扭曲,竟在府中變本加厲地凌虐僕從。
甚至效仿自身遭遇,將下人也打斷四肢作伴。
此事傳入宮中,皇上震怒,下旨將其貶為庶人。
蕭逸塵當夜便出了門。
彈幕:
【殺一個庶人,可比殺皇子容易多了。】
【反派親自去了,套了麻袋,丟進了護城河。】
【當初他怎麼害假妹妹落水的,如今便怎麼還回去。】
16
他回來時,我正在看月亮。
蕭逸塵腳步頓住,神色間掠過一絲不自在。
他做這些事,向來不願讓我和蘭因知曉端倪。
只是他不知,彈幕早已將一切說了出來。
我轉過頭,對他笑了笑。
「哥哥,吃夜宵嗎?廚房溫著雞湯餛飩。」
他緊繃的肩膀驟然一松。
「正好餓了。」
其實不管他做了什麼,在我們面前,他永遠都是我們的哥哥。
這就夠了。
定南侯不知怎麼竟從蛇窟里逃了出來,只是人已半瘋。
彈幕說他足足在下面待了十日,神智早已不清。
可我怎麼也沒料到,他瘋成這樣,竟還認得出我,更趁我如廁時, 將我堵了個正著!
老東西!
誰家正經人蹲茅房門口綁票的?!
我不要面子的嗎?!
我被擄到了定南侯府。
這是我頭一回來這地方,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定南侯頭髮散亂,死死盯著我。
「蕭逸塵……為了你這小賤人,竟敢如此害我……我也要叫他嘗嘗, 痛失所愛是什麼滋味!」
他狂笑著命人將我也要丟去山裡的蛇窟。
或許是真瘋了, 又或許是太過輕視,他竟連捆都未捆我。
我抬眼看他:「老東西,上次被你抓是大意。這次, 你以為我一點防備都沒有嗎?」
話音未落, 一道黑影掠出。
吳窯直接現身把他四肢給打斷了!
定南侯像攤爛泥般癱倒在地, 只剩哀嚎。
我走過去,踢了踢他抽搐的身體。
「你嫌棄蘭因是女孩, 對她不聞不問, 縱容三姨娘對她非打即罵。」
「你不要她,我要。哥哥也要。」
「你真該死。蘭因替我受了那麼多苦……你說,我該怎麼報答你呢?」
定南侯瞪大眼睛, 喉嚨里嗬嗬作響。
「你沒死?你才是……」
彈幕:
【假妹妹這氣場……是小反派沒跑了!】
【但爽啊!這老禍害命真硬,居然還能逃回來。】
【後患必須除,希望妹妹別心軟。】
心軟?
我怎麼會心軟。
「吳大哥, 麻煩處理乾淨,丟亂葬崗去。」
吳窯利落應下, 臉上沒有半分異色, 反而咧嘴笑了笑。
「小姐行事,頗有王爺當年風範。」
......
17
日子晃晃悠悠地過, 轉眼我和沈蘭因都十五歲了。
恰逢皇上龍體欠安, 朝局暗流涌動。
蕭逸塵力排眾議,一⼿將周譽推上了那個位置。
新帝登基後, 第⼀道聖旨便是冊封我與沈蘭因為公主,享⻝邑,賜府邸。
有想拍龍屁的老⾂進⾔:「陛下既與二位姑娘情誼深厚,何不納入後宮,親上加親?」
周譽在龍椅上差點蹦起來, 臉都綠了。
「朕是禽獸嗎?!那是朕看著長⼤的妹妹!」
他痛心疾首:「朕給她們收拾了七年爛攤子,還不夠?還要接進宮⾥繼續擦屁股?她倆要是進來, 朕這後宮還能要嗎?不得雞飛狗跳, 屋頂都給掀了!」
彈幕:
【都怪假妹妹!好好一個溫婉女主,現在成了毒舌話癆!】
【上房揭⽡、下河摸魚, 正事不幹,壞事做盡!】
【反派還在旁邊鼓掌叫好呢,沒救了!】
如今的沈蘭因, 早已不是當年瘦弱畏怯的小啞女。
她能策⻢揚鞭,能利落爬樹,鳧水技術比我還好幾分。
⽽我, 為了徹底避開彈幕⾥那些糟心的陷害橋段,硬是拉著她學了⼀身十⼋般武藝。
雖然多數是用來逃跑和惡作劇的。
蕭逸塵如今最⼤的煩惱,變成了對著我倆⻓吁短嘆。
「你說你們倆, 以後可怎麼嫁得出去啊……」
我往嘴裡丟了顆葡萄,含糊道:「幹嘛⾮要嫁⼈?哥哥你不也還沒娶嗎?」
沈蘭因慢悠悠補刀:「哥哥, 先操⼼你⾃己吧。京里新開了賭局,賭你何時成親。」
她微微一笑,「我壓了明年。你可爭氣點。」
蕭逸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