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全小區業主都在群里搶紅包,只有我在樓王別墅的院子裡放加特林煙花。
直到零點,隔壁鄰居突然問我是不是那家的保姆。
見我搖頭,她突然瞪圓了眼睛:
「別裝,這房子的主人姓陸,常年在國外,根本不是你。」
我沒有多想,對著她友好一笑:
「我剛回國,這房子是我爸過戶給我的,還沒來得及改名。」
她直愣愣的看了我好幾眼,眼底的懷疑不減反增。
第二天一早,我家的門被巡捕敲響:
【陸笙女士,有人實名舉報你私闖民宅並盜竊財物,請配合調查。】
鄰居王秀舉著手機,帶著物業保安衝到樓下,鏡頭對準了我。
「陸笙,是我舉報的。」她插著腰,滿臉的正義感。
「大家看看,這幅窮酸樣,怎麼可能會是我們這的業主!」
直播間一片叫好:
【最恨這種愛慕虛榮的人!】
【抓起來!保姆偷東西判得重!】
我看著她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臉,拿出手機撥通了物業總部的電話。
「喂,趙經理嗎?我是陸笙,查一下1號樓隔壁那戶是誰租的,明年不續租了,太吵。」
……
我話音剛落,電話那頭沒來得及回應,一隻手掌突然揮來。
啪!
手機被打飛出去,螢幕瞬間碎裂。
「你還要裝!」
她對著直播鏡頭叫喊:
「你一個偷東西的小保姆,也配有趙經理的電話?」
「家人們,看到沒?騙子被揭穿後都會這樣虛張聲勢!」
我看著地上的手機,裡面存著重要資料。
還沒等我發作,旁邊的年輕巡捕皺眉上前一步:
「這位女士,請不要破壞他人財物。」
「還有,陸小姐,請你出示身份證和房產證明。」
「我們需要核實情況。」
我壓下心火,深吸一口氣:
「巡捕同志,我剛回國,證件都在二樓臥室的包里。」
「我現在進去拿。」
說完,我轉身就要進屋。
「站住!不能讓她進去!」
王秀猛地衝來,張開雙臂堵在別墅大門前。
「巡捕同志,你們不能被她騙了!」
「她肯定是想進去銷毀證據!或者是從後門溜走!」
巡捕有些為難,看向我:
「陸小姐,既然這樣,能不能讓這位女士跟你一起進去拿?」
「或者你告訴我們在哪裡,我們進去幫你拿?」
「憑什麼?」
我抱著雙臂,眼神冷了下來。
「這是我家,她有什麼資格進我的房子?」
「你家?」
王秀笑彎了腰。
她猛地衝到院子角落,從垃圾桶里翻出外賣盒,高高舉到直播鏡頭前。
「大家快看看!這是什麼?」
王秀捏著那個油膩的盒子。
「黃燜雞米飯!十五塊錢一份!」
她把盒子懟到我臉上,臉上滿是快意:
「陸笙,你在裝富二代之前,能不能先去補補課,你見過哪個住幾千萬樓王別墅的業主,除夕夜吃這種垃圾食品?」
彈幕瞬間刷屏。
【破案了!名媛拼單群里都沒這麼寒酸的!】
【這一看就是趁主人不在家,偷偷溜進來體驗生活的保姆!】
【這大媽雖然凶,但邏輯沒毛病,這女的絕對有問題!】
看著那些文字,我只感覺一陣無語。
我是真沒想到吃個黃燜雞,也能成為罪證。
「吃什麼難道還要跟你報備?」
我冷眼看著她。
「還有,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尋釁滋事和侵犯隱私。」
「我勸你適可而止。」
「喲,還跟我拽詞兒?」
王秀撇撇嘴。
「什麼尋釁滋事,我這是見義勇為!」
「為了我們小區的安全,我絕不能讓你這種社會敗類逍遙法外!」
她越說越激動,轉身對著圍觀的鄰居揮手:
「大家說對不對?」
「我們這種高檔小區,怎麼能容忍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混進來?」
「萬一哪天她偷到其他業主家去了怎麼辦?」
周圍幾個大媽大爺頓時臉色一變,看我的眼神充滿厭惡。
「是啊,太危險了,必須查清楚!」
「巡捕同志,趕緊把她帶走吧,別讓她在這兒礙眼了!」
巡捕提高音量:
「都安靜!現在還沒定性,不要亂說話!」
他轉向我,語氣帶了幾分懷疑:
「陸小姐,現在情況比較複雜。」
「如果你不能提供有效證明,我們要把你帶回所里協助調查。」
我站在原地,寒風吹亂了頭髮。
看來,我爸說得對,有些人,你越低調,他們越覺得你軟弱可欺。
「行。」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王秀得意的臉,嘴角勾起冷笑。
「既然你們想查,那就查個底朝天。」
一陣剎車聲突然在別墅門口響起。
一輛物業巡邏車停下,車裡下來一個西裝背頭的中年男人。
看到來人,王秀眼睛一亮,小跑過去拽住男人的胳膊。
「兒子!你可算來了!媽都要被個騙子欺負死了!」
來人是小區的物業經理,陳銀。
陳銀拍了拍他媽的手背,目光落在我身上。
「媽,別急,有我在,誰也翻不了天。」
陳銀整了整領帶,走到巡捕面前,掏出一個平板劃拉了幾下。
然後對著直播鏡頭和在場所有人說道:
「各位業主,巡捕同志,我是本小區的物業經理陳銀。」
「接到投訴後,我第一時間查詢了後台系統。」
他停頓了一下,說道:
「系統顯示,**樓樓王別墅的業主陸先生,目前狀態為長期空置。」
「且並沒有授權任何訪客進入!更沒有辦理過任何親屬入住的手續!」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王秀更是興奮地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聽到了嗎?物業系統里根本沒她!」
「我就說她是偷偷溜進來的賊!」
巡捕的臉色嚴肅起來,看著我:
「陸小姐,物業的記錄你怎麼解釋?」
我看著陳銀那副嘴臉,心裡冷笑。
這套系統,陳銀這點權限,根本查不到真正的業主信息。
我認出了陳銀。
他去年還是保安隊長,因騷擾女業主差點被開除,現在竟升了經理。
陳銀見我不說話,邁著八字步走到我面前。
「長得倒是挺標緻的,怎麼就不走正道呢?」
他壓低聲音說道:
「美女,看你這樣子,也是想混個好日子吧?」
「但這樓王可不是誰都能進的。要是你願意……」
他挑了挑眉。
「待會兒到了派出所,我也不是不能替你求求情,說這是個誤會。」
一陣反胃感直衝上來。
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離我遠點,你有口臭。」
陳銀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他很快調整過來,指著我身上的大衣,提高了嗓門:
「喲,脾氣還挺大?」
「你身上穿的這件大衣,是去年的秋冬款吧?」
「正品要五萬多。」
他走近一步,伸出手想摸我的衣領:
「不過看你這線頭,走線都歪到姥姥家去了,一看就是A貨。」
這件米蘭手工定製的大衣,設計師的做舊處理在他眼裡,竟成了A貨?
「你懂個屁。」
旁邊的王秀瞬間炸了。
「好哇!你個不要臉的小偷,被拆穿了還敢罵人?」
「這衣服肯定是偷來的!還有你耳朵上的那對耳環,我看也是偷的!」
她叫罵著,撲上來就要扒我的衣服。
「把它脫下來!這是贓物!都是業主的血汗錢!給我脫下來!」
她的指甲又尖又長,直奔我的臉和脖子。
「住手!」
巡捕反應很快,一把拉住了王秀。
但陳銀卻趁亂擋住巡捕的視線,給旁邊的兩個保安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保安立刻圍了上來,晃動著橡膠棍,喝道:
「老實點!別亂動!配合調查!」
我被逼到牆角。
看著眼前這群人的臉,我突然覺得,跟這些人講道理,是對我智商的侮辱。
「都在幹什麼!退後!」
巡捕強行將我和王秀母子隔開。
陳銀整理了一下西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巡捕同志,您別生氣。」
「我們這也是為了工作,為了業主的利益。」
他瞥了我一眼:
「既然這位小姐不肯讓我們進屋拿證件,也不承認自己的身份,那我有個提議。」
「不如,就在這裡,當著大家和直播鏡頭的面。」
「把她的包打開,搜一搜身。」
當眾搜身?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巡捕皺眉:
「搜身是執法機關的**,你們無權這麼做。」
「巡捕同志,我們就是檢查一下包,又不脫她衣服。」
「這也是為了幫你們取證!」
陳銀打著哈哈,說著就伸出手,抓向我胸前的包帶。
他的手指還沒碰到我的包,眼看就要蹭到我的胸口。
我眼神一凜,向後撤了半步,躲過他的手。
緊接著,我抬起右手,狠狠扇了過去。
陳銀捂著臉,轉過頭。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我揉了揉發麻的手掌。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碰我?」
「這一巴掌是教你什麼叫尊重女性,什麼叫保持社交距離!」
「臭婊子!給我上!弄死她!」
陳銀揮手咆哮。
「居然敢打物業經理!給我按住她!」
那兩個保安聽到命令,立刻舉起橡膠棍沖了上來。
「住手!都不許動!」
年輕巡捕大喝一聲,衝上來想攔住保安。
王秀也尖叫著加入戰團,想來抓我的頭髮。
混亂中,不知道誰推了我一把,我踉蹌著撞到身後的牆壁,手肘一陣劇痛。
我背靠著牆壁,目光越過眼前這群人,看向那個還在直播的手機螢幕。
螢幕上,無數惡毒的彈幕正在滾動。
【這女的瘋了!居然敢打人!】
【這麼囂張?果然是慣犯!】
【保安大哥打得好!這種人就該狠狠教訓!】
我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
罵得越狠越好,鬧得越大越好。
巡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強行把陳銀和保安推開,將我護在身後。
陳銀還在跳腳,指著我大罵:
「你完了!陸笙!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我要告你故意傷害!我要讓你牢底坐穿!」
他喘著粗氣。
「你不就是仗著我們聯繫不上房主,在這兒死鴨子嘴硬嗎?」
「行,我現在就讓你死個明白!」
他掏出私人的手機,盯著我:
「我現在就給真正的業主陸總打電話!」
「我要讓他親口告訴巡捕,他到底認不認識你這個女兒!」
聽到這句話,我反而放鬆了下來。
甚至有點想笑。
我爸正在瑞士滑雪,因為時差,這個點他應該還在睡覺。
他的私人號碼,絕不包括陳銀這種人。
所以,他能打給誰?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靠在牆上,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好啊,你打。」
「我也很想聽聽,你嘴裡的陸總是個什麼聲音。」
見我這副樣子,陳銀眼神一閃,但很快鎮定下來。
「不見棺材不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