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開學排座,我和學神做了同桌。
為了超過他,我每天對他進行「玄學詛咒」。
被發現後,他眉梢一挑。
「方法太低級。想讓我考砸?有更直接的方案。
「跟我談戀愛,我教你,壓我一頭。」
01
高三一開學,全級進行了一次摸底考。
成績出來那天,老班走上講台∶
「根據本次成績,我們重新排一下座位。」
我心裡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
我和江敘州的名字,被寫在黑板正中央。
我,林意禾,年紀榜單上的萬年老二。
江敘州,我的死對頭。
那個總是壓我一頭,常年霸榜的年級第一。
如果說我是「學霸」。
那麼,江敘州便是名副其實的「學神」。
在一眾或同情或羨慕你目光下。
我抱著課本,坐到江敘州旁邊。
他正低頭刷題,眼皮都沒抬。
我承認,我就是嫉妒他。
憑什麼他看著毫不費力,卻能次次把我踩在腳下。
而我拚命學習,卻總比他差那麼幾分。
我憤憤地拿出我的日記本。
【暗殺江敘州計劃 1.0】。
NO.1,藏起他的寶貝鋼筆。
NO.2,往他的牛奶里撒胡椒粉。
NO.3,每天怨念詛咒他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做不出來。
越寫越起勁,我甚至開始構思 2.0 版本。
一隻手伸了過來,抽走我的本子。
「交今天的作業。」
江敘州的聲音跟他人一樣,沒什麼溫度。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那不是作業本!還給我!」
他已經自顧自翻開了。
我眼睜睜看著,他翻到了我那頁罪證確鑿的「暗殺計劃」。
完了。
我要被物理暗殺了。
江敘州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他看得異常認真,甚至還用指尖點了點我寫的第三條。
然後,他抬起頭,眉梢輕輕挑了一下,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方法太低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
「想讓我考砸?有更直接的方案。」
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等著他宣布我的死期。
他身體微微前傾,湊到我耳邊。
「跟我談戀愛,我教你壓我一頭。」
02
我懷疑江敘州腦子被門夾了。
還是被我用日記本夾的。
我木著臉看他:「同學,騷擾未成年是犯法的。」
江敘州直起身,輕笑一聲。
「哦?未成年?我記得,你生日已經過了。」
「還有,」他朝著日記本抬了抬下巴,「這算什麼?死亡威脅?」
他把我的日記本推回來。
我一把搶過來,寶貝似的護在懷裡。
「這是我的私人日記,你侵犯我隱私。」
「林意禾。」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語氣很淡,「這次摸底考,你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解法,是不是套用了超綱的法則?」
我心裡一緊。
這事兒只有我自己知道。
為了超過他,我提前自學了大學高數。
他怎麼會……
江敘州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如果我把這事告訴老吳,你覺得你的年級第二,還保得住嗎?」
我瞪著他。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你,卑鄙!」
他勾起唇角,帶著點痞氣。
「彼此彼此。」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咬著牙問。
江·卑鄙·敘州同學慢條斯理地開口。
「很簡單,答應我剛才的提議。」
「我幫你補習,讓你光明正大地超過我。」
「作為回報……」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做我女朋友。」
我覺得這人瘋了。
全校女生都想做他女朋友,他偏偏找上我這個死對頭。
圖什麼?圖我每天詛咒他嗎?
見我不說話,他又不緊不慢地補充。
「只是名義上的,高考結束就作廢。
「怎麼樣,林同學?這個交易,你穩賺不賠。」
03
我被他說服了。
不,是被他拿捏的把柄說服了。
我們達成了這項荒唐的交易。
當天晚自習。
江敘州把他的卷子遞過來,「看看。」
我低頭一看,是這次摸底考的數學卷子。
他 150 分。
我 142 分。
我用超綱方法才解出來的那道題,他用常規方法,步驟比我還簡潔。
人比人,氣死人。
「看懂了?」他問。
我悶悶地「嗯」了一聲。
「錯哪了?」
「解題思路不夠優化。」
「還有呢?」
我抬頭,對上他漆黑的眼。
「還有……我不該妄想走捷徑。」
他仿佛對我的回答很滿意,嘴角彎了彎。
「還不算太笨。」
抽出一張草稿紙,他給我講解。
那思路,清晰得可怕。
每一步都似精準計算過。
不得不承認。
學神,就是學神。
講完題,他忽然問:「日記本呢?」
我頓時警惕:「幹嘛?」
「給我。」
我不想給。
他雙眼幽深地盯著我。
我抿了抿嘴角,不情不願地給了他。
他翻到我那頁「暗殺計劃」。
在後面加了一行字。
【NO.4:每天監督林意禾多刷三套題。】
寫完,他把本子還給我。
「這也是為你好。」
他一本正經。
我:「……」
我可謝謝您嘞。
真是為我操碎了心。
04
我的生活開啟地獄模式。
江敘州簡直把我當成他的私產,管天管地。
早上,我打著哈欠走進教室,桌上放著牛奶和三明治。
我皺眉:「幹嘛?」
江敘州頭也不抬:「吃了。」
「我吃過早飯了。」
「那就再吃一頓,你太瘦了,拉低我們這一桌的整體重量。」
我:?
這什麼奇怪的理由。
體育課,八百米測試,我跑得快斷氣了,扶著膝蓋大喘氣。
一隻手遞過來一瓶水。
是江敘州。
他擰開了瓶蓋遞給我。
「體力這麼差,以後怎麼壓我?」
周圍的女生們發出一陣陣尖叫。
我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大哥,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有歧義!
就連我課間去上個廁所,回來都會發現桌上多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江敘州面無表情地指著其中一頁。
「這道題,給你五分鐘。」
我忍無可忍。
「江敘州,你這是虐待!我們的協議里可沒這些!」
他抬眼看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女朋友,這些都是男朋友的義務。」
「而且,」他拖長了音調,「你也不想我把我們的『戀愛關係』公之於眾吧?」
我瞬間蔫了。
我不想。
我一點都不想。
我怕被他的那群愛慕者用眼神殺死。
05
很快,學校里就傳開了。
說學神江敘州,好像在追萬年老二林意禾。
證據確鑿。
送早餐,遞水,放學一起走(他逼的),甚至還給我講題。
我的髮小兼男閨蜜顧言,第一個衝過來拷問我。
顧言是我們學校的體育生,校草級別,一米八八的大個子,此刻正一臉痛心疾首。
「禾禾,你墮落了!你怎麼能被江敘州那廝迷惑了呢?」
我心虛地喝著江敘州剛買的奶茶。
「沒有的事,我們就是……純潔的同桌關係。」
顧言指著我手裡的奶茶。
「純潔的同桌會給你買奶茶?還是你最喜歡的芋泥波波?」
我:「……」
「說!他是不是威脅你了?」
顧言一臉嚴肅,邊說邊挽袖子。
「你告訴我,我幫你去揍他!」
我連忙拉住他。
「沒有沒有,你想多了。」
開玩笑,真打起來他可不一定討得了好。
雖然江敘州看著清瘦。
但我曾親眼看見,他引體向上做了二十個,臉不紅氣不喘。
正在這時,江敘州從我們身後走過。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顧言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眼神涼颼颼的。
顧言也看見了他,立刻把我護在身後,擺出攻擊的姿態。
「江敘州,你想幹嘛?不許你欺負禾禾!」
江敘州沒理他,只是看著我。
「林意禾,過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不容抗拒。
我慫了。
我默默地從顧言身後挪了過去。
顧言一臉恨鐵不成鋼。
江敘州伸出手,很自然地把我的書包從顧言手裡接過來,自己背上。
他看著顧言,一字一句地說。
「離我女朋友遠點。」
06
世界安靜了。
顧言石化在原地,嘴巴能塞下雞蛋。
我也懵了。
說好的只是名義上的呢?
說好的地下交易呢?
江敘州你這個騙子!
他沒給我反應的機會,拉著我的手腕就走。
他的手心很熱,力道卻不重。
我被他一路拖到教學樓後面的小樹林。
這裡平時沒什麼人來。
他把我抵在一棵大樹上,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形成一個密閉的空間。
「解釋一下?」
他低頭看我,眸色很深。
「解釋什麼?」我裝傻。
「他為什麼碰你?」
「顧言是我發小,我們從小就這樣。」
「我不喜歡。」江敘州的聲音沉了下去,「以後不許了。」
這霸道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我有點惱了:「江敘州,你別入戲太深了!我們只是假的!」
他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是一種自嘲的笑。
「是啊,是假的。」
他收回手,後退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抱歉,是我越界了。」
他轉身就要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鬼使神差地,我叫住了他。
「江敘州。」
他停住腳步,卻沒回頭。
「那個……謝謝你的奶茶。」
他的肩膀動了一下。
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嗯」。
07
小樹林事件後,江敘州對我冷淡了不少。
雖然還是會給我帶早餐、講題,但再也沒有那些曖昧的舉動和話語。
我們之間,仿佛真的回到純潔的同桌關係。
可我心裡,卻越來越不舒服。
似是有什麼東西堵著。
上不去,也下不來。
我開始觀察他。
寫字時微微蹙眉。
喝水時滾動的喉結。
陽光照射時,側臉那層細小的絨毛。
我發現,江敘州其實長得特別好看。
是那種很有攻擊性的帥,偏偏被他清冷的氣質壓著。
我搖了搖頭,心想,我一定是瘋了。
竟然覺得我的死對頭帥。
這天,班裡傳著看一本言情小說。
我沒打算看,傳到我這裡的時候,我打算傳給下一個。
不料無意間瞥到一行字。
【當一個女生開始注意一個男生的細節時,那她多半是淪陷了。】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08
期中考試如期而至。
這是我和江敘州達成交易後,第一次正式考試。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這個萬年老二,這次能不能逆襲。
考完最後一門,我感覺自己被掏空了。
江敘州看起來倒是很輕鬆。
他對答案的時候,我偷偷湊過去看了一眼。
嗯,很好,跟我選的一樣。
成績出來那天,我比查自己的高考成績還緊張。
老班依舊是抱著他的保溫杯走上講台。
「這次期中考試,我們班有兩位同學取得了非常優異的成績。」
「江敘州同學,總分 735,年級第一。」
班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