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捂住額頭,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下去,緊張地抱住姜娜,「娜娜?娜娜?你怎麼樣?有事嗎?」
姜娜捂住肚子,臉上皺成一團:「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現場亂成一鍋粥,保障活動的警察都來了。
何宇抱著姜娜坐在地上,大叫著打 120,仿佛姜娜肚子裡懷的是他的孩子。
他見警察來了,像是見到了救星般,迫不及待地將手指向了我:
「警察同志,是她!是她把娜娜搞得掉下來的,快點把她抓起來!」
我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一顆心如墜冰窟。
5
醫院裡,姜娜剛從急救室出來,此刻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在體育館時,我就先打電話讓李姐來把笑笑帶走,才跟著來了醫院。
何宇坐在床邊,儼然一副家屬的模樣。
緊張的一會摸摸姜娜的頭,一會用棉簽沾著水替她擦嘴。
一男一女,兩名警察進來了,女警環顧了下:
「事情經過是什麼樣的?你們誰來講一下?」
「是她!警察同志,都是因為她,娜娜才摔倒的!」
何宇再次激動地站起來汙衊我。
女警轉過頭,看向我:「是他說的這麼回事嗎?你們是什麼關係?」
我自嘲地笑了:「這男的是我法律關係上的丈夫,躺在床上這女的是他的小三。」
聽了這話,原本閉著眼睛裝死的姜娜一下就從床上彈跳了起來:
「誰是小三,你別汙衊人!」
何宇也幫著她:「你怎麼張口就來?有你這麼汙衊人的嗎?娜娜才不會做小三呢!」
我自動忽略,權當是兩隻狗在亂吠,打開手機里拍的視頻:
「警察同志,你們看一下。事情發生時,我離姜娜遠著呢,是她自己拿保溫杯襲擊我,扔得力度太大自己都沒站穩,這才跌倒的。她都能讓自己摔倒了,可想而知這保溫杯要是砸到了我,得多疼!」
女警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顯然也沒搞懂這種糟糕的狀況。
男警拿出手機,「我們調取了事發區域的監控,上面顯示,兩位女同志確實離得有一段距離,並沒有直接的身體接觸,所以沒有故意傷害的嫌疑。」
何宇不依不饒:「要不是她的出現,娜娜會摔倒嗎?必須追究她的責任!」
這下可把我整無語了,合著我就不該出現在體育館唄?
我的枕邊人要為了個外人給我冠上莫須有的罪名,警察見他無理取鬧,也想匆匆結案。
可何宇偏就不讓,拉扯著人家,非要把我送進去。
我清了清嗓子:「這樣吧!既然法律處理不了這件事,那就從公序良俗的角度出發,反正我和不少現場觀眾都拍了視頻,不如我把它發到網上去,讓網友們來評判評判?順便讓你們那些顧客了解了解,你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姜娜一下就急了,半撐著身子死死摳住何宇的胳膊:
「何宇,你還想不想讓我好了?視頻要是發到網上去,我以後還怎麼有臉活?」
喲,原來她知道做的事情不對啊,有何宇這個舔狗衝到前頭替她擋子彈,她當然可以心安理得接受這一切了。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不見棺材不落淚。
何宇心疼地抓住她的手,「娜娜,沒事,讓她發!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如果我是姜娜,肯定當場就翻白眼了。
可人家手段就是不一樣,她哭得梨花帶雨,表情柔弱可憐:
「何宇,你是想看我死嗎?」
姜娜以死相逼,何宇最終鬆了口。
兩名警察如釋重負,一身輕鬆地離開了病房。
何宇剛將姜娜的床搖下,門外一個紋龍畫鳳的光頭男就走了進來。
姜娜見狀,光著腳丫子就下床飛撲過去:「老公,嗚嗚嗚,我們的孩子差點就沒了!」
何宇著急:「娜娜,你的鞋……」
光頭男友力爆棚,原地將姜娜公主抱後塞回了被窩:「媳婦,這是咋回事?什麼情況?我們的孩子還好嗎?」
他看看我又看看何宇,「這兩位是?」
姜娜目光躲閃,「這是店旁邊煙酒店的老闆和他老婆,多虧了他們,我才能及時趕到醫院的。」
光頭拍著何宇的胳膊一陣寒暄,隨後照顧起自家媳婦來。
我先出了病房,何宇見自己一下就沒了用武之地,也悻悻地離開了。
6
何宇像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地回到家。
我坐在客廳,等候已久。
他開燈的瞬間,我開口問:
「姜娜懷的孩子,是你的嗎?」
何宇往後退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嚇的。
「你有病吧?大晚上的不開燈,找茬呢?她的孩子怎麼可能是我的,我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啊,我可太知道了。
所以我迫切地想確定,那個孩子和他有沒有關係。
我大學一畢業就和何宇相親結婚了。
結婚頭三年,我們一直沒避孕,可我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我心裡奇怪,婆婆又盼著大孫子,嚷嚷著讓我去檢查。
我去檢查了,身體很好。
可我心裡一直隱隱不對勁,猜測是何宇的問題。
礙於男人的自尊,又因為我年紀還輕,也沒好意思開口。
後來,我懷孕了,但生的是個女兒。
生完孩子後,我才張口讓何宇去做檢查,結果查出來,他有弱精症。
婆婆心裡念著大孫子,笑笑剛滿一歲就催著我們生二胎。
何宇好面子,一直喊著不要二胎。
實則每晚賣力,從不避孕。
七年後,我倆都放棄了,二胎又來了。
何宇男人的尊嚴回來了,一下又覺得自己行了。
想著這麼多年,我時時顧忌他的自尊,從不主動戳破。
換來的確是他對家庭不聞不問,轉頭去討好伺候別的女人,我心裡恨極了!
「我們離婚吧!」我下定決心。
「好好的你提什麼離婚?離了婚笑笑和樂樂怎麼辦?你整天是不是閒的,不在家裡好好帶孩子,凈想著離婚?是我沒給你錢花嗎?」
他見我一言不發,愈發咄咄逼人: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娜娜吧!人家懷孕了,我照顧下不是應該的?倒是你!什麼醋都亂吃,唯恐天下不亂!」
我不管不顧,抓起茶几上的一切,瘋狂朝何宇的方向砸去。
等我砸舒服了,也沒東西可砸了,我深吸一口氣:
「以前到現在你一點沒變,最擅長倒打一耙!自己老婆懷孕時沒見你跟著去產檢過一次,別人的老婆你上趕著去伺候,你是不是賤吶!」
「林晚,你說話注意點!我和娜娜又沒什麼!」
「你們毫不避諱地發生肢體接觸,甚至同用一個杯子喝水,這還叫沒什麼?承認吧,是因為姜娜始終沒認可你們這段關係,所以你才沒逾矩,要是她徹底回應你了,你倆床都不知道上過多少回了!」
「林晚,你別得寸進尺!我又沒出軌,你非揪著不放,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好了?」
「何宇,或許你的身體沒出軌,但你敢用性命發誓,你腦子裡沒想著和姜娜在一起嗎?只是人家既不給你回應,又一邊釣著你不鬆手,你自己心裡也清楚,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我戳中了何宇的痛處,他一把掀翻了茶几。
玻璃碎裂的動靜極大,噼里啪啦迸濺得滿客廳都是。
在外面沒本事,在家裡脾氣還挺大,我看就是慣的!
既然他不怕鬧大,那我就更不怕了!
7
現在的我,只想趕緊離婚。
至於手段惡不噁心,過不過分,我已經毫不在意了!
何宇見自己失了態,又趕忙上前哄我:
「對不起,晚晚,我是太愛你了才聽不得你提離婚,一時激動才掀翻了桌子。」
我拍了拍他的臉:
「醒醒!你是因為控制不了姜娜,但能控制我,所以才容不得我提離婚,傷了你那不值錢的自尊心!」
「不是這樣的,姜娜的店就在我隔壁,他老公又是個混社會的,經常不在身邊照顧著。我看姜娜一個女人又要做生意,又懷著孩子不容易,一時心軟......」
我使出渾身力氣往何宇襠部一踹。
「啊——」
何宇雙手捂住那處,兩腿夾緊,疼得臉都皺成了一團,額頭直冒汗。
「qnm 的心軟!沒見你在我懷孕時開車接過我一回,沒見你回家單獨陪過孩子。別人的老婆別人的孩子你到上趕著去照顧,我還是那句話,你真是賤到家了!」
「你有病啊你!踢我這兒,你下半生的幸福不要了?」
我看他還有說話的力氣,又猛朝他腰上踹了一腳:
「反正你弱精,那玩意兒要不要都一樣!」
「你好好想想,離婚的事情!」
說完,我就回屋反鎖了門。
我一夜無眠,從網上找了個律師,連夜起草了離婚協議。
第二天一早,我剛打開房間門,何宇狗腿般地候在了門口:
「老婆,早飯我已經做好了,這一夜你的氣應該已經消了吧?」
我面無表情:「何宇,我們離婚!」
「害!離婚豈能當兒戲,昨晚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再提離婚就不合適了!再說,我們要是離了,笑笑和樂樂怎麼辦?我們得給孩子一個健全的家庭!」
任他是拿孩子來軟化我,還是打夫妻感情牌,我統統軟硬不吃,只重複著:
「何宇,我們離婚!」
「這是離婚協議,你好好看一下。你是過錯方,兩個孩子也跟我,按理說財產多分我一些也是應該的!」
他接過離婚協議,臉上的表情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綠,跟調色盤似的:
「林晚,你認真的?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我靠近他,目光如炬:「我!要!離!婚!」
何宇發瘋般撕碎了手裡的協議,咬著牙發狠道:
「想離婚?做夢!你要是敢離,我就到你單位鬧!」
他還是不了解我,就那麼一份毫無前途、只能拿死工資的工作,我早就食之無味了。
我無所謂:「隨便!」
8
何宇見拿捏不了我,竟玩起了消失這一套。
我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我想通了,這樣也挺好。
他玩他的,我過我的,只要錢不斷,就當喪夫了。
可才過了一個星期,何宇又回來了,並且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天粘著我。
每天準時接送我上下班,再也不說工作忙了。
回家就做飯洗碗帶孩子,也不說腰酸背疼了。
看來,這一個星期,他是尋求救援去了!
這方法是好啊,你看我都這麼顧家了,你怎麼好意思提離婚呢?
可我這人就是軸啊,一旦下定了決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其實,我現在看到何宇就煩,一想到回家要和何宇待在同一個空間,都主動申請加班了。
何宇不是整溫柔刀嘛,那我就以柔克柔,以剛克剛唄!
反擊男人最好的方式是什麼?
就是不斷打擊他的自尊心,在他的心理防線上使勁踐踏!
何宇接我下班,我一上車就捂住鼻子:「你是不是沒洗澡?這車上怎麼又騷又臭的?」
他懷疑地在自己身上左聞右聞:「沒有啊,我出門前剛洗過,身上噴香。」
「那就是你腳臭,你那個汗腳最臭了!」
每回吃他做的飯,我都挑肥揀瘦:
「菜太咸了,湯太淡了,不會做飯瞎去廚房湊什麼熱鬧!同事他老公半個小時就能做出四菜一湯,你兩個小時就整出一道涼菜?要是等你做飯,全家都得餓死!」
何宇夾起一筷子,臉上充滿疑問:「不咸不淡,正正好好啊!」
「算了吧,吃你一口菜,人都要進棺材了,難吃死了!」
我和閨蜜打電話,她在電話那頭分享自己的蜜月趣事。
我提高嗓音,旁若無人地大聲吐槽:
「就何宇那樣的,也就占個身高了!你可別信什麼身高和那裡成正比的,我老公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你有 Mac 吧?就和那個差不多,我都感受不到的。哎!而且只能三秒……」
何宇大氣不敢出,低頭看了看自己,拿著手機在衛生間待了兩個多小時,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在我的打擊下,何宇愈發不自信,說話都變得輕聲細語。
為了找回自己丟失的自信,他又開始像以前那樣早出晚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