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齊時吵得最凶的時候,他大罵著讓我滾。
說:「要不是因為你,我早就和姜至在一起了。」
我聽完,冷笑。
「姜至,你配嗎?」
「也就是我。」
「我是你能得到的最優選了。」
「頂配,懂嗎?」
1、
姜至,我姐。
人美心善,成績好、智商高。
齊時喜歡她,不足為奇。
畢竟我暗戀的沈季商也喜歡她。
這讓我十分痛苦。
姜至,我姐。
這麼美好的存在,我實在不忍心對她做什麼。
可她偏偏又是我暗戀之人的心上人。
我能怎麼辦呢?
只能揍齊時。
沈季商跟姜至說話,我揍齊時。
沈季商跟姜至牽手,我揍齊時。
沈季商跟姜至擁抱,我揍齊時。
沈季商和姜至接吻,我揍齊時。
沈季商和姜至在一起了,我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揍齊時。
齊時不是沒想過跟我互毆。
可他打不過我。
雖然他比我高,還有八塊腹肌。
但他所有的運動都是為了塑形,想要姜至貪戀他的美色。
我就不同了。
我學散打、學跆拳道、學柔術。
想著,要是哪天姜至拋棄沈季商了,我就把他囚禁起來,嘿嘿嘿。
就這樣等啊等,等啊等,沈季商和姜至結婚了。
我們一個送嫁,一個結親,哭得像兩條狗。
大家都說他們叔慈侄孝,我們姐妹情深。
可他們不知道,我們有多想搶親。
沒有去做,是最後的道德標準約束了我們。
那一次,我沒有揍齊時。
我們大醉了一場,抱頭痛哭,又啃在了一起。
2、
是的,沒錯,我們睡了。
齊時是不是酒後亂性,我不知道。
反正我不是。
我只是自暴自棄。
如果我不能把自己給我最愛的人,那就給一個皮相好的。
如果不能把自己給我最愛的人。
給條狗,也一樣。
後來,我們又睡了很多次。
床上激情澎湃。
下了床就警告彼此。
「炮友,懂嗎?別死纏爛打!」
終於,我們的父母開始催婚了。
先是齊時他爸。
在家族群@他。
【你看看你小叔,結婚後多麼幸福,和你小嬸恩愛有加,你就不羨慕嗎?】
那會兒齊時喝大了。
回覆:【羨慕啊。那我也跟我小嬸結婚?】
一句話,愣是把群里干沉默了五分鐘。
他爸連續發了十幾條六十秒的語音。
他媽怒吼:「你是要拆散這個家嗎?」
他小嬸回了個問號。
他小叔發了個禮貌的微笑。
齊時明白,自己死定了。
於是他滑跪,抱住他爸的大腿。
「我是說小嬸的妹妹,小嬸那麼好,她妹妹也不會差,我要跟小嬸的妹妹結婚。」
3、
多好啊。
這個世界多美好。
我最愛的人成了我姐夫。
我還要跟我的死對頭結婚,同時讓我姐夫成為我小叔。
果然,這世界就是一個圈。
齊時跪在我面前。
「知道你救我狗命,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點頭,聲音平靜。
「那你去死吧。」
「這個不行。」
「那我殺了你。」
我已經很久沒揍齊時了。
業務生疏,竟然忘了關門。
就在我騎在他腰上,準備向他揮出連環拳的時候,他爸他媽、我爸我媽,還有我姐和沈季商,同時站在了門外。
那滿眼的慈祥,像聖潔的光環,亮瞎我的狗眼。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點頭。
「真好。」
「我們竟然不知道,這兩個孩子在一起了。」
「親上加親。」
「簡直太好了。」
「結婚,馬上結婚。」
我妥協了。
結吧。
總要結婚的,跟誰不是結?
3、
新婚當晚,齊時跟我約法三章。
「協議婚姻,對不對?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我搖頭。
「我要是碰見自己喜歡的,你不能攔。」
我搖頭。
「那我要是想出去玩兒,你總不能管吧?」
我搖頭,又點頭。
齊時破防。
「你什麼意思?」
「姜萊,你不會喜歡我吧!」
我白眼要翻上天,當即給了他一個大逼兜。
「我不要面子的嗎?」
「你是我姜萊的男人,卻跟別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我還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被戴了綠帽子?」
「齊時,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不老實,我打斷你的腿。」
我,姜萊。
從小配得感極強。
這世上,只有我不想要的,沒有我得不到的。
當然,沈季商除外。
輸給姜至,我不丟人。
但是,齊時要是敢讓我丟面子。
呵呵,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4、
可齊時就是個不老實的。
他約會去了。
約會對象是個大學生。
他帶著小姑娘去吃了西餐,貼心地幫她切好牛排。
又帶小姑娘去看了電影,總是不經意一低頭,惹得小姑娘羞紅了臉。
最後把小姑娘送回了學校,紳士又克制地擁抱了她。
裝得人模人樣。
照片是私家偵探發給我的。
齊時最近不太正常。
總盯著手機挑眉、勾唇,還用上了他以前從來不會用的表情包。
就連頭像都換成了自己的背影。
一看就不是他自己拍的。
而他也不會臭美到讓同性給他拍。
那就只能是異性了。
哪個異性?
齊時身邊,知道我存在的,沒有誰敢靠近。
那就是不知道我的,也不是圈子裡的。
圈子外的?
那就更引人遐想了。
於是我雇了個婚姻調解員,讓他去跟著齊時。
4、
今天是他跟著齊時的第三天。
早上出門,齊時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整理自己的頭髮絲。
他穿得普通,特意選了一套不帶標牌的。
還從冰箱拿了一杯鮮奶。
我問他去哪兒。
他說打牌。
現在看來,他不是打牌,是驗牌。
看著照片,我很平靜。
平靜地開完會,平靜地下班,平靜地回家。
平靜地從酒櫃中拿出那瓶齊時最寶貝的酒。
齊時的車駛了進來。
我平靜地站著。
他下車。
「你在這干……」
他話音未落,我揚起酒瓶子就砸了過去。
「靠!」
齊時大驚失色,連忙躲開。
他的車就沒有那麼幸運了,稀里嘩啦、一地狼藉。
「你瘋了是不是?發什麼神經?」
我一句話沒說。
抬起一腳,照著他的肚子就踢了上去。
齊時連連後退,跌倒在地。
我一個下壓,膝蓋抵上他肚子上的軟肉。
照片在他臉上拍得啪啪作響。
「給我戴綠帽子?你是想死嗎?」
齊時臉上原本滿是怒火,聽了我的話,轉為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
「我又沒做什麼,你給我起開。」
我冷笑,加重力道。
齊時悶哼一聲。
「沒完了是吧,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動你?」
「那你動給我看看?」
我話音剛落,齊時突然抬腿,猛地一頂。
在我撲向他的時候,他反身,將我壓在了下面。
他洋洋得意。
「真以為我打不過你?我讓著你呢,懂不懂?」
我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揚頭、張嘴,照著他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齊時「嗷」的一聲。
「你有病吧!」
「我又沒真的做什麼。」
「你至於嗎?」
我冷著臉,一腳把他從我身上踹了下去。
「至於,嗎?怎麼,我還得捉姦在床?」
「你能不能說話不要這麼難聽?」
「嫌我說話難聽?那你做事就好看了?」
「我做什麼了?倒是你。」
他指著地上的酒。
「你知道這酒多少錢嗎?你知道我託了多少人嗎?姜萊,你真是有病!」
他一句接一句。
我看著他蹲下身,心疼地去撿酒瓶的碎片。
看著他用惡狠狠的目光瞪著我。
照片還在我手裡,被我捏到變形。
終於,我掄圓了胳膊,把照片扔到他臉上。
「離婚!」
「我特麼要跟你離婚!」
5、
我是個行動派。
前一天說要離婚,第二天就改了門鎖密碼,還把齊時所有的東西掃地出門。
齊時一夜未歸。
回來換衣服就看到這樣的盛況,他當時就殺到了我公司。
「你到底想怎麼樣?」
「離婚,聽不懂嗎?」
齊時氣笑了。
「離婚?」
「行。」
「民政局見。」
「誰不離婚誰是狗!」
就這樣,我們拿了戶口本、結婚證,於上午十一點殺到了民政局。
一取號,好嘛,排到了下午。
「怎麼著?」他問。
我坐在原地,不動如山。
「等著。」
就這樣,我們連中飯也沒吃,一直等到了下午兩點。
兩點四十,叫號叫到了我們。
工作人員問:「你們確定要離婚嗎?」
我點頭。
「確定。」
齊時卻沉默了。
看向我,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來真的?」
我也沉默了。
看向他,怒火開始升騰。
「你來假的?」
齊時不說話了。
幾秒鐘後,他騰地站起身。
「我不離婚。」
轉身就走。
人被氣到一定的程度,是真的會笑。
我還胃疼。
蹲在馬路邊大喘氣。
過了許久,齊時慢悠悠走過來。
踢了踢我的腳。
「喂,你沒事吧?」
我氣狠了。
抬眼看他。
眼眶泛紅,太陽穴突突直跳。
張口:「滾!」
齊時卻沒有動。
朝我伸出手。
「我背你?還是我抱你?」
我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身,揮開他的手。
「滾,聽不懂嗎?」
齊時不理解。
「你至於嗎?多大點兒事?」
我不理,繼續往前走。
他猛地拉住我。
「你逞什麼強?」
這一下他沒收勁兒,捏在我的骨頭上,生疼。
拉扯前,我腳一崴,向後倒去。
「姜萊!」
「姜總,小心。」
齊時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臉色陰沉。
接住我的是江頌澤,沈季商的大學同學,我的特助。
他皺著眉看我,臉上帶著擔憂。
「你沒事吧?」
「沒事!」我撐著他的胳膊,「我們走吧。」
江頌澤「嗯」了聲,扶著我向車子走去。
齊時卻突然發難,一腳踹向江頌澤。
「放開她。」
他把我搶回他懷裡,恨恨箍住。
我卻眼前一黑,哇地吐了出來。
我一天沒有進食,只喝了小半瓶水。
這一吐,竟然帶了血。
當然,我不知道。
一陣天旋地轉,我昏了過去。
6、
關於我和齊時的感情,說實話,挺複雜的。
所有人都覺得齊時很愛我。
齊時從小就是個混不吝的。
屬於三天不挨打就能上房揭瓦的類型。
而且他還熱衷於兩句話:
第一,男兒膝下有黃金。
第二,男人流血不流淚。
但他為我哭過,還跪過我,不止一次。
那會兒我們剛結婚。
有一次我媽過來送湯,我們不在,她就放在了冰箱。
晚上我想起來,剛好餓了,就熱了喝。
喝完兩個小時,上吐下瀉,給齊時打電話。
話還沒說完,人就暈了過去。
齊時的朋友說,他回來的時候幾乎是連滾帶爬。
撲到我身邊,當時就哽咽了。
他要抱我去醫院,又因為手腳發軟抱不動,還不肯讓別人抱。
直接動手打了自己兩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