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馬冷戰後。
他明知我有幽閉恐懼症,卻還是將我關進故障電梯里。
「求我,就放你出來。」
我害怕到失聲,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其實男主在天台給妹寶準備了生日驚喜,嚇唬完就馬上哄她,他超愛。】
【病嬌男是這樣的,就喜歡欣賞老婆沒他活不了的可憐樣子。】
【上次儲物室斷電也是,女主哭唧唧往他懷裡鑽,他嘴都要笑爛了,還故意冷臉甩開她。】
可電梯開門一瞬。
彈幕卻炸了:
【我靠怎麼是男二!我的男主呢?】
【丸辣,老婆要被截胡咯~】
1
電梯被打開的時候,我正縮在角落抖得不成樣子。
「電梯還沒維修好,你怎麼……」
聽到沈亦白的聲音瞬間。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呼吸急促地跌進他懷裡。
他身體一僵。
我滿腦子都是身處密閉空間的恐懼感。
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帶著哭腔喊:「帶我離開這裡!」
沈亦白終於意識到我狀態不對,抱起我就往醫院跑。
彈幕又出現了:
【不是哥們兒,這就抱上了??】
【女主在幹嗎,男主眼巴巴在天台等你,你和男二搞曖昧?心疼男主。】
【女主有幽閉症,而且剛才電梯突然下墜,要不是運氣好她直接沒了,這種時候別說走路,站起來都費勁。】
【扶著走不行?女主也太沒邊界感了。】
【要不是男主故意把她關起來,她能嚇成這樣?】
【她應得的,男主占有欲本來就強,警告了她 N 次不准加除了他以外的異性,她轉頭就加男二,這不是打男主臉嗎。】
沈亦白是我爸爸故交的兒子。
幾個月前沈叔叔病逝,臨終前將沈亦白託付給了我爸。
他初來乍到。
我爸讓我在學校照顧他一下,出於禮貌,我們才互加了聯繫方式。
謝驍檢查我手機時發現了。
我和他解釋,他卻直接砸了手機,冷笑:
「你小時候被保姆關地下室虐待你爸有管過你嗎?
「江眠夏,翻牆砸玻璃救你的人是我。
「這些年照顧你陪伴你的也是我,你有我一個人還不夠?
「你爸的話是聖旨?他讓你加你就加?你他媽是腦殘?」
從小到大,謝驍每次生氣總會口不擇言。
可正如他所說,他是照進我黑暗童年裡的唯一一束光。
我雖然覺得委屈,還是下意識先道歉。
他轉身就走,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冷戰半個月,他一句話沒跟我說過,在學校碰到也視我如空氣。
下午他約我在老樓見面,我真的很開心。
甚至被他推進電梯前一秒我還在想,謝驍只是太在意我才會這樣。
瞞著他加沈亦白是我不對。
只要他能原諒我,我可以當著他面刪掉沈亦白。
但我沒想到,謝驍這次會這麼生氣。
生氣到不惜利用我的童年陰影,來懲罰我的「不聽話」。
我瘋狂拍門求他放我出去,他只漠然道:
「夏夏,你最近總惹我生氣。
「該長點記性了。」
2
吸完氧後。
醫生建議我再觀察一會兒。
彈幕急瘋了:
【有沒有人管管男主,孩子還傻乎乎等妹寶呢。】
【只有我覺得女主不配男主對她這麼好嗎,男主明明花粉過敏,為了哄女主開心專門空運了 999 朵朱麗葉玫瑰,還熬了幾個通宵親手給她設計了獨一無二的項鍊當生日禮物,可女主呢。】
【點了,幽閉症又不會要命,男主等了她三個小時,她再不出現男主要氣瘋了。】
我抿了抿唇。
往年我的生日謝驍都是直接轉帳。
一個月前我隨口撒嬌說這次想要他親手 diy 的禮物。
他這人最怕麻煩,我原本沒抱什麼希望。
可他竟然真的把我的話放在了心上。
雖然我並不打算再去赴約。
但謝驍花粉過敏,萬一出點什麼事我擔待不起。
思忖兩秒,我決定發條消息,告訴他別等了。
手機卻怎麼也找不到。
沈亦白給我遞來一杯水,輕聲提醒:
「應該掉在電梯夾層了,先用我的吧。」
聽到電梯兩個字。
好不容易鬆懈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謝驍對我的付出是真的。
可是我今天差點死在電梯也是真的。
良久,我閉了閉眼,搖頭:
「不用了。」
……
或許是受驚過度,一整晚我都半夢半醒。
第二天早課我頻頻犯困。
終於挨到下課,正要補覺。
彈幕提醒我謝驍來了:
【嗚嗚嗚心疼男主,他在天台等了女主一整夜,都凍感冒了。】
【女主快去道歉,最好再哭著解釋一下為什麼爽約,男主肯定會原諒你的,你一掉眼淚他就心軟,信我。】
【我作證,男主其實很後悔昨天把你關起來,可他太愛你了,怕你被別人搶走才不得不那麼做,他只想你依賴他一個人,真心在乎你才會這麼偏執。】
我轉頭瞥向後門。
謝驍形單影隻地靠在欄杆上。
半低著頭,身上的黑色連帽衛衣襯得他臉色有些蒼白。
脖子深處隱約可見幾片被抓破的紅疹。
果然還是過敏了。
我嘆了口氣,習慣性地伸手去拿過敏藥。
摸到藥盒時,我頓了頓,最後還是放回去了。
謝驍不是小孩子了。
如果真的難受,他自己會吃藥。
在昨天之前,我曾無底線承受著他的壞脾氣和占有欲。
但現在分明是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該道歉的人是謝驍。
是他欠我一句對不起。
我收回視線,當作沒看到他。
謝驍敏銳地捕捉到了我投向他的目光,眼睛倏然一亮,表情急切大步朝我走來。
和昨天把我關進電梯前的冷漠模樣判若兩人。
這時,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攔在了我和謝驍中間。
是沈亦白。
3
醫生開了幾瓶藥,我早上走的急忘帶了。
他是來給我送藥的。
我彎了彎唇,說完謝謝正要接過。
謝驍的視線卻緊緊盯著我的動作,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很討厭我和沈亦白接觸。
有次下雨我沒帶傘,沈亦白好心借傘給我。
那天謝驍本來說好要給我補課。
我冒雨趕到他家,可瞥見雨傘一瞬,他驀然冷了臉,像在驅趕什麼髒東西似的叫我拿著書包趕緊滾。
我被他推倒摔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他毫不留情摔上門。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半小時後,謝驍才找到縮在門口躲雨的我,面色不佳地拉著我進屋,邊給我吹頭髮邊氣悶道:
「說了多少遍讓你提前看天氣預報,你腦子被狗吃了?
「我有沒有說過不許你碰其他男生用過的東西,淋點雨會死?
「滾去洗手,髒死了。」
這之後,雖然住在一個屋檐下,我還是刻意和沈亦白保持了距離。
換做以前,此時我一定會對沈亦白避之不及。
但現在,我只裝沒看到謝驍陰鬱的目光,面不改色接過藥。
沈亦白很細心地將藥裝在分藥盒裡。
結果我剛拿起水杯,馮佳薇就一把搶過藥盒,誇張叫道:
「不是吧江眠夏,你和沈亦白在老樓野戰就算了,現在還把避孕藥帶到學校來吃?你膽子也太大了!」
吵鬧的教室頓時鴉雀無聲。
同學們面面相覷,隨即八卦曖昧地朝我和沈亦白看過來。
我大腦霎時一片空白,正要解釋。
馮佳薇不懷好意扯了扯唇,搶先開口道:
「難道是我認錯了?
「不應該呀,昨晚我明明看到沈亦白衣衫不整地抱著你從老樓出來,你身上還穿著他的外套,手緊緊勾著他的脖子。哦對,我拍了照片,發到群里大家幫我一起看看呀。」
我試圖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謝驍一雙黑眸死死盯著群里的照片,垂在身側的手指猛然收緊,骨節用力到泛白。
再抬眼看我時,眼底滿是森寒與厭惡。
「所以,你昨天爽約,是因為和他在一起?」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
謝驍冷笑著打斷我:
「江眠夏,你賤不賤。
「平時勾引我就算了,連他你都不放過,就這麼缺男人?需不需要我花錢再給你找幾個。」
周圍幾個男生心照不宣的「哦」了聲。
「不早說,我看她整天跟在校草屁股後面還以為他倆在談戀愛,原來是她單方面勾引校草啊。」
「真沒想到,江眠夏平時看起來溫柔又清純,私下居然是個饑渴倒貼女。」
難聽的話一聲又一聲鑽入我耳中。
我知道謝驍嘴毒。
可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以為他至少會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再不濟,他可以保持沉默。
而不是僅憑一張照片就給我判了死刑。
並且將我對他的喜歡,和我以為的「彼此雙向奔赴」,輕描淡寫通通曲解成了我在「勾引」他。
我捏緊拳頭,眼淚悄無聲息掉了出來。
4
無處遁形時,沈亦白上前半步。
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他睨了那個最先起鬨的男生一眼,冷聲道:「你腦子裡除了這些,沒別的東西了?」
接著掏出我昨天的就診單,拍在眾人面前:
「昨晚老樓的電梯出現故障,江眠夏因為幽閉症在裡面暈倒,是我路過救了她。」
頓了頓,他目光鋒利地掃過馮佳薇,繼而轉向謝驍:
「惡意拍攝並傳播他人處於脆弱狀態下的照片,捏造事實,散布謠言,對他人名譽造成嚴重損害。這已經超出了八卦的範疇,是明確的誹謗和欺凌行為,我錄音了,如果你們不向江眠夏同學道歉,我會進行報警處理。」
他的話條理清晰,一下子將氣氛扯回正軌。
起鬨的男生訕訕摸了摸鼻子。
挨個和我道了歉。
馮佳薇雖然不情願,卻也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對不起。
只有謝驍。
他似笑非笑盯著我,戲謔挑了挑眉:
「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幽閉症,不會是裝的吧?」
我呼吸一滯。
在謝驍眼裡,他的情緒和喜惡大過天。
我知道他是怪沈亦白搶先救了我。
可在沈亦白明確說出「電梯出現故障」後,他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關心我的安危,而是故意拿話刺我?
心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我自嘲失笑,破罐子破摔道:「嗯,我裝的,你滿意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似是沒想到我會直接放棄爭辯,謝驍肉眼可見地慌了,猛然攥住我的手腕。
「夏夏……」
同時,馮佳薇湊了上來。
「謝驍,下個月文藝匯演你可以當我的鋼琴伴奏嗎,學校就數你鋼琴彈得最好啦,求你啦,答應我吧。」
馮佳薇喜歡謝驍這件事不是秘密。
但謝驍從未搭理過她。
大家都以為她這次也會吃癟,謝驍卻罕見地沒拒絕。
只神情晦暗地盯著我的臉,像是在等著我表態。
我遲遲不開口。
彈幕恨鐵不成鋼道:
【女主是純竹嗎,男主把選擇權交給你就是讓你替他拒絕,他在給你台階下你看不出來?】
【妹寶別賭氣了,男主好不容易服次軟,快跟他和好吧。】
【女配藥劑吧幹嗎,人家小情侶調情你湊什麼熱鬧,活不起了?】
所以謝驍,現在是在用他的方式向我求和嗎?
可是,憑什麼他稍稍放低姿態,我就得歡喜迎上去。
那他過去對我造成的傷害又算什麼?
我毫不遲疑抽出手。
謝驍眸光一黯,愣在原地。
我假裝沒看到他眼裡的失落,轉身時。
卻聽到他聲音清晰堅定道:
「鋼琴伴奏是嗎,好,我答應你。」
5
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
馮佳薇找到我,輕蔑笑道:
「我還以為謝驍有多喜歡你,原來也不過如此。
「我記得去年文藝匯演你也邀請他了,他好像直接拒絕你了哦。」
不止。
謝驍還當眾嘲諷我五音不全,說他不想上台和我一起丟人。
我沒說話,只想離開。
馮佳薇大概還在記恨前不久和我道歉的事,猛地將手裡的排球狠狠朝我後背砸過來!
我毫無防備,膝蓋一軟,直接跪摔在塑膠跑道上。
掌心擦過地面,火辣辣地疼。
屈辱和怒意瞬間衝上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