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喜丫頭爬錯床完整後續

我以為他要繼續訓我，誰道他卻一字一頓道，「喬妹雖不理智，但……做法解氣！事已至此，其他的，我再想辦法就是。」

17

「啊？」

我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他。

「三爺就訓這麼幾句？」

「是。」

在我驚詫的目光中，他扶著輪椅再次挪到了地上，撲通一聲跪在我身前。

「三爺！您這是？」我嚇得朝著三爺猛的磕了一個頭。

三爺看我這般，竟回磕了一個。

我嚇壞了，還要再磕回去，卻被他扶住，「別怕，訓完了喬妹，我也該道個歉。」

「嬤嬤說，當年，夫人讓老爺選，留我還是留我娘。」

「父親當時正喝著酒，煩悶的指了指床上的我。我娘剛生下我不到一日就被拖走了。」

「我因為這事一直恨他。但昨天我卻和他做了一樣的選擇。」

「娘被賣走後回來過一次，蓬頭垢面的遞給我一塊玉佩。」

「她恨自己只是個丫頭，不能看著我長大。她告訴我將來有了娘子一定要好好對她……」

「在那以後，我再沒見過她，聽說被東家拖回去打死了。」

三爺對娘的回憶不多，卻滿眼的濕潤。

「昨日我那般選擇實屬無奈，你和小寶同樣重要，但救你比救小寶更方便一些。喬妹可怪我？」

我搖了搖頭，猛地撲進三爺的懷裡。

「昨晚沒生氣，但你剛訓我有點……好在現在不氣了。」

三爺笑著往我的手上套了兩個厚重的金鐲子。

「補償喬妹的。」

這還是我第一次有這麼貴重的首飾，不免狠狠地咬了一口，一個大大的牙印便留下了。

「這是早就準備好了哄我的？三爺是真的喜歡我了？」

我嘻嘻笑了兩聲，「昨我聽二爺說，您做的假帳本在他手裡，估計這會子都燒沒了。」

三爺看著我愣了好一會，突然捧著我滿是黑灰的臉狠狠地吧唧了一口。

那淡色的、帶著藥香氣味的嘴唇瞬間也變得黑乎乎的。

「喬妹……」

「怎麼？」

「再來一口！」

18

假藥材的事情三爺忙了一年多，就是為了扳倒二爺，早日接我回來。

如今為了小寶和我，只能痛失把柄了。

老夫人昏迷了一日後，這口氣竟然又緩了過來，叫來了宗親，再次要將我打死。

三爺一口咬定，我就是有了，打不得。

宗親們再次面露難色，只說，待生產後再打死我。

可老太太不打算放過我，「低賤的丫頭，還敢縱火？張家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有過如此不講禮數的人？」

「三弟，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的人動手？」

二爺的黑打手們此刻在外面站了一排，我回頭看過去，被那整齊的鐵棒子晃了一眼。

「爺，救我。我還要給爺生娃呢。」

我是有些怕死，只能抱住唯一的一根稻草來。

大堂里再次靜謐起來。

「老夫人……」

三爺拉住了我的手，叫我安心不少。

「您自小不喜我是有目共睹的。只因我騎馬贏過大哥一步，您便想辦法廢了我的腿。」

「哪裡的事，血口噴人。」

「十七歲，難得有姑娘中意我。您便命人給我下了寒毒，讓我臥病兩年。」

「如今，總算有了喜歡的女人，且有了子嗣。老夫人卻容不得我這女人。」

宗親們再次輕聲議論起來，顯然對這些事情都不知情。

二爺不得不狠狠地咳嗽了幾聲，「你自己身子不爭氣，母親並未迫害過你，況且你這女人的確不能再留。」

老夫人：「一個低賤丫頭生的孩子，張家留你已是開恩。來人，馬上打死這丫頭，狠狠地打！」

「且慢！」

三爺眼看說理說不過，輕抬手掌，外面呼啦啦的又進來了一群人，竟然都是縣衙過來的兵。

我那個招人恨的老情人一身官服走了進來。

「早就聽說張家私自懲處下人性命，如今，有了縣令還敢這般猖狂？」

三爺為了平息這場事，竟然把縣令請來了。

「呦——是縣令大人啊。」二爺咬牙切齒地看過來，「縣令大人這幾年聽說頒布了不少律法，但這是家事。」

「家事也得遵循律法。國法大於天！」

二爺不服，但顯然縣令這次帶來的人不少，將張家已經團團圍住。

二爺那些打手雖然黑，但終究不敢太過。

「呵……一個丫頭而已，我們不過想輕打幾板子教訓一下。」

「哦？」表兄看了過來，「我倒是好奇，她一個孕婦能犯什麼錯？」

「縱火燒了七間屋舍，還打傷了我的夫人和姨太太。」

「嗯？」表兄疑惑地看過來。

看我不出聲，他似乎格外驚嘆，但礙於公正還是說了話，「按律當監禁，不過體諒她是孕婦，待生後再執行，眼下不如給些賠償如何？」

「自然。」三爺痛快答應。

呼……

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總算保住了。

19

三爺賠了不少的錢，將自己整個套院都騰了出來賠給二爺，領著我搬進了西院狹小的屋子。

自那以後，我領著小寶跟緊了三爺，生怕一個不注意被二爺手下的鐵棒子們弄死了。

沒事時候他教小寶認藥材，也教我認。

在發現我不認字時候，索性連著我和小寶一塊教了。

我們娘倆一大一小坐在院子裡，三爺拿個小棍子。

說錯了就要挨一個手板。

好在他有點良心，每次打我都不痛，輕輕的一下。

夏日屋子小，不通風熱得很。晚間，我抱著三爺冰涼的身子祛暑。

燭光不亮，三爺非要考我近來認過的藥材。

我記性好，背的並不少，可他非要挑出幾點細枝末節的錯誤，以此擰幾下我的腰。

我被弄得痒痒的，也去擰他。

外面小寶突然闖了進來，鑽進床里，他偷偷告訴我：「爹爹沒有使勁打他，所以來看是不是使勁打我了。」

……

我推了推三爺，不禁嗤笑一聲，「三爺原來是個紙老虎，嚇唬我們娘倆呢。」

「紙老虎也是老虎。」

小寶坐在三爺身上鬧了好一會，外面的婆子才將小寶抱走。

三爺伸手去匣子裡掏出一張房契來。

「什麼？」

「你不在這兩年，我和二哥斗得凶。幾次要徹底除了他都沒成功。但他身子不好，我接管帳目詳細。這兩年挪出一些錢財，加上原有的，買了新的院子，但是不大。」

「嗯？」

「我們要搬走了。」

「真的？」

「自然。這樣他們便不能再拿你怎麼樣，你和小寶也自由一些。只不過給二哥賠的太多了，剩下錢財已經不多，過去後怕是要節衣縮食一陣子。」

「啊！」我猛地抱住三爺的臉，狠狠地吧唧了一口。

三爺身子微微僵硬，不等他再反應過來，我已經吹了燭火，拉了床帷……

20

第二日，三爺再次被我弄得嘴唇發白，但臉上掛著笑。

我也知自己昨晚可能有些過了。

但他說無妨，多喝些藥罷了。

遷居的時候是在一月後，老太太坐在門口破罵。「忘恩負義的東西，被一個丫鬟牽著鼻子走。」

三爺權當沒聽見。

「好啊，今日各位宗親都在，張硯禮今日帶著該死的丫頭出了這門，張家便沒有這個不孝子了！」

我擔憂的看著三爺，可三爺拉著我和小寶，並未回頭去。

新的府邸院子不大，但是好在自由。

「姨娘，這花放哪？」丫鬟詢問我，我也不知。

三爺有些不高興了，「叫夫人。」

我斜著眸子看過去，就見他正抱著小寶看書。

見沒人反應，三爺臉色暗沉下來，「耳朵聾了？喬妹是這府上的夫人。」

我就這麼真的做了夫人。

三爺還給我補辦了個小小的婚禮。

21

張硯禮因為一個丫頭被趕出戶，又娶了丫頭做正妻，一時間鬧得滿城皆知。

他關了城外的兩間鋪子，自己開了一間，雖然不大，但也夠我們一家用度。

加上三爺醫術精良，配藥精準，上門求診的有錢人越來越多。

我時時跟在一旁，竟然也學了不少。

年末時候，二爺的鋪子關停了一間。三爺的鋪子倒是多了一間。

依舊是滿院子的紅燈籠，小寶在院子裡肆無忌憚地瘋鬧著。

哥哥嫂嫂從外城也回來了，聽說哥哥總算能做出好吃的麵條了，生意不錯。

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我靠在三爺身邊拉著三爺的手，還是冰冷，不過我的手熱，剛好能熱他的。

過了一陣子，我帶小寶在街頭買芝麻餅的時候，偶見一儀態萬千的女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夫人。

她持著帕子笑著看我，「你就是那個讓硯禮喜歡至極的丫頭？」

叫的這麼親熱？我頓覺不好，拉著小寶後退幾步，「我好像不認識夫人。」

她像得了趣兒一樣又湊近了幾分看我，「模樣還真是俊俏，有幾分我的模樣，難怪他會喜歡一個丫頭，呵呵。」

不等我再問什麼，那女人又轉身離去。

後來打探，我才知道，那就是曾經看上過硯禮的小姐。當年和硯禮在船上約會，對詩來著，最終因為硯禮病重，又許配了別家。

去年時候，丈夫病重，她便成了寡婦，如今正四處尋新的郎君再嫁。

我越想越氣，回去後對著鏡子看了好長時間。

三爺知道後，隔日就拉著我去了趟酒樓，約了那個女子。

我並不知三爺要做什麼，和老情人相會也不必帶上我啊？

三爺的酒杯舉起，卻並未去碰那位夫人的杯子，「今日來，一是感念當年顧小姐的短暫陪伴。」

那女子嬌羞地點了點頭，「沒什麼，當年我們的確情投意……」

「二是介紹一下，喬妹——我的夫人。」三爺打斷了她，「我雖不如從前，又被張家趕了出來，但也是好面子的人，不喜別人對我的夫人不禮貌。」

那頓飯，點的都是我愛吃的。

那夫人沒吃幾口便臉色鐵青地走了。

待吃飽後我便將三爺趕緊推回了家。

「喬妹，大白天的要做什麼？藥鋪那邊還有事。」

「噓！」我將食指壓在他的唇邊，「現在沒別人，你告訴我，我和你那個老相好像不像？」

三爺猛地搖頭，「絲毫不像，更何況喬妹比她好看。」

「可她會作詩。」

「咬文嚼字，沒喬妹唱的曲兒有意思。」

「聽說她還會跳舞，別人都說她腰若柳……什麼來著的。」

「沒喬妹放火的本事招人喜歡！」

「哼，算你識相。」

「喬妹醋成這樣了？」

「我才沒有！」

三爺看我氣鼓鼓的樣子，笑了好一會。

也不管三爺願不願意，大白天的我便將三爺拉去了屋裡，關了門，拉了帘子。

從下午折騰到晚上。叫了好幾次水。

硯禮被我折騰的指尖都白了。

末了還要豎著大拇指，抖著聲音誇讚一句，「喬妹的好，別人是萬萬比不上的。」

22

二爺沒了爭家產的勁敵，也不再糾纏我們。

日子算是安穩了幾年。

三爺還是會暗地裡做些手腳，比如繼續給二爺的藥調包，暗地裡搶了二爺合作的客戶。

待小寶五歲的時候，老夫人突然吃錯藥病死了。

二爺懷疑是三爺搞的鬼，又找上了門，整張臉看起來像個死人。

礙於沒有證據，也不了了之。直到看到我，他似乎才反應過來。

「當年縣衙說產後收監。這兩年，這女人也沒生啊？騙人啊！縣衙不該抓起來嗎？」

三爺提著嘴角又請了幾位大夫給我診脈，看他表情似乎早知道了。

我這次是真的又有了。

縣令表兄又走了個過場。

三爺無意間和表兄提起，當年他拿走那些錢差點害死了我全家，又提到張家從不把下人的命當命。

表兄如今日子好過，對當年的事也越發羞愧。

為表歉意，他說要幫我們做點有用的事。

沒幾日，他帶人默默調查起了張家歷來那些事情，很快摸到了把柄。

這些年，張家私自打死的下人不計其數，完全不把律法放在眼裡。

縣令有意收監繼續調查，二爺不服，帶人公然反抗對打，這期間，二爺就那麼水靈靈地倒下去死了。

街上人人都傳，是縣令懲治殺死的二爺。

表兄卻一臉懵，他的人並未下死手，這人怎麼說死就死了？

我偷偷問三爺。

「二哥精明，我只能想辦法藥里摻慢毒。前些日子看他眼神僵硬，我便覺得，這麼多年是時候要發作了。」

索性給個由頭，栽到縣令頭上。

表兄一臉蒙圈，將府上二爺那些黑子戶打手全部收監。

對於張家大爺、二爺的死，表兄總覺得過於巧合，但礙於他至今對我仍有愧疚，便不了了之了。

他那幾房夫人也是不下蛋的，頻頻找三爺調理身子。

這事，我暗地裡詢問過三爺，是不是他搞的鬼。

「誰讓他當年偷你的錢了，還妄想搶走你，活該！」

我才知三爺真是腹黑，心眼小。

「我也恨表兄，但看在我們一家子都沒事，且他這幾年還算個人的份上……再說，他若沒偷錢，我怎麼能遇到這麼好的三爺呀。」

「夫人說的對，我幫他調理就是。」

23

三爺說我的鼻子是個寶，小寶繼承了我的優點, 小小年紀便能記住各種藥材。

藥鋪里瑣事我倒是能幫助做不少。

只是三爺教我查帳，我還不太行。光是張家舊府剩下的錢財我就算不明白。

秋天的時候，我和三爺的第二個小寶也出生了。

白白嫩嫩的像我。

三爺抱著孩子在嘴邊親了又親，樂得合不攏嘴。

又過幾年, 家裡生意越來越好。只是三爺寒毒加重，每次毒發時候渾身冰冷地瑟縮在一角。

每每看著我都心疼的不得了，將他抱住。

「喬妹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我仔細想了想, 「大概是，第一次把三爺睡了的時候吧。」

三爺搖了搖頭，「不是, 不然後來怎麼會又跑了？我待你可是一直都很好。」

我又仔細想了想，「是那次，三爺因為沒有選我而和我道歉, 還和我對磕了一下。」

「哦？為什麼？」

「不知道, 大概覺得，有被尊重到吧。」

即便是出身底層，也想被尊重啊。

「三爺讓我的⽣活有了光亮。」

三爺笑了笑, 抖著⾝子將我抱在懷⾥，「喬妹，若有朝⼀日我真的不在了, 去尋你表兄……」

「說什麼呢？我才不去。」

「那去尋你哥哥嫂嫂？」

我伸出拳頭猛地捶了他幾拳, 瞬間紅了眼睛, 「我哪也不去, 三爺必須⼀直陪著我。」

自那以後, 我瘋了似的給三爺找藥，過程中偶然遇到了當年的管家。

自那次失火後, 管家連夜帶著家眷全跑了，聽說張家老宅徹底沒了, 這才回來了。

⻅了三爺便跪地哭泣，如此三爺才收了他。

他倒也不白回來，他說這寒毒是大少爺和二少爺從西域弄來的。

如此，我把張家老宅賣了，想辦法⾼價雇了無數⼈去西域求藥。

在二寶五歲那年，總算弄來了藥。

三爺的身⼦終於⼀日好於一日, 不再冷冰冰的了。

彼時, ⼤⼉⼦已經十歲，開始幫著藥鋪⾥的生意。

表兄偶爾過來拿藥，便開玩笑道，「張三爺身⼦還真好了！不然我還考慮把表妹接過去呢，畢竟表妹能生啊。」

三爺冷冷的看過來, 默默對著表兄說了句，「速遠遁之。」

「什麼意思？」我問三爺。

三爺小聲道, 「叫他滾的意思。」

看他那樣子, 我暗道完了，⼜記仇了。縣令府上的滋補品一直都是三爺負責的，看來又要使壞了。

「好啦好啦，他隨口⼀說⽽已。」當著那麼多⼈的面, 我毫不客氣地吧唧了一口三爺。

表兄嫌棄般看過來，「喬妹怎麼變成這樣了，真是沒眼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