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逍遙王認親後,他把我寵上了天。
京里人人都說,我是那煞神的小剋星。
直到那天在街頭,我被一個小乞丐放狗咬了屁股,眼前忽然閃過一片彈幕:
【這冒牌貨還美呢!反派根本認錯人啦!】
【真妹妹受了創傷成了啞巴,天天餓肚子,這假貨倒好,一日三餐還不夠,宵夜頓頓不落下。】
【等反派發現真相,立馬就得把這冒牌貨脖子扭了給女主賠罪!】
我嚇得扭頭就跑。
後來躲進一座廟裡,蜷在供品桌底下等著偷吃時,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
「到底是哪個王八犢子拐跑了我妹妹?」
「還是她嫌我窮了?」
「……難不成,是怪我沒給她當小馬騎?」
1
我躲在廟裡的供桌下,已經混了三天的口糧。
屁股還有些隱隱作痛。
就在三天前,我還是逍遙王唯一的妹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自打從鄉下被接回王府,我半點苦都沒嘗過。
可誰料到,就在街頭閒逛時,竟被一隻狗咬了屁股。
氣得我當即就想咬回去,一路追著那狗跑了三條街,最後在一條窄巷裡,正撞見一個小乞丐慌慌張張地想把那狗藏起來。
我怒火上涌,正要撲過去時,眼前驀地一花,憑空浮出一片字跡:
【這個冒牌貨還真把自己當反派的妹妹了!反派壓根就認錯了人!】
【可憐真正的女主妹妹受了創傷成了啞巴,天天餓肚子;這假貨倒好,一天三頓不夠,還得加宵夜!】
【等反派知道真相,非把這冒牌貨的脖子擰斷了給女主賠罪不可!】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可那些字不但沒消失,反而越滾越多。
它們說,我是冒牌貨。
巷子裡那個小乞丐,才是我哥蕭逸塵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她叫沈蘭因,自幼被抱走後,賣給了定南侯府的三姨娘,充作侯爺的女兒養大。
後來一場高燒,讓她成了啞巴。
而那位三姨娘,當年生下的其實是個死嬰。
那個死嬰,就是我。
我不過是剛出生時閉氣久了,被誤當成了死胎丟了。
這事後來被人揭穿,三姨娘就被夫人丟進了井裡。
沈蘭因也因此被趕出了侯府,流落街頭。
如今她正和一條大黃狗相依為命。
蕭逸塵當初來認我時,我從未懷疑過他不是我親哥哥。
因為他總說,我們兄妹倆長得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都是一樣的好看。」
他說只有他真正的妹妹才長得這麼好看又可愛。
如今我才知道,彈幕說,他分明是臉盲。
逃出來後,我連半件首飾、半點銀錢都不敢帶走。
那本就是屬於蕭逸塵真正妹妹的東西。
今日這廟裡被清空了,住持說有貴客要來上香。
我縮在供桌下,只等那人一走,便溜出來好好吃上一頓。
2
沒料到,腳步聲由遠及近,竟傳來一道熟悉至極的嗓音:
「到底哪個混帳拐跑了我妹妹?」
「還是她嫌我窮了?」
「難不成……是我沒給她當小馬騎?可她都八歲了,非得騎我嗎?」
「騎吳窯也行啊。」
「佛祖你說話啊!你不開口,莫非是個騙子?」
「我數到三,再不應聲,我便燒了你這廟!」
彈幕:
【反派不愧是反派,連佛祖都敢剛。】
【真女主妹妹還在外頭受苦,他怎麼還惦記著冒牌貨啊?】
蕭逸塵冷哼:「好,你不說話。」
「吳窯,取火把來!」
我心頭一緊,他要燒廟?
那我豈不是要變成烤紅薯了?
再也顧不得躲藏,我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
「哥哥,別......」
蕭逸塵激動地轉過身,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卿卿!你跑哪兒去了?」
「你知不知道哥哥這三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是哥哥沒給你買珠花?還是沒給你當馬騎?」
「那珠花太便宜了,配不上你。不是哥哥不願意買啊!」
「還有哥哥最近腰不好,你先將就著騎吳窯行不行?」
「你就這麼丟下我三天……整整三天!」
他哭得嗚嗚咽咽,我連句話都插不上。
吳窯小聲問:「王爺,那這廟……還燒嗎?」
蕭逸塵一抹臉:「燒什麼燒!給佛祖鍍金身!這是顯靈了!」
我抬手替他擦眼淚,剛開口:「哥哥,其實我……」
他捧住我的臉,突然大叫:「卿卿!你怎麼瘦成這樣了?都沒個人樣了!」
彈幕:
【反派這濾鏡得有八丈厚吧,她哪兒瘦了?】
【供桌上的點心果子可沒少吃,昨晚還偷吃了一隻整雞。】
【主持以為鬧耗子,養了三隻貓。結果她一邊吃供品,一邊擼貓,貓都掉毛了。】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哥哥,其實……我不是你妹妹。」
心裡酸得發脹。
這麼好的哥哥,怎麼就不是我的呢。
蕭逸塵愣了愣,隨即眉頭皺緊:「卿卿,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才要說這種胡話?」
彈幕:
【她怎麼知道的?!】
【反派你醒醒!你妹要被害死了!】
【女主被侯府抓回去了,要送給二皇子當童養媳!】
【誰不知道二皇子就是個活閻王,落他手裡的姑娘沒一個有好下場!】
我頭皮一麻,抓住蕭逸塵的手。
「哥哥!我知道你親妹妹在哪兒,快跟我去救人!」
他卻反手攥住我,語氣執拗:「卿卿,你就是我妹妹。」
這臉盲!
我急得甩開他的手,不管不顧地沖了出去。
反正他肯定會追來的。
3
果然,侯府後門處停著一頂不起眼的小轎,管家正指揮人將車廂里的東西送往二皇子府。
彈幕:
【畜生!就算不是親生的,也不能拿她換前程啊!】
【這段成了女主一輩子的噩夢,後來是男主替她報的仇,她才慢慢走出來。】
【要不是冒牌貨占了位置,女主何至於受這種苦!】
我腦子一熱,不管不顧地沖了過去。
那馬受了驚,猛地撅起後蹄。
我整個人被踹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地上。
嗚……屁股好痛,胸口也悶得喘不上氣。
蕭逸塵的驚呼從身後響起。
「卿卿!!」
耳朵里嗡嗡作響,喉間一甜,竟咳出一口血來。
他瘋了一樣衝過來想抱我,我卻掙開他,手腳並用地往馬車方向爬。
「撞了人……還想跑?賠錢!」
吳窯「唰」地拔劍。
「下車!撞了逍遙王府的小姐,你們有幾個腦袋!」
馬夫一聽「逍遙王」三字,嚇得滾落在地,連連磕頭。
「小的冤枉!是、是這位小姐自己撞上來的……」
「你胡說!」
我咬牙指向車廂:「叫裡頭的人出來!」
蕭逸塵一把將我抱起,對吳窯喝道:「把人拖下來。」
吳窯掀簾鑽進車廂,卻頓住了。
他回過頭,面色複雜:「王爺,這……」
帘子被徹底掀開。
沈蘭因雙手雙腳都被捆住,嘴裡塞著布團,灰頭土臉的蜷在車廂角落裡。
我抓緊蕭逸塵的衣襟,氣若遊絲。
「哥哥……我要她……她撞的我……我就要她……」
「好,好,哥哥把她帶回去。」
蕭逸塵連聲應著,手臂都在發顫。
「你別說話了,別說了……」
聽到這句,心頭那根繃緊的弦驟然一松。
黑暗漫上來前,我只來得及想……終於……救到了。
隨即意識徹底沉入虛無。
隱約聽見蕭逸塵撕心裂肺的吼聲遙遙傳來:
「卿卿!!!我妹妹死了!!!」
……
好吵。
我只是……太累了,想睡一會兒啊。
4
再次睜開眼時,蕭逸塵正死死拽著大夫的手腕,哭得滿臉是淚。
「我妹妹當真沒死嗎?你再看看!」
「你看她這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哪還有半分活氣?」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本王……本王也不活了!」
彈幕:
【至於嗎?只是暈過去了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哭喪呢……】
【女主還在地上躺著呢,倒是看一眼啊喂!】
我艱難地偏過頭,看見沈蘭因仍被捆著,安靜地躺在不遠處的地上。
她睜著一雙清澈的眼,正一眨不眨地望著我。
「哥哥……」
「先給她鬆綁……」
蕭逸塵猛地撲到床邊:「卿卿!你醒了!」
「你沒丟下哥哥!吳窯!快拿鞭子來,給卿卿出氣!」
我胸口一堵,險些又暈過去。
「出什麼氣!」
「哥哥!你看她的臉!」
他敷衍地瞥了一眼:「嗯嗯,看了,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有什麼好看?」
「可她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啊!」
蕭逸塵聞言,竟委屈地皺起眉:「卿卿,你就是再嫌哥哥不好,也不能說我是別人的哥哥呀。」
他湊近些,指著自己的臉。
「你仔細瞧瞧,哥哥這眉眼,這氣度,是旁人能比的嗎?」
我拼盡力氣推開他的臉,忍著臀上的劇痛,一步步挪下床,踉蹌走到沈蘭因身邊。
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臉上的塵土。
彈幕:
【女主是餓成這樣的……】
【她明明很好看啊,反派什麼眼神?】
一張清秀的小臉露了出來。
吳窯愣了一下,忍不住喊道。
「王爺……這位姑娘,和你長得當真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蕭逸塵聞言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吳窯,去把你眼角的眼屎擦乾淨了再跟本王說話。」
吳窯卻急了:「王爺!你、你仔細瞧瞧!這位小姐……不止眉眼像你,那神態氣韻,簡直和已故的老夫人一模一樣啊!」
蕭逸塵終於抬眸,狐疑地望向沈蘭因。
「你叫什麼名字?」
沈蘭因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絲毫聲響。
我適時開口:「哥哥,我聽聞……定南侯府有位不能說話的三小姐?」
吳窯一拍腦門:「是了!那老匹夫是有個啞了的庶女,原本是會說話的,聽說是幼時一場高燒給燒壞了。名字……好似就叫蘭因。沈蘭因?」
他眉頭緊皺。
「可傳聞里,她不是一直養在侯府內院麼?怎會出現在那輛馬車裡?」
彈幕:
【這侍衛八卦功底深厚啊。】
【假妹妹這是……在幫女主認親?其實,反派只要看到女主後腦勺的紅痣就應該相信了,他也有。】
【看來她不只惦記著吃嘛。】
我輕輕撥開沈蘭因後頸散落的頭髮,露出那顆殷紅的小痣。
「哥哥,你看這裡,她和你一樣,這兒也有一顆紅痣。」
蕭逸塵俯身細看,臉色終於變了。
他沉聲吩咐吳窯:「去查。把定南侯府,還有今日那輛馬車的來龍去脈,給我查個清清楚楚。」
5
等待的間隙,我讓丫鬟秀秀帶沈蘭因去換身乾淨衣裳。
秀秀紅著眼回來,哽咽道:「小姐,那姑娘身上……全是傷,新傷疊著舊傷。八歲的年紀,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
我讓人端來吃食。
沈蘭因卻只是縮在椅子裡,戒備地看著我。
我拿起筷子,每樣菜都先嘗了一口。
「沒毒。雖然你的狗咬了我的屁股……但我不會害你。」
她這才遲疑地伸出手,狼吞虎咽起來。
吃完後,眼睛卻還緊緊盯著盤子裡剩下的肉菜。
秀秀剛要撤走盤子,她急得伸手去攔。
彈幕:
【她是想留給那隻大黃狗啊……】
【要不是那隻狗偷食給她,她根本活不到現在。】
【看得心裡難受。】
我按住秀秀的手,看向沈蘭因。
「這些……是要留給那隻大黃狗嗎?別急,等會兒我陪你去找它。這些肉,我們挑出來給它留著,好不好?」
蕭逸塵看著剩了一多半的菜,眉頭緊鎖。
「你就吃這麼點?」
「還不夠卿卿塞牙縫。」
沈蘭因被他的聲音嚇得一顫,立刻躲到我身後。
我拽了拽蕭逸塵的袖子:「哥哥,你嚇著她了。你……笑一笑?」
蕭逸塵聞言,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
算了,比鬼還難看。
就在這時,吳窯快步走了進來。
「王爺,查清了。」
「定南侯那老匹夫,確實打算將沈小姐送往二皇子府。二皇子是什麼貨色,朝中無人不知,只是陛下被蒙在鼓裡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又看向沈蘭因。
「還有一事。沈小姐的年紀,與二小姐完全吻合。據查,當年三姨娘懷孕產下一個死嬰後從外頭買來了一個女嬰代替,就是沈小姐。事發後,三姨娘被投了井。而她當年產下的死嬰……」
吳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複雜。
「被丟棄的地方,正是二小姐養母撿到她的那處荒野。」
彈幕:
【臥槽!真相來的如此猝不及防!】
【假妹妹這麼快就被拆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