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晚,我親手準備了一整桌海鮮大餐。
婆婆一家十幾口人都已就坐。
當我擦乾淨手準備坐到自己的位置時,婆婆卻帶了一對陌生母子坐在我的位置上。
我正想詢問,卻聽到男孩甜甜的喊她奶奶。
老公在一邊打圓場,「媽,你怎麼能讓表親的孩子叫你奶奶呢。」
婆婆瞪了他一眼,轉過頭陰陽怪氣罵我。
「什麼表親,你還想瞞著我嗎?」
「你要是不把寧寧帶回家養,難不成還指望著林安這只不會下蛋的雞嗎?」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十幾口人在飯桌上洋溢著笑容,把我晾在一邊。
我自嘲地笑了笑,撥通了安保電話。
「喂,上來幾個人,我家進了一堆雞崽,幫我趕走。」
1.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我。
那個陌生女人摟著孩子怯生生地往老公宋宇恆那邊靠。
婆婆見狀梗著脖子氣焰囂張指著我的鼻子開口。
「哎!林安,難道我說的有錯嗎?」
「你瞧瞧這裡的,哪個不是我肚子裡面出來的?就你,一點都不爭氣,連個女兒都生不出!」
我環顧著餐桌,烏泱泱十幾號人。
四個兒子,兩個女兒,還有十幾個孫子。
確實只有我這個最小的兒媳沒有生育。
她一臉得意的看著沉默的我,「說不出話了?說不出就對了。」
「你就老實本分的伺候我們一家,到時候這些哥哥姐姐孩子們還能到你老的時候孝敬孝敬你。」
女人拉著男孩來到我面前,柔聲開口。
「盼臨,快叫乾媽。」
男孩不情願地躲回女人身後,「我才不要,我的媽媽只有一個,爸爸也只有他。」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指的人正是我老公。
女人有些尷尬,抓回男孩的手。
「小羽,你不用管她,先帶我的乖孫來這邊吃飯。」婆婆朝她們招手。
我緊攥著拳頭,冷漠的看著她們。
宋宇恆發現了我的情緒,連忙過來拉住我。
「安安,咋們先吃飯,有什麼事,吃完年夜飯再說。」
「孩子姓什麼?」我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閃躲,支支吾吾想轉移話題。
「當然姓宋,不然跟你姓啊。」婆婆尖酸刻薄的語氣在我耳邊響起。
「媽!你別說了。」宋宇恆瞪了一眼他媽,制止道。
看他的神情和語氣,我大概確認了九成。
他們就是想著反正我也生不出小孩,就算帶回到了家裡,我也只能忍下。
畢竟對於他們一家的所做所為,我也隱忍付出了五年。
可沒想到,還是沒有抵住現實的生育洪流。
我冷笑,抬手狠狠地給了宋宇恆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宋宇恆歪著臉,一臉不可置信。
從前溫順如綿羊的我竟會如此。
他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陣清脆的兒聲朝我襲來。
「不准欺負我爸爸,打死你,打死你這個壞女人,壞小三!」
他朝我拳打腳踢,甚至直接趴下咬我的腿,狠狠咬下一塊肉。
暗紅的液體瞬間將我的襪子染紅。
「好樣的,不愧是我的孫子,懂得保護爸爸。」婆婆在一旁鼓掌,幾個兄弟姐妹就在旁邊看笑話。
「啊恆,要我說你就別瞞著弟妹了,反正早晚都要知道。今天把事情說開,我們美美吃頓年夜飯不好嗎?」大哥挪揄道。
幾個兄弟跟著附和,「是啊,反正弟妹也不是養不起這個孩子,對吧?」
原來這一家人,都知道這個女人和這個孩子的存在,只有我被一直蒙在鼓裡。
2.
婆婆把她的大寶貝孫子抱在懷裡,貼心的用濕紙巾擦著他嘴裡的血漬。
「林安,你就知足吧。」
「要不是小羽給我生了個孫子,我都怕宇恆沒後。」
她語氣變得和緩,「剛好小羽大度,她不介意宇恆有你這個老婆,她願意做小的,剛才她也讓孩子叫你乾媽,到時候孩子過戶你的名下,你就好好養著她們,到時候你老了,還有人給你端屎端尿,伺候你享福。」
「姐姐,剛才對不住,孩子傷到你了。」陸小羽在我面前蹲下,一副弱勢的模樣,拿著絲巾想給我綁住流血的傷口。
我後退一步,冷漠地躲開了她。
「我怕我享不起這個福氣,畢竟媽都說了,我生不出,你讓孩子在我名下,豈不是要剋死他。」
我話音剛落,婆婆猛拍桌子,「林安,你嘴巴是欠打是吧,大過年就咒我的孫子,果然沒爸沒媽養的就是沒教養。」
她搬出我已過世的父母,試圖用道德綁架我。
以前我沒有雙親,總覺得自卑,可現在,不會了。
見我沉默,宋宇恆此時又走近我,想試圖勸我。
「安安,反正我們都已經這樣了,孩子是肯定不會有了。」
「現在有個現成的,還不用你經歷生育之苦,這不好嗎?」
「就是啊,弟妹,你都不知道姐姐我生了三個兒子,那痛得喲,可不是你這個嬌弱的身子能承受得住的呀。」
「弟妹,你是不知道,我當初生二娃的時候,可整整痛了九個小時咧,最後剖出來是九斤重的男娃,折騰死你二姐我哦。」
大姐二姐看似在訴苦,但語氣里全是炫耀。
我沒回應他們,只是淡淡地看著宋宇恆。
只覺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人越來越陌生。
他見我不回應,以為我又一次心軟。
「既然弟妹如今喜得兒子,那也不用去浪費做試管的錢了,不如借點給我們兄弟幾個投資。」
二哥發話,其他兄弟像是聞到血腥苗頭的螞蝗一樣,附和上來。
腳上的刺痛猶如螞蝗吸血,在不斷的提醒著我,我這五年來的付出,就是個笑話。
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豐盛年夜飯,自己卻連個上桌吃飯的位置都沒有。
我抄起餐邊櫃旁放置的棒球棍,狠狠地將桌面上的紅酒、飯菜統統打個粉碎。
「林安你瘋了!這些,這些可都是上萬塊的酒,還有這些名菜,都是我的補品啊。」
她大叫著,看著全部砸爛的餐食,一臉心疼。
宋宇恆猛的拽住我的手,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安,大過年的,你非要搞得大家都不好看是嗎?你還要不要點臉,看你現在像個潑婦一樣。」
要臉?
潑婦?
我正是因為太要臉,太溫順,才會遇到他們這一家不要臉的東西。
而此刻,我再也不用唯唯諾諾,委曲求全。
直接反手一悶棍狠狠打在宋宇恆胳膊上,他吃痛鬆開我。
大姐二姐上前,帶著諷刺地勸著我。
「弟妹,你就算嫉妒小羽能生,也不要發這麼大脾氣呀,你這樣大夥還怎麼吃飯,還怎麼過年......」
我冷漠的看著她們兩個,自嘲的笑了笑。
「年夜飯?」
「今天,我讓你們散夥飯都吃不上。」
我話音剛落,門口傳來安保的聲音。
他們七八個大漢,站在我身旁。
「林小姐,請問雞崽在哪裡?」
這些安保都是我雇來維護別墅內人員安全的,所以都聽命於我。
我指著婆婆還有在場的所有人。
「這些都是她生的雞崽,幫我把他們都趕出我家。」
婆婆一臉不可置信,她以為我是虛張聲勢,沒想到真叫了這麼多人。
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滾,「造孽啊,家門不幸啊,娶了個潑婦啊。」
「大過年還要把我趕出門,冰天雪地是要凍死我喲。」
幾個兄弟對著宋宇恆就指指點點。
「啊恆,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女人,連一個女人都治不住,你還做什麼男人。」
宋宇恆捂著手臂,聽到幾個兄弟的話,臉色難看。
覺得自己丟了面子,帶著怒氣呵斥我。
「林安,你鬧夠沒有?趕緊讓這些人都出去。」
「你和家裡人都道個歉,再下單叫飯店送點菜過來,我就不和你計較。」
我冷著臉,嗤笑出聲。
見我沒有動作還如此輕蔑他,他神色一狠,抬起手要打我,卻被安保迅速摁住。
「做得好 ,三分鐘之內,立刻把他們弄走,不然你們也不用乾了。」
捨不得我開的這份高薪工作,我命令一下。
他們立刻動作迅速的把幾個大人夾持住,剩下的小孩哭喊著,只能跟著他們出去。
我看著監控里,他們一大家子人被擋在別墅外面。
安保們守著別墅的大門,任由著他們撒潑打滾也不為所動。
關了監控,我看著靜下來的家。
牆上都擺滿了他們的照片,而我,永遠是在照片邊上,或是拍照片的那個人。
而唯一一張和宋宇恆的合照,還是在五年前。
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4.
當時我在街上被歹徒拿著刀威脅,宋宇恆,直接衝上來搶下歹徒的刀,為此受了傷。
我心存感激,就直接去醫院照顧他。
一來二去覺得他是個不錯的男人,碰巧填補了我失去雙親的痛苦。
於是,我們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男女朋友。
他跟我說他的家庭很不好,又窮,兄弟姐妹又很多。
他的母親沒有時間和精力關注在他身上,很少關愛他。
我看不得他這樣受挫,於是告知了他我的一切,並且願意去托舉他的家庭。
他們一家在我的資源和人脈幫助下,生活條件不斷上升。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我竟然幫了一堆螞蝗、白眼狼。
以至於我落到今天這個小三登門,我還要給她讓位下場。
我收拾行李箱帶上結婚證,開車從地下車庫後門離開去閨蜜家。
並且吩咐了安保不能讓他們進我家的門。
到了閨蜜家,我打開門,沒想到裡面開著燈 。
傅彬光著膀子從浴室出來,一臉懵的看著我。
耳朵瞬間通紅,他雙手捂著健碩但精瘦的身子,弱弱開口,「你能當沒看見嗎?」
「咋們都老熟人了,傅雲去哪了?」
他迅速套好衣服,倒了杯水給我,接過我的行李。
「她和男友去旅遊了,我出差,外面酒店滿了,所以借住她這裡。」
「我以為她在家,就直接過來了,沒想到你在。」我喝了口水,看著他。
他推著我的行李沒有多問,只是開著玩笑,「搬這麼多東西過來,是不是想帶著我姐私奔去玩?」
「私奔還會被你發現?」我被他逗笑。
他把行李推到房間,行李上的包包沒掛住掉在地上,包里的東西全都灑落出來。
最吸睛的首當是那本紅色的結婚證。
他撿起來打開看了一下,又摸了摸。
臉上的笑意漸濃,他看著我開口試探,「沒想到安安也買這種假證件來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