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花自己賣瓶子的錢。」
他的衣服很舊,卻也洗得乾乾淨淨。
臉長得粉雕玉琢。
一點都不像會出生在這裡的小孩。
我們這些偷竊乞討的小孩會定時裝車送到城裡去賣慘乞討,去坑蒙拐騙。
會有人專門盯著。
不是沒有人跑,可是沒有成功過。
林懷書也坐著車來城裡,不過他是拉著麻袋到處撿垃圾。
坐在車裡時他不和我們說話。
總是安靜地望著其他地方。
也許是他不一樣。
以及本能覺得這個人能成為我的稻草。
我很想靠近他。
要到了規定的錢,我就跑去幫他撿瓶子。
一開始,他有些冷漠。
漆黑的眼珠子只是淡淡地看著我。
我怯怯地拿著瓶子接近他。
塞進他的破麻袋。
他沒有拒絕。
盯著我的人里有他舅舅,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久而久之,我變成了林懷書的小跟班。
我喜歡和他一起撿瓶子。
我不喜歡去偷錢。
不喜歡去乞討。
日子久了,林懷書對我的態度也有了轉變。
偶爾他會偷偷給我塞好吃的。
我也被默許陪他到處撿垃圾。
林懷書舅舅警告他:「她可以和你一起撿垃圾,但是如果她跑了,我就把你賣了,你再也別想見你外婆。」
又對我說:「你看見那些偷跑失敗的小孩吧,你想成為那樣就跑一個試試。」
我拚命點頭。
星星這個名字是林懷書給我取的。
他問我叫什麼名字時,裝啞巴的我指了指夜晚的天空。
有一次林懷書差點掉進路邊的深坑,驚恐之下我出聲喊救命。
他震驚地看著我。
被救上來後他死死地捂住我的嘴巴。
如果不是裝啞巴,我早就被賣掉了。
林懷書很清楚我們這些小孩的處境。
他捂住我嘴一字一頓的說:」星星,不要說話。「
我哭著抱緊他。
我很害怕。
害怕被發現自己裝啞巴。
更害怕林懷書差點死掉。
我不敢想,如果他死了,現在的我該怎麼辦。
因為和林懷書交好,我能走出那個小院。
能去林懷書家。
但依舊被困在那個村子。
抬頭就是巨獸的血盆大口。
去過幾次,我就不想回那個小院了。
我求林懷書,他只能求他外婆,求他舅舅。
林懷書的外婆看我時目光憐憫,還有無能為力的哀嘆。
外婆和舅舅母子關係不太好。
每一次舅舅來,都會挨外婆的罵。
外婆不讓他進門。
但是為了林懷書,為了我,她試著去和自己的兒子好好說話。
林懷書的舅舅雖然惡,但挺孝順的。
我不清楚他怎麼和團伙里的人協商的。
我得償所願,離開了那個小院,住進林懷書家。
不用再乞討再偷竊了。
林懷書舅舅輕輕踹了他一腳:「臭小子,屁點大就知道給自己找童養媳了。」
「雖然是個啞巴,但這小模樣一看以後準是個美人胚子。」
「啞巴配殘廢,你倆也是天生一對了。」
我不懂童養媳是什麼意思。
林懷書顯然也不懂。
林懷書的外婆經常罵他舅舅,罵村子裡的那些人:「人喪了良心,就是狼心狗肺的禽獸,做了那麼多缺德的事,早晚會遭報應的。」
老人的眼被歲月染得渾濁,藏著太多的故事和傷痛。
每一次望著我和林懷書都會露出悲憫的眼神。
她問我記不記得自己家在哪裡。
記不記得父母的名字和樣子。
我搖了搖頭。
兩年了,又因為自己太小,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
但是父母和哥哥的名字我記得。
我每天都在心裡念一遍。
怕忘記。
16
和林懷書的重逢是我始料未及的。
當初回到家,我根本不願意去回憶走丟的那五年。
即使那段黑暗的日子裡有林懷書。
那時分別,我想以後永不再見的。
卻沒想到他來找我了。
因為我騙他:「你好好讀書,以後我們考同一所大學,我們會見面的。」
他信了。
考完高考就來見我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林懷書說:「我記得你住的城市,記得你爸媽的名字,上網查的,你家有企業,不難找。」
「對不起,你可能不想見我。」
「可我一直很想你。」
「很想見你,想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我聽著林懷書的話。
眼眶酸酸的。
聽到星星這個名字時,我第一反應是迴避。
我跑是因為害怕。
那段記憶是我的夢魘。
可我本能的恐懼後,還是選擇回頭。
林懷書是除了我家人以外對我最好的人,甚至超越了他們。
他在我心裡一直都占據著很重的分量。
如果他變了。
那在我心裡重要的就只是小時候的林懷書。
然而紅綠燈對望時,他的眼神告訴我,他還是我認識的林懷書。
我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他小時候就長得特別好看,現在長大了顏值也是萬里挑一。
一點也不比紀澤差。
我感嘆:「林懷書,你怎麼長這麼帥了。」
他被我看得有些羞赧。
耳朵紅了。
視線輕輕地錯開。
我撲哧一笑:「我好像第一次見你害羞。」
見我笑,林懷書靜靜地看著我。
明明月亮掛在天上。
可他眼裡有月光。
清冷卻又溫柔。
笑著笑著我自己莫名耳熱。
我摸上林懷書空著的那隻袖子,心情忽地下沉。
「有人欺負你嗎?」
「我看看。」
我說著就要去掀林懷書的衣服。
林懷書躲了開,嘴唇緊抿。
輕聲提醒:「星星,我們……長大了。」
我呆了呆。
緊接著紅了臉。
「我沒有受欺負,欺負我的人我都報復回去了。」
「你知道的,我不是吃虧的性子。」
是的。
林懷書是那種面上沉靜寡言溫柔,實際骨子裡有狠勁的人。
可他少了一隻手。
很容易被當成異類,當作弱者,被欺負。
當年,村子被警方搗毀,壞人落網。
我回了家,林懷書也被他父親接走。
因為他天生殘疾,林懷書的媽媽未婚生子後被拋棄。
最終鬱鬱而終。
他則被丟在村子裡給外婆養。
林懷書父親婚後多年一直沒有孩子,檢查結果是無精症。
後來找了過來,要把他帶回去養。
林懷書不願意。
直到外婆去世,還有我的離開,他才跟他父親走。
我隱隱約約記得林懷書的父親不是普通人。
如今看他,渾身上下看似衣著簡單,但都是大牌。
不過這些都是外在的。
林懷書的出身經歷加上身體缺陷,被不愛他的父親接回去肯定受了不少苦。
說沒被欺負我是不信的。
他只是不想讓我心疼。
17
林懷書和我說了分開這些年的經歷。
他語氣淡淡。
平鋪直敘。
淺著說。
挑好的說。
即使如此,我也能從他平靜的敘述中窺探到幾分不容易。
他說完望著我:「我想聽你講。」
如果這個世界只能有一個人可以讓我打開全部的心扉。
那這個人一定是林懷書。
我最痛苦最不堪的記憶他知道。
我最無助最害怕的時候他陪著。
我好的一面糟糕的一面他都見過。
我不需要在他面前隱藏。
不需要裝。
因為我知道他可以接受我的所有。
我訴說了回家後發生的一切。
吐露我對父母的埋怨和失望。
坦白的講訴我對我哥的怨恨,還有對白寧溪的厭惡針對。
我將額頭抵在林懷書的肩膀上,聲音發悶:「其實我走丟時的記憶,我記得不太清楚了。」
「我只記得是我哥把我弄丟的,我哥卻一直堅稱是我自己走丟的。」
「這些年,這個話題我們吵過無數次都沒有結果,慢慢長大我感覺我哥應該是沒有在撒謊的,那時候我們都太小了,小孩子的記憶很多時候不完整。」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誰在說謊,或者誰也沒有在說謊。」
「小時候老是想著我爸媽為什麼不站在我這一邊,後來我懂了,沒有父母會為了一個孩子傷害嚴懲另外一個孩子,他們只想著到此為止,只想家和萬事興,委屈的一方也只能委屈著了。」
「再說了,最多也是把我哥打一頓,還能把他殺了不要他了給我出氣嗎?」
「對白寧溪我就是純粹的討厭她,在我受苦的時候她享受著我的一切待遇,我不甘,我恨,她是沒有對不起我什麼,可我就是要遷怒她。」
我抱住安靜聽我說話的林懷書。
長年累積在心裡不斷翻滾的怨氣變得很平靜。
就在今天,看著我哥他們四個人在一起談笑時,我忽然間覺得很沒意思。
這些年,所有的一切都很沒意思。
我一直想爭得什麼。
想讓所有人都不舒服。
到頭來什麼也沒改變。
我也不曾開心。
我感到深深的厭倦和茫然。
林懷書把我當小孩,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安慰。
他說:「你還有我,我永遠都只站在你這一邊。」
「星星,你是我第一且唯一的選擇。」
「只要你需要我,以後你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開心。」
此刻,我抱著林懷書,盯著遠處的夜色。
思維好像輕盈了起來。
那顆總是空蕩蕩的不安的心被填滿。
18
林懷書住在我家附近的酒店。
我時不時就去找他。
我哥狐疑地看著我:「你……談戀愛了?」
這陣子我性子大變。
不再和他針鋒相對了。
那天聚會回來,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晚歸的我,試圖解釋和白寧溪見面的事。
我無所謂地嗯了一聲。
「那是你的自由。」
我哥吃驚地望著我。
一臉不敢置信。
我不再像從前那樣生氣找他吵架。
脾氣變好,偶爾聽見白寧溪的名字也沒什麼反應。
我哥常常看著我蹙眉。
欲言又止。
今天他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我搖了搖頭。
實話實說。
我和林懷書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你和紀澤怎麼樣?」
紀澤?
這陣子我沒怎麼和他聯繫了。
他給我發過信息,我中規中矩地回復了。
見面也是打了個招呼就離開,沒有想深聊的意願。
我不喜歡他了。
在看見他們聚會的那一天我就不喜歡了。
一個不會堅定選擇我的人。
一個不把我的喜怒哀樂放在第一位的人。
我不想要了。
他對我有意思,但又不願意放棄和白寧溪的友情,那我替他做選擇。
仔細想想,其實我們什麼關係都算不上。
我們又沒有告白,也沒有在一起。
最多就是鄰家關係。
那一杯奶茶的曖昧試探,什麼也不是。
19
出成績那天,我一大早就出了門。
我去見林懷書。
我們約好一起查成績。
分數出來的瞬間,我和林懷書相視一笑。
原本打算和林懷書一起吃晚餐。
剛琢磨著吃什麼慶祝,我就被父母的電話叫回家。
回到家時,站在門口的我看著裡面的人微怔。
除了我的家人,紀澤一家也在。
還有白寧溪。
他們笑容滿面,看見我來時忽然安靜了一瞬。
好像我是個突兀的外來客。
我的父母叫我過去,著急問:「小晚,你查成績了沒?」
「考了多少分?」
我面露遲疑。
我媽安慰我:「沒事,考不好也沒關係的。」
白寧溪附和:「對啊,小晚。」
她雀躍道:「對了,我和哥哥都考了五百八十多,我們打算報一個學校。」
我哥湊過來,問我:「你平時成績不是很好嗎?」
「高考應該也有六百多分吧?」
白寧溪聽見我哥說的六百多分,眼裡閃過一抹嫉妒。
但很快又開心地說:「你上次說你想考清北,是不是分數不夠不好意思說啊。」
我盯著白寧溪,緩緩笑了。
「我不是沒有考好,而是不知道分數。」
所有人都面露疑惑,只有紀澤第一時間說恭喜我。
白寧溪臉色不太好,「你為什麼說恭喜啊?」
紀澤笑著說:「屏蔽分,省內前五十名分數會被保護起來。」
「小晚,我在清北等你。」
白寧溪的目光在我和紀澤之間來回,忽然紅了眼眶。
我爸媽高興壞了。
誇我真了不起,誇我爭氣。
我聽著,卻沒有半點喜悅的心情。
他們轉身就安慰快哭了的白寧溪。
「寧溪也很棒啊!」
「考名校只是第一步,未來還很長,你不一定比名校的學生差。」
我看著撲在我媽懷裡掉眼淚的白寧溪,忽然笑出聲。
我爸不贊同地看著我。
「考得好也不能高高在上嘲笑別人,人品比分數重要。」
我看著在場的人,不解:「我只是開心啊,我考得好我不能開心不能笑嗎?」
「她哭,我就不能笑嗎?」
「我沒有在嘲笑她啊。」
「她哭也是我的錯?」
我走到白寧溪面前。
毫無預兆地給了她一巴掌。
輕笑:「好了,現在你可以大聲哭了。」
面向驚愕的眾人,「現在我承認是我的錯了,因為她是被我打哭的。」
白寧溪捂住紅腫的臉,嚇住了。
我媽看著我,眼裡傷心又失望:「小晚,你怎麼可以這樣?」
紀澤蹙著眉心,他走過拉我的手。
想帶我出去。
我甩開他的手,自己轉身出了家門。
外面的空氣真好。
「姜晚!」
我哥追了出來。
「怎麼,要替你那個好妹妹出氣嗎?」
我語氣輕嘲。
我哥嘆氣,眼神複雜。
「不是,我是擔心你。」
「寧溪她不應該那樣,爸媽也不應該那樣說你。」
「姜晚,對不起。」
我抬頭看著我哥,沉默了許久才說話。
「對不起這三個字在傷害面前一文不值。」
「它僅有的作用是受傷的人願意原諒接受。」
「哥哥,我不接受。」
20
我和林懷書報了同一所大學。
收到通知書後,我拿出這些年積攢的零花錢,突發奇想:「林懷書,我們一起去畢業旅行吧!」
林懷書一秒都不帶遲疑。
點頭說:「好。」
不知道我哥哪裡來的消息。
出發那天,在機場看見我哥時我臉都黑了。
「你怎麼在這裡?」
我哥冷笑:「孤男寡女,我不會讓你們旅遊獨處的!」
「裝什麼好哥哥,你煩不煩。」
「我裝?我就是你哥!」
我和我哥在機場吵起架來,差點就要動手了。
林懷書抱住我,勸我。
我才勉強平靜下來。
我哥氣得咬牙:「你當我死了嗎?」
「當著我的面抱我妹妹。」
林懷書半點不怵。
一雙眼,漆黑又沉靜。
「哥哥會保護妹妹,你有保護好她嗎?」
我哥瞬間安靜了。
臉色頹喪。
後面的旅途,我哥跟被奪舍似的。
噓寒問暖。
鞍前馬後。
處處搶著對我好。
林懷書對我好一分,他就做兩分。
我渾身不自在,罵他:「你不覺得噁心嗎?」
他嬉笑:「我對我妹妹好,怎麼能說噁心呢?」
半夜,我悄悄出了房門。
林懷書已經等在外面了。
我拉著他的手跑出酒店,去海邊聽海浪聲,看星星。
夜裡的海邊溫度很低。
林懷書很貼心地給我帶了一件外套。
我們坐在沙灘上,安靜地依靠著。
「我哥好煩啊,我們明天訂機票去其他地方,把他甩掉。」
「好。」
我笑了聲,光腳踩著沙子。
「其實,我好像挺開心的。」
「我一直想像的兄妹關係就是這樣的。」
「五歲前, 我和我哥雖然經常打架, 可是我在停電哭著找媽媽的時候,他會安慰我, 哄我。」
「我被其他小男孩欺負時,他也會保護我。」
「我這陣子老是在做夢, 夢見走丟那一天的畫面,還是模糊的。」
「我心裡怨恨的不是我走丟一事,是他們找了個替身。」
「我希望爸媽是我和哥哥的爸媽, 哥哥是我一個人的哥哥, 可他們有了白寧溪。」
「我好生氣, 真的好生氣。」
「我不會原諒的,傷害是傷害, 彌補是彌補,他們不是此消彼長的關係。」
林懷書牽著我的手,握得很緊。
他什麼也沒說, 但只要看著他的眼睛, 我的內心就很寧靜。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我描摹著他的五官輪廓,心想他剃光頭都會很帥。
「林懷書, 我想干點壞事。」
他目光微動。
在我湊近一點時,林懷書忽地低頭, 吻住我的唇瓣。
這個吻帶著海風的清涼。
很輕。
輕得令我心頭髮癢。
細微的電流在身體里流竄。
心動的蝴蝶翅膀在腦海里掀起颶風。
21
回去時, 我瞥見我哥的房間門口多了一些沙子。
我記得出去時這裡是乾淨的。
我頓了幾秒,隨後回了自己的房間。
玩了半個月, 我和林懷書分開回了各自的家。
我們約好開學見。
回去後, 我無意間聽見我哥對我爸媽說:「以後,別讓白寧溪來我們家了。」
從來沒給我打過電話的白寧溪破天荒打給了我。
質問我對我哥說了什麼。
為什麼我哥不理她了, 還叫她以後少聯繫。
我懶得說什麼,直接掛斷拉黑。
我的父母好像試圖拉近我和他們的關係。
可是這些年的疏離, 早就已經將我推遠了。
我每天都盼著開學。
天天和林懷書視頻聊天。
數著日子度過。
我等不及了,提前了幾天出發。
林懷書來接機。
看見他的一瞬間,我飛奔向前擁抱他。
「其實我想像考拉一樣竄到你身上的。」
林懷書低頭看著自己缺失的右手, 很認真地說:「那你再跑一次, 我能接住你的。」
「一隻手, 我也可以抱穩你。」
他說到做到。
一隻手也穩穩地接住我。
22
我在學校里遇見紀澤。
「小晚,我一直在等你。」
「你說為了我考清北, 我……」
我連忙打斷他的話:「不是。」
紀澤站在樹下,細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身上。
很耀眼。
我看著這個心動過的男生, 很認真地說:
「我不是為了你考的。」
紀澤皺起眉:「你還在生氣嗎?」
「以後我不會和白寧溪見面了。」
「星星。」
約好在圖書館見面的林懷書忽然出現在我身邊。
他淡漠地看著紀澤。
紀澤盯著他與我牽在一起的手, 臉色不太好看。
我笑著介紹:「這是我男朋友, 林懷書。」
「我鄰居,紀澤。」
紀澤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眼裡的光瞬間黯了下去。
我無暇顧及他的心理活動。
拉著林懷書的手, 轉身就走。
我考清北,首先是為了我自己。
其次是為了和林懷書的約定。
小時候不認識什麼大學, 只知道清北。
所以我告訴林懷書,要在清北見面。
「他是你的初戀嗎?」
一直沉默的林懷書忽然開口。
我怔住了。
有些心虛。
他眼角的紅痣因為傷心低低地露出來。
我連忙說:「他,他不算。」
「論初戀,你才是啊!」
林懷書靜靜地看著我。
我踮起腳, 吻了吻他的唇。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最喜歡的人。」
「誰都比不上你。」
林懷書嘴角輕揚,他低頭親了親我。
「我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