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笑出聲:「服務員?不過是被醉漢吐了一身罷了,倒是難為你們,眼睛瞎成這樣。」
「至於你聽見的那些話,那天你吃野菌子中毒,連自己半夜被送進醫院洗胃都忘了?燒糊塗了產生的幻聽,也敢拿出來說?」
「果然是一家人,又聾又瞎的。」
沈渺和公婆瞬間愣住,隨即不約而同地將怒火撒向沈恆執。
婆婆尖利地罵道:「你個沒用的東西!吃個菌子都能中毒,還聽些亂七八糟的胡話,害得我們全家都看錯了人!」
沈渺也跟著抱怨:「哥!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就因為你的幻聽,我們才把宋昭如當成落魄戶,現在倒好,踢到鐵板了!」
父母的指責、妹妹的抱怨,讓沈恆執的悔恨更甚。
他怒吼道:「都是你們!天天在我耳邊挑唆,說昭如落魄了配不上我,說攀上李家就能飛黃騰達,要不是你們,我怎麼會和昭如離婚,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公婆被罵得面紅耳赤,卻還梗著脖子道:「你吼什麼!就算她是宋氏掌舵人又如何?我們沈家還有錢,用不著求她,更用不著求那個姓李的!」
話音剛落,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幾名警 察走了進來,沉聲說道:「沈恆執先生,你涉嫌挪用公款、職務侵占,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跟我們走一趟。」
公婆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沈渺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沈恆執被警 察戴上手銬時,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死死地看著我:「昭如,救我……昭如,我錯了……」
警 察帶著沈恆執轉身離開,宴會廳里一片譁然,賓客們的目光更是帶著看戲的嘲弄。
沈渺和公婆見勢不妙,想趁著混亂灰溜溜地溜出去。
「站住。」我冷冷開口,讓三人楞在原地。
「慶功宴的帳,還沒結呢。想走?把錢付了再說。」
三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裡低聲罵罵咧咧,卻又不敢忤逆,生怕再惹出什麼事端。
最終只能捏著鼻子,掏出身上所有的錢,才勉強付清了這頓慶功宴的高額費用。
付完錢,三人如同喪家之犬,頭也不回地逃離了宴會廳。
我轉頭看向李知意,相視一笑。
隨後,在全場賓客的注視下,我和李知意走到台前,拿起筆,在早已準備好的合作協議上鄭重簽下名字。
落筆的瞬間,宴會廳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沈家三人,連口氣都沒喘,就跌跌撞撞往派出所沖。
剛到派出所,沈母就撲上去抓住警 察的胳膊,哀求道:「警 察同志,求求你,讓我們見見沈恆執吧!他是被冤枉的,都是宋昭如那個女人陷害他的!」
沈父也跟著點頭,把煙往警 察手裡塞:「是啊同志,我兒子就是一時糊塗,求你們從輕處理,讓我們見一面,跟他說幾句話就行!」
沈渺更是紅著眼眶嚷嚷:「我哥根本沒挪用公款,那都是宋昭如偽造的證據,你們不能信她!」
警 察撥開沈母的手,將煙推回去,冷聲道:「沈恆執挪用公款、職務侵占的證據鏈完整,受害人早已提前和我們對接,案件正依法辦理,現階段不允許探視,也不存在所謂的陷害,你們請回吧。」
沈渺咬著牙,狠狠跺了下腳:「走!這派出所不講理,等庭審的時候,我們倒要看看宋昭如怎麼圓謊!」
沈父沈母也只能憋著一肚子怨懟,跟著她灰溜溜地離開。
轉眼到了庭審之日,我坐在原告席上,全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我的律師坐在身側,早已將所有證據整理妥當,擺放在桌前。
沈家三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臉上刻意擺出悽苦的模樣,「法官大人,求求您開開恩!我兒子真的是被宋昭如逼的,他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他知道錯了,您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法官皺著眉,厲聲制止:「肅靜!法庭之上講究證據,無關的話不要多說,原告方已提交完整證據鏈,被告方未能提供任何反證,本庭不予採信你們的辯解。」
沈恆執坐在被告席上,一言不發。
待舉證完畢,法官敲下法槌,當庭宣讀判決結果。
「被告人沈恆執犯挪用公款罪、職務侵占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處罰金人民幣五萬元,責令其限期退還全部挪用公款共計兩百萬。」
「因沈恆執名下無任何可執行資產,該筆罰金及未歸還公款,依法由其家庭成員共同承擔。」
宣判結束,我依舊神色淡然,沒有半分波瀾。
走出法院,沈家三人徹底繃不住了。
「宋昭如這個白眼狼!心也太狠了!好歹做過我們沈家的兒媳,竟然真的把恆執送進監獄,還讓我們還錢!」
「都怪你!」沈父猛地推了沈母一把,臉色鐵青,「當初要不是你天天在恆執耳邊挑唆,說宋昭如落魄了配不上他,他能走到今天這步?」
「怪我?你不也跟著叫好嗎?」沈母立刻反罵回去,「還有你!」
她又指著沈渺,「要不是你天天喊著讓你哥攀李家,他能挪用公款買包?」
沈渺被罵得紅了眼,哭著喊:「現在罵我有什麼用?兩百萬啊,還有罰金,我們上哪弄這麼多錢?」
三人互相指責著,又陷入了絕望。
這時沈父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前幾天聽樓下老張說,最近黃金行情好得很,買了就能漲,翻幾倍都不是問題!」
沈母瞬間止住哭,眼裡燃起希望,「那我們把養老錢拿出來,再借點,多買點黃金,等漲了,別說兩百萬,五百萬都有了!到時候看宋昭如還敢看不起我們!」
沈渺也跟著點頭,急聲道:「對!我聽說高利貸能借到錢,先借了再說,等翻了身,連本帶利還了就是!」
三人一拍即合,當天就翻出所有積蓄,又偷偷找了高利貸,借了一百萬,一股腦全買了黃金。
可沒幾天,國際金價突然暴跌,一夜之間,他們囤的黃金直接縮水了一半。
三人徹底慌了神,連忙四處打聽黃金行情,急著低價拋售止損。
可市場上黃金遍地,根本無人問津,他們手裡的黃金成了燙手山芋,砸在手裡賣不出去。
三人徹底慌了,而此時,高利貸的催收電話也打了過來:「沈老頭,欠的一百萬該還了,連本帶利一百二十萬,三天之內不還,我們就上門!」
掛了電話,沈家三人面如死灰。
沒幾天,催收的人就找上了門:「沈某某,欠錢不還,天經地義!趕緊出來還錢!」
鄰居們都圍過來看熱鬧,指指點點,有人低聲說:「原來是欠錢的,看著就不是好人。」
沈渺躲在屋裡,捂著耳朵不敢出聲,哭著對公婆說:「別出聲,別讓他們聽見,我怕……」
沈母也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抵著門:「造孽啊,造孽啊……」
催收的人天天來,大喇叭從早喊到晚,沈家人連出門買飯都不敢。
沈父也被磨得沒了脾氣,顫著聲說:「實在不行,我們去求求宋昭如吧,她是宋氏的掌舵人,肯定有辦法,好歹是前兒媳,念點舊情……」
第二天一早,三人一路輾轉到宋氏集團樓下。
剛到大門,就被保安攔住,沈母抓著保安的褲腿哭:「保安同志,求求你,讓我們見見宋總吧!我們知道錯了,求她發發善心,幫幫我們吧!」
保安面無表情,推開沈母的手:「宋總早就吩咐過了,不見你們這種閒人,趕緊走,別在這影響辦公。」
「我們不是閒人!我們是她前公婆,前小姑子啊!」沈渺急得大喊,「她不能這麼狠心,見死不救!」
「宋總說了,她沒有你們這樣的親戚,再不走,我們就叫警 察了。」保安的語氣依舊。
沈母還想往前沖,被保安死死攔住,她坐在地上哭嚎:「宋昭如!你出來!你憑什麼見死不救!你這個沒良心的!」
三人在門口糾纏不休,保安最後直接撥通了派出所的電話,沒一會兒,警 察就來了,將三人帶走。
而此刻的宋氏集團頂層會議室,我和李知意並肩站在超大電子屏前。
屏上展示著宋氏與李氏合作的首個產業園區項目進度,各項數據均遠超預期。
行業峰會上,我和李知意並肩出席,從容應對各路媒體的採訪和同行的祝賀。
有人稱我們是「黃金搭檔」,有人贊我們是「行業雙姝」,面對眾人的稱讚,我們相視一笑。
日子就這樣有條不紊地向前走,宋氏在我的執掌下,越做越大,與李氏的合作也結出了累累碩果。
而沈家的那些糟心事,早已被我拋在腦後,成為了人生中一段不值一提的過往。
轉眼,一年六個月的刑期到了。
沈恆執走出監獄大門的那一刻,他還心存奢望,想著公婆和沈渺會來接他,想著只要找到我,低三下四求原諒,或許還能有一條活路。
可他在門口等了許久,始終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掏出那部撿來的舊手機,想給家裡打電話,卻發現早已欠費停機。
他跌跌撞撞地往曾經的家走,才發現那裡早已易主。
他又輾轉找到城郊那個破舊的小區,可那裡早已人去樓空。
房東說,沈父沈母和沈渺早就因為躲債跑了,連房租都沒結清,臨走時被催收的人追得雞飛狗跳,不知去向。
那一刻,沈恆執才徹底明白,沈家,真的完了。
他心心念念的攀高枝,他的算計,最後換來的,不過是家破人散,一無所有。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宋氏集團樓下,抬頭望去,大樓的電子屏上,正播放著我和李知意攜手出席商業盛典的畫面。
畫面里的我們,站在聚光燈下,從容自信,意氣風發。
周圍的路人駐足觀看,紛紛讚嘆:「這兩位真是厲害,把宋氏做這麼大,不愧是行業雙姝。」
「聽說宋總當年被前夫坑了,結果反手把前夫送進監獄,還把公司做得比以前還好,太颯了!」
「李氏和宋氏的合作簡直天作之合,這兩人的眼光和能力,沒幾個人能比。」
沈恆執站在人群中,看著螢幕上的我,心裡翻江倒海,悔恨、嫉妒、絕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起了元宵夜的香菜,想起了我為沈家付出的一切,想起了自己的忘恩負義,想起了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真心。
而此刻的我,正和李知意坐在宋氏的頂層辦公室,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全景,手裡端著紅酒。
辦公桌上,放著剛送來的業績報表,數字一路飄紅。
「沈恆執好像是今天出獄,」李知意輕抿一口紅酒,「不過也跟我們沒關係了。」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淡然笑道:「是啊,無關的人,無關的事,早就該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