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養妹陳寶兒是遠近聞名的錦鯉福星。
她隨手買的荒地能挖出金礦,她救的小乞丐是落難皇子。
可沒人知道,她的好運是吸乾了我們全家的氣運換來的。
前世爹娘慘死在馬車下,哥哥發瘋,而我被賣入青樓折磨致死。
陳寶兒卻穿著鳳冠霞帔,站在我的屍體前笑:
「姐姐,多虧了你們一家人的福運夠強悍,才鋪就了我的青雲路。」
再睜眼,我回到了爹娘剛把她領進門的那天。
她甜甜地喊我姐姐,我抄起門後的掃帚,劈頭蓋臉地朝她打去。
「喪門星,給我滾出去!」
陳寶兒駭然大哭,向我爹娘求助。
沒想到剛才還對她溫聲細語的我爹娘陡然也變了兇狠模樣。
掄起巴掌扇她。
「狼心狗肺的玩意兒,還敢上我們家來!」
她為躲打四處奔逃,竟直接撲到下學的我哥懷裡。
「好哥哥快救我,咱爹娘都瘋了。」
我和爹娘都靜下來,打了個寒戰。
原因無他,哥哥貌似也重生了。
他看著陳寶兒的眼神,比我們還陰鷙。
可他一貫斯文,不屑做直接剮人皮肉的粗事。
但落在他手裡,陳寶兒定要生死不能。
1
姜辭穿著一身青色長衫,懷裡抱著幾卷書。
他生得好看,眉眼清俊,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讀書種子。
前世,陳寶兒最喜歡粘著哥哥,默默地吸乾了他的文運,讓他從案首變成了屢試不第的瘋子,最後凍死在街頭。
此刻,陳寶兒死死拽著姜辭的衣袖,哭啼啼地開口:
「哥哥,姜寧姐姐瘋了,爹娘也瘋了,他們要打死寶兒。」
「寶兒明明是小福星,能給我們家帶來好運的!」
「爹娘壞,寶兒疼……」
她哭得梨花帶雨,若是前世,我們全家早就心疼壞了。
可現在,我握著掃帚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恨。
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這隻吸血的水蛭拍成肉泥。
我爹手裡的煙杆子也舉在半空,娘更是紅著眼,胸口劇烈起伏。
我們在等姜辭的反應。
姜辭垂下眼帘,看著陳寶兒抓著他的手。
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又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但他很快笑了。
那笑容溫潤如玉,卻莫名讓我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寶兒是嗎?」
姜辭溫聲開口,修長的手指一根根掰開陳寶兒的手指。
動作很輕很慢,卻不容置疑。
「哥哥沒瘋,爹娘也沒瘋。」
陳寶兒愣住了,淚珠掛在睫毛上:「那……那是為什麼?」
姜辭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被她碰過的袖口。
隨手將帕子扔在地上,還要用腳碾了碾。
「大概是因為,家裡進了髒東西,要打掃一下吧。」
陳寶兒臉色一白,還沒反應過來話里的意思。
下一秒,姜辭抬起頭,看向我和爹娘。
他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是一片屍山血海的戾氣。
「爹,娘,阿寧。」
「既然這是個禍害,直接打死多沒意思。」
他彎下腰,撿起我剛才打斷的半截掃帚,遞到陳寶兒手裡,聲音溫柔:
「你說你是福星?」
「那正好,去把後院的豬圈掃乾淨,證明一下你的福氣能不能感化那幾頭畜生。」
陳寶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哥哥,我是寶兒啊,你怎麼能讓我去掃豬圈?」
姜辭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陰冷。
他湊到陳寶兒耳邊,用只有我們幾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不去?」
「那我現在就剝了你的皮,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2
陳寶兒是被嚇到豬圈的。
她大概從未見過像姜辭這樣,一邊笑著說要剝皮,一邊還能慢悠悠整理衣領的人。
前世她順風順水,全靠我們一家人的偏愛和縱容。
如今這層濾鏡碎了,她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孤女。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爹吧嗒吧嗒抽著旱煙,手還在抖。
娘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捂著臉哭出了聲。
「我的兒啊,娘的腿好疼,娘夢見自己被馬車碾過去,骨頭都碎了……」
娘的話深深扎在我心口。
前世,為了守住陳寶兒的荒地,爹娘在大雪天去送貨,結果慘死在貴人的馬車輪下。
那貴人,正是陳寶兒後來的靠山。
爹紅著眼圈,咬牙切齒:「那不是夢,那是真的,這妖孽害得咱們好慘!」
我扔下掃帚,走到姜辭面前。
「哥,你……」
姜辭看著我,眼裡的陰鷙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痛惜。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指尖微涼。
「阿寧,那裡……很髒吧?」
我一愣,隨即淚如雨下。
他知道,知道我前世被賣進青樓,死在最髒的地方。
「哥,我想殺也不敢殺,我怕髒了手。」我哭著說。
姜辭替我擦去眼淚,語氣平靜得可怕:「不急,死太便宜她了。」
「她不是喜歡吸氣運嗎?她不是想要榮華富貴嗎?」
「這一世,咱們把她想要的一樣樣奪過來,再把她捧上去,摔下來,讓她把吃進去的血肉,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爹把煙杆子往地上一磕:「聽辭兒的,咱們全家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怕她個黃毛丫頭?」
娘也擦乾了淚,眼神變得堅毅無比。
「對,留著她,直接趕出去,萬一她去禍害別人,回頭再有了勢力來報復咱們怎麼辦?」
「就把她鎖在眼皮子底下,看她能翻出什麼浪!」
我們就這樣達成了共識。
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局。
而陳寶兒,是我們籠中的困獸。
3
陳寶兒在豬圈裡待了一下午。
晚飯時,她灰頭土臉地蹭到飯桌邊。
原本以為我們會像以前一樣心疼她,給她準備好熱飯熱菜。
結果桌上只有我們一家四口的碗筷。
紅燒肉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那是娘特意做給哥哥補身子的。
陳寶兒咽了口唾沫,委屈地喊:「爹,娘,姐姐,我餓了。」
沒人理她,我和哥哥慢條斯理地夾菜,爹娘互相盛湯。
我們像沒看見這個人一樣。
陳寶兒急了,她習慣了以自我為中心,這種無視比打罵更讓她難受。
她突然捂著胸口,身子晃了晃,嬌弱地倒向一旁的椅子。
「哎呀,我頭好暈,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前世她就愛來這套,只要一裝暈,全家都得圍著她轉。
若是以前,我早就丟下碗筷去扶她了。
但現在,我只夾了一塊最肥的紅燒肉放進嘴裡,嚼得滋滋冒油。
姜辭頭都沒抬,淡淡地說:「暈了好,那正好省糧。」
爹接話:「暈了就扔出去喂狗,別死在屋裡晦氣。」
陳寶兒裝暈的動作僵在半空,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她尷尬地扶著椅子站穩,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我都看在眼裡,就在這時,我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警告,氣運吸取失敗。宿主陳寶兒當前信任值為零,姜家氣運值鎖定中。】
我夾菜的手一頓。
居然還能聽到這鬼玩意的聲音?
看向哥哥和爹娘,他們神色如常,似乎並未聽到。
看來,只有我和陳寶兒離得近,或者因為我也死過一次,才能感應到。
前世我被賣入青樓,奄奄一息時,也曾模糊聽過這道吸走全家氣運的系統音。
許是我魂歸身死時怨氣纏上了這邪祟系統,又許是重生後魂魄與氣運綁定,唯有我能近距離捕捉到這陰邪的聲響。
爹娘與哥哥雖重生,卻未像我這般被系統氣運纏骨,故而聽不見分毫。
陳寶兒顯然也聽到了系統的警告,臉色瞬間慘白。
她慌了:「姐姐,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惹你們生氣。」
撲通一聲跪下,膝蓋磕在硬邦邦的地上。
「只要給我一口飯吃,讓我做什麼都行。」
姜辭放下碗筷,優雅地擦了擦嘴。
「做什麼都行?」
他偏過頭,燈火映照下,他的側臉如同鬼魅。
「那今晚,你就去柴房睡吧。」
「記得,把那裡的老鼠捉乾淨,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十隻老鼠屍體,少一隻,斷你一根手指。」
陳寶兒嚇得渾身哆嗦:「哥……」
「噓。」
姜辭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叫我姜辭大少爺。」
「我們家肯收養你,本來就讓你當牛做馬的!」
4
陳寶兒被關進了柴房。
那一晚,柴房裡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若是前世,我定會心軟。
可一想到前世我在那種地方,被老鼠咬爛腳趾,卻連哭都不敢出聲的日子,我就覺得這尖叫聲宛如仙樂。
第二天一早,陳寶兒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哆哆嗦嗦地捧著一個破碗。
碗里是三隻死老鼠。
她哭得嗓子都啞了:「大少爺,只有三隻……真的抓不到了……」
姜辭正坐在院子裡晨讀。
他看都沒看那碗一眼,只是輕飄飄地說:「哦,那就欠著七根手指。先記帳。」
陳寶兒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她以為記帳只是說說而已。
太天真了。
姜辭這種人,記下的帳,是要連皮帶骨收回來的。
吃過早飯,爹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放在桌上。
那是以前準備給哥哥趕考,還有給我備嫁妝的錢。
一共五十兩銀子。
「阿寧,辭兒,這錢咱們得動一動。」爹沉聲說。
我知道爹要幹什麼。
前世,陳寶兒就是這時候鬧著非要爹買下村口那塊沒人要的亂石坡荒地。
當時全村都笑話我們家傻,買了塊廢地。
結果沒過半年,那地下挖出了金礦。
陳寶兒一躍成為「點石成金」的小福星,那金礦成了她攀附權貴的敲門磚。
而我們家,守著金山卻沒那個命花,反而因為懷璧其罪,被各路人馬盯上,加速了家破人亡。
「爹是要買村口那塊地?」我問。
陳寶兒正在角落裡啃冷窩頭,聽到這話,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她猛地衝過來,嘴裡的窩頭渣子噴了一地。
「買,一定要買,爹,那塊地旺我們家。」
「我有預感,那底下有好東西!」
她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我聽見她腦中的系統在瘋狂催促她搶下這個機緣。
只要買下地,記在她名下,或者是因她提議而買,她就能吸取這份巨大的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