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那年,我暗中說服我爸投資男友後,他卻跟我提了分手。
「我現在身價不一樣了,連首富都看中我,說明我未來前途無量。」
「你現在工作都沒找到,已經配不上我了。」
「我已經和首富千金在一起,你跟了我幾年,也希望看到我過得更好吧?」
我看著他手裡跟首富千金的合照,懵了。
那不是我家保姆的女兒麼?
1
「你說什麼?」
陳宇明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我幾乎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說我要和你分手。」
陳宇明不耐煩地掏掏耳朵。
「你一窮二白,又給不了我任何助力,難道指望我耗死在你身上嗎?」
「溫清禾,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自私一個人。」
看著他一臉譴責的神情,氣得我血液直衝頭頂。
陳宇明還在抱怨。
「我們都不是小孩了,愛情和麵包孰輕孰重,你我心裡都是清楚的。」
「大學四年,你享受了我的青春,也該知足了。」
「我們兩不相欠,就此好聚好散,給彼此一個體面。」
陳宇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以後有什麼困難,念在這麼幾年的情分上,我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場景。
曾經的陳宇明在這裡單膝下跪向我表白,而現在也在這裡為了財富將我一腳踹開。
我沉默了半晌,看著他手裡的照片,發出一聲冷笑。
「真鳳凰男配假孔雀女,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什麼意思?」陳宇明一下冷了臉,「得不到就詆毀,溫清禾,你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我難道還要對賤人笑臉相迎嗎?」
我站起身,比陳宇明還高出幾公分。
他說有重要的事跟我說,約在當初表白的地方,我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高跟鞋。
現在倒是讓場面滑稽了不少。
「吃軟飯還不承認嗎?」
陳宇明皺著眉後退兩步。
「你太狹隘了。」
看吧。
男人就是這樣,又想走捷徑又放不下面子,還聽不得別人說一句實話。
我瞟了眼照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但願你是真攀上了高枝。」
陳宇明冷哼一聲。
「別嫉妒了,溫清禾,你這樣子真的很難看。」
「總比你舔著臉想傍富婆,又當又立的樣子好。」
我將手裡的破手機砸到他懷裡。
「帶著你這幾年,送給我的唯一一個垃圾禮物。」
「滾。」
2
我打電話叫家裡司機來接我。
同陳宇明天天在公交車被擠得東倒西歪,許久未乘坐的勞斯萊斯帶來的平穩和舒適竟讓我一時間陌生。
我靠在后座,思緒恍惚。
我和陳宇明是大學情侶。
剛進大學時,為了我的安全,也為了考驗接近我的男人的真心。
父親三令五申,讓我不要暴露家庭條件。
陳宇明是在一個社團活動時出現的。
我不喜歡這種人多的嘈雜環境,想要躲在角落圖個清凈時,卻發現有人已經搶先我一步占了地方。
「不適應這樣的場合嗎?」
那時的陳宇明,穿著一件過時但整潔的襯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裡滿是乾淨澄澈。
我挑眉:「你也是?」
陳宇明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當然,所以我才覺得你也是,」他挪了挪,給我空出來一個位置,「坐吧,活動還有一會才結束呢。」
我和他就此相識。
陳宇明的外貌不算頂尖,但他誠實,從來不避諱自己的貧窮,同時又積極上進。
他向我表白那天,指著市中心最高的那座樓。
三十五萬一平,是全城最貴的樓盤。
「清禾,我以後一定會帶你住進那裡的大平層。」
我笑了笑,接過他手裡的花。
「我相信你。」
那時的我想,即使陳宇明努力一輩子都買不起,但他真心對我,人也努力,我也可以直接送他一套。
畢竟那棟樓都是我家的。
陳宇明生活不容易。
家裡條件差,他必須每天做兩份兼職才能負擔起生活費。
我心疼他,買了他打工的店,以各種藉口給所有員工發福利。
陳宇明拿到了獎金,即使自己過得緊巴巴,也總是會想著我。
我一次都沒有收過。
陳宇明總是抱著我,自責地說:「清禾,我一定要出人頭地,絕對不會讓你跟我過苦日子。」
那時一切都很美好。
可有些東西,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變了。
3
陳宇明的舍友去做了男模。
錢像流水一樣進帳。
比起之前過得好了不少。
陳宇明跟我打視頻時,恰好遇到他的舍友回來。
一身真假混穿,倒是看起來唬人。
他的舍友像只花孔雀,炫耀著他出賣自己換來的一切。
陳宇明眼裡的艷羨藏都藏不住。
感嘆著問了句:「這包包肯定很貴,起碼要千把塊吧?」
他的舍友翻了個白眼。
「千把塊連配件都買不到,你識不識貨啊?這可是 LV,你以為是你背的那些破書包嗎?」
陳宇明被嘲諷,臉青一陣白一陣。
我出言安慰:「別理他,背個假貨還耀武揚威的。」
陳宇明沒說話,強撐著擠出個笑臉掛了電話。
攀比心會讓人變得扭曲,環境也最是潛移默化影響人的。
陳宇明忽然就開始追逐他從來不關心的那些,或者說他沒有能力去獲得的東西。
他把生活費擠出來,去買那些配件。
一個 Dior 的錢包,Gucci 的眼鏡,好像成了社會地位的象徵。
我看在眼裡,也知道他心裡有氣,便試圖勸說他。
「比起這些,還是買點性價比高的東西比較好。」
陳宇明固執地不說話,越買越多,不僅生活費沒了,甚至還欠了網貸。
是我替他還了錢。
經此,陳宇明也老實了不少。
但今天我才意識到。
他不是老實了。
只是當時沒有比我更好的選擇而已。
如今出來一個自稱首富之女的人,他便立馬拋下我去了。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4
跟陳宇明在一起久了,整個人皮膚都粗糙得不行。
我約了醫美,等做完已經是凌晨。
我回了家。
好巧不巧的是。
陳宇明傍上的新女朋友也在,從前只在林姨的口中和照片里見過。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本人。
姜思雲也沒見過我。
更別提我面上裹得像木乃伊。
姜思雲瞥了我一眼,沒當一回事,繼續跟人聊著天,美甲在螢幕上一頓戳,聲音聽得我頭疼不已。
還是管家先過來接過我的包。
「大小姐回來了,需要吩咐廚房那邊給您做一點夜宵嗎?」
「不用了。」
聽見管家的稱呼,姜思雲戳螢幕的動作一頓。
我轉向她。
「林姨的女兒?」
我對她的態度算不上客氣。
姜思雲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的大小姐,我來看媽媽,很快就走。」
我想上樓休息,正要擺擺手讓她離開,卻忽然瞥見她身上的那串鑽石手鍊。
這是我自己設計的,我對它格外有印象。
「哪來的?」
姜思雲條件反射地捂住,對上我的目光時又連忙慌亂地低下頭。
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它值多少錢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一字一頓。
「能讓你下半輩子牢底坐穿。」
姜思雲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慌了,連忙搖頭:「對不起大小姐,我只是見它好看,就想借來戴戴,我馬上給您放回去。」
我好整以暇地抱著雙臂。
「不問自拿就是偷。」
眼見著姜思雲臉色煞白,我語氣一轉。
「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就把你送到警局。」
姜思雲的臉青了又白,最終囁嚅著說出口。
「我新交了個男朋友,不想在他面前丟人。」
說得就是陳宇明。
我不由得在心裡嗤笑。
有什麼比陳宇明那副急切地想要吃軟飯的樣子還丟人的嗎?
「放回去。」
我冷冷地命令姜思雲。
見她咬著下唇,不情不願的樣子。
原本想警告她一番的想法忽然變成了另一個主意。
既然陳宇明自認為攀上了高枝,那我不如讓這個美夢做得再大一點。
這樣摔下來才更狠。
我轉了個溫柔的語氣:「我能理解你的想法,談戀愛嘛,當然不希望被自己的男朋友看輕,不過這條手鍊對我來說意義很重要,不能輕易借給你。你如果真的有需要,跟我說,我可以借給你一些首飾包包,畢竟林姨在我們家做了這麼多年,我也願意給她這個面子。」
姜思雲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興奮。
「謝謝大小姐!」
我揮了揮手。
「先回去吧。」
我和陳宇明談戀愛的事,家裡只有父親知道。
姜思雲和我不是一個學校的,我還不清楚她是否知情我和陳宇明的關係。
要是不知情,我不會過多地為難她。
如果是惡意插足,那我就連著她一塊收拾。
何況姜思雲上學也是我父親資助的,如果借給姜思雲的首飾之類的出了問題,那說明她的手腳也不幹凈,這樣的人也不配得到幫助。
我不是什麼聖母,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但辜負我的人,我都要一一收拾。
5
我去了書房。
父親恰好在家。
一見到我,便將桌上的支票推給了我。
「別說爸爸不近人情。」
「給你那小男朋友創業的,到時候就說是你朋友的親戚看好這個項目。」
「這一百萬,給他一個大學生創業試水也差不多了。」
父親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你喜歡這個窮小子哪裡,」說著,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你就慶幸你媽這幾個月都在國外,不然她要是知道,非得戳著你腦門叫你不要戀愛腦。」
我嘆了口氣,將支票推了回去。
「不用了爸爸。」
「你女兒我,被甩了。」
父親毫不驚訝。
「他遇到更有錢的,就把你拋棄了,是吧?」
我噎了一下。
「你怎麼猜到的?」
「我在你們學校演講時,見過他一次。」爸爸眯了眯眼,「人的眼睛是不會說謊的。他看著我的眼裡,沒有敬佩或者羨慕,而是貪婪。」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甘心和不富裕的女朋友一路踏實走下去呢?」
「別難過,到時候爸給你安排更好的。」
見父親喝了一大口茶,我惡趣味地笑了笑。
「但他傍上了你的私生女。」
「噗——」
我適時地躲開。
父親神情驚愕:「我跟你媽媽是初戀,哪來的私生女?」
我佯裝落寞地低下頭。
「他和姜思雲在一起了,說她是首富的女兒。」
父親頭搖得像撥浪鼓。
「別造我謠啊,我跟林娟什麼關係都沒有!」
越說越生氣,父親將手裡的茶杯一放。
「我原本還不想計較,我現在真得收拾他倆才行。」
「明天我就開發布會告知你的身份,省得什麼阿貓阿狗都來冒充我的女兒。」
我連忙制止他:「這樣的話可沒辦法對陳宇明造成什麼打擊,他既然辜負我的感情,那當然要好好付出代價。」
「他既然想創業,你把我安排進公司,我要在生意場上,光明正大地碾壓他。」
父親稍加思索。
「也行。」
「我記得姜思雲也在基層工作。」
「敢冒充我女兒,一個都不輕易放過。」
我笑眯眯地給他倒了杯茶。
「把我下放到基層,我順道看看有哪些不對的情況。」
「都一併揪出來。」
父親拍了拍我的肩膀。
「長大了。」
「好好去做。」
我點頭。
「當然。」
6
得知我分手。
開心的不止父親。
閨蜜宋聲晚直接殺到了我家門口。
我頂著一頭雞窩,睡眼惺忪。
「幹嘛?」
「當然是帶你出去慶祝,終於不用裝窮陪那個男的玩過家家了。」
我拗不過她,被塞進了超跑的副駕。
宋聲晚開了個酒吧的包房,大手一揮,點了十個男模。
「那個窮鬼有什麼好的,你要喜歡窮的,比他還慘的男的我能給你點幾十個。」
「你先挑著,我去趟衛生間。」
我哭笑不得,抬眼看著魚貫而入的一群男人。
其中一個身影分外熟悉。
不是陳宇明又是誰?
原來從他羨慕舍友的那刻開始,一切都早已註定發生,只是我不知情而已。
我窩在沙發里。
陳宇明看到了我。
「溫清禾?你怎麼在這裡?」
我懶懶地抬眼:「朋友帶我來散心,有什麼問題嗎?」
「你一個女孩子,來這種地方,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你出來賣都沒覺得不好意思,我來消費倒被你說教上了。」
陳宇明打量著我穿的睡衣,不屑一笑:「你也點不起我,又上哪舔的有錢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