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我媽非要做體面人完整後續

「不是我說，你家小語也太不像話了，以後要是在外頭受了委屈，還不是得我們家老七這個唯一的舅舅給她出頭！」

舅舅在一旁笑著數錢，不時地舔舔手指。

「是啊小語，我可是你唯一的舅舅，就跟你唯一的媽媽一樣的地位。」

「你怎麼對你媽，就得怎麼對我！」

我看著他那副嘴臉，有點犯噁心。

「行啊舅舅，但我媽可沒欠我錢，要不，你先把跟我媽借的十萬塊錢還上？」

「我最近手頭緊，沒法給我媽打錢了，還在跟她要錢呢，你也給我點吧。」

我舅舅還沒說話，我媽先急了。

「你跟你舅舅說啥混帳話呢？！那錢是給他應急的！他有錢了肯定要還！用不著你來說！」

我立馬伸出手：「我現在也需要應急，我媽今年年貨都沒買，舅舅，你把這個紅包還給我吧。」

我舅直接揣兜里假裝聽不見走人了。

我回頭看我媽：「看見了沒？你心疼人家，人家可只想著算計你。」

「你之前借他應急的三萬塊錢拿回來了嗎你就又給？多半全都要不回來。」

「多留點心眼子吧，別老擔心別人，自己反倒過得比誰都差。」

我以為這樣能讓她看清一點現實，至少別再隨隨便便把錢給出去，結果她眉毛一豎，反而指著我審判起來。

「好啊，我就說你今年怎麼回來這麼早，感情是回來算計我來了！」

「你不和我親也就算了，就過年這點時候的飯錢也要吃家裡是嗎？」

「要不是我攔著，你是不是還打算跟你叔叔舅舅們要錢？還說小女兒家會心疼人呢，結果生下來個算盤珠子心的！」

我聽完這話後，居然一點沒生氣。

可能是習慣了。

畢竟從我記事開始，她就一直這樣。

初中的時候班裡組織去看電影，每個學生可以帶一位家長。

我媽帶著我，把好位置全讓給別人，最後坐在角落裡。

結果我後面的家長還把自己家裡另一個小孩帶來了，抱在懷裡。

那小孩看起來四歲左右，看不懂電影，便拿著媽媽手機開最大聲看動畫片。

我被吵得完全看不進去，回頭禮貌問了一句：「您好阿姨，可以麻煩手機聲音小一點嗎？」

那阿姨點了點頭，把聲音調小了些。

結果不到十分鐘，那小孩又把聲音拉到最大了。

我還想再回頭，卻被我媽死死拉住。

她看起來非常著急與難堪，好像我在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有沒有禮貌？怎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擾別人？」

「那就是個小孩子，你不能心胸開闊一點嗎？」

可那小孩已經四歲了，是能聽懂人話的年紀。

可能比我媽還能聽懂。

而且，那是我第一次和她一起看電影，我想有一個好一點的觀影體驗。

所以我委屈地問：「那我也是觀眾呀，為什麼我被吵到就不能提出意見了呢？」

她暗暗警告：「那個家長和我住一個小區，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萬一不高興報復我怎麼辦？你是要逼死我才滿意嗎？」

最後，我張了張嘴，沒再說話，在短視頻和小孩的尖笑聲中看完了電影。

現在想起來，好像都沒有那麼委屈了。

我看著我媽，說不出多惡毒的話。

那些曾經日日縈繞在我耳邊的話，我知道有多傷人。

所以我思索半晌，在這場鬧劇變得更加嚴重之前，改簽了機票。

趁他們去準備年夜飯的時候，我打車回了家，收拾好東西，飛回了我工作的城市。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亂花錢，並不是沒有錢。

等我下了飛機，手機上已經有十幾個未接來電了。

剛接電話，我媽的大嗓門兒就傳過來了。

「文語！你這是什麼意思！說你兩句你就要上天是吧？還直接拎東西走人了！」

「這年你也不過了？真是越長越回去！」

我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一點：「我已經上完天了，現在要下地，你有什麼事快點說，等會兒地鐵末班車沒了。」

她聽出來我好像不只是在耍脾氣，立刻丟了廢話：「你今年給我的紅包既然給你舅舅應急了，你就該再給我包一個。」

我冷笑：「那你親愛的弟弟和王叔叔有給你錢嗎？」

「我今天打聽過了，你和他都談了一年半了，但你一直說你一個人在那邊孤單得很，我這才多給你打了錢讓你多出去和朋友走走。」

「這些錢，怕是都進他倆的口袋裡了吧？」

她卻還是像聽不懂一樣，生氣地問：「你計較這些幹什麼呢？都是一家人，你別看你舅舅這樣，以後你被欺負了第一個站出來的肯定是他！」

「還有你王叔叔，你平時不在我身邊，一直都是他照顧我的，我給他轉點錢怎麼了？」

但我已經不再是會當年那個把一切原因都歸咎到自己身上的孩子了。

「媽，你總是這樣，把體面留給外人，把委屈全留給我。」

「舅舅那種人，現在都在還和家裡要錢，你指望他給我出什麼氣？」

「還有照顧你這件事，如果買買菜掃掃地就是照顧的話，你給他的錢完全可以請一個比他乾得更多的保姆。」

「你就真當我是傻子嗎？還是覺得只要是你說的話我就應該全都得聽？」

「我是你女兒，不是你的出氣筒，你要是真覺得我是對你最差的那個，那就別聯繫了讓他們照顧你吧！」

說完，我沒再聽她什麼反應，直接掛了電話。

我連夜逃回來後，第一個聯繫了我朋友。

她在電話里笑了我半小時後才開始安慰我。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就是你家的可能是金剛經。」

「不過你回來了也好，離得遠了就沒那麼多糟心事了。」

她用了自家的糟心事「安慰」了我，然後兩個人苦笑起來。

這什麼比苦大賽。

不過經她這麼一說，我也平靜下來了，家裡的長輩很多都是這樣的，我也沒必要一直耿耿於懷。

只要少接觸，少交流，就能過得下去。

畢竟她怎麼都是我媽，在我爸卷跑家裡的錢後確實也沒拋下我，把我養大，說不愛我也不太可能。

就在我想這麼且過著的時候，我媽居然帶著她的男朋友來了我家。

......

我穿著睡衣開門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沒睡醒。

她猛地推我一把，語氣滿是不贊同。

「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穿個內衣，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拜託，我在自己家睡覺，難道還要穿戴整齊再畫個全妝？

等我穿上衣服，給他們遞拖鞋的時候，她們兩個在我的沙發上坐下了。

我住的城市經常下雨，他們從外面踩過泥水的腳就這樣踩在我剛買的新地毯上。

我冷著臉，把拖鞋丟到他們面前：「抬起腳！把鞋換了！」

「這是我新買的地毯，弄髒了要洗很久的！」

我媽皺著眉：「怎麼跟媽媽說話呢？一天到晚就知道假正經，又沒穿著鞋子上床，瞎講究啥？」

王叔叔反倒是低頭換上了鞋，還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你這地毯，是新的吧？真是不好意思，剛剛沒注意，以為是可以擦鞋的那種。」

我媽臉色馬上變了，跟著一起換鞋，還不忘誇他：「哎還是你細心，愛乾淨，你不說我都沒注意呢。」

夸完又抬頭看我一眼：「你有啥事直接說不就行？講半天又說不清，扭扭捏捏的，算計誰呢？」

「是不是想我賠你洗地毯的錢啊？」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斤斤計較，為了一點錢親情都不要了。」

「你叔叔說了，孩子不懂事沒關係，我們親自過來陪你過年，等會你幫我們把機票錢報銷了，不要不識好歹啊。」

我深吸一口氣。

果然還是忍不了。

而且再這樣下去，她被賣了都還要替別人數錢。

但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還是要親自嘗嘗苦果才行。

他們就這樣在我家住了下來。

等過完年我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去，我要準備復工了。

我媽卻說要待久一點，美其名曰多了解了解我的生活環境。

我一個人在外面沒什麼依靠，需要家裡人過來鎮鎮場子。

當然，這也是她那位親愛的男朋友說的。

她滿臉的與有榮焉：「你看，人家王叔叔是不是可靠又貼心？還知道關心你，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懶得和她廢話：「那你轉我點錢吧，我也會感恩你的。」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我媽就不說話了。

他們又待了好幾天，終於忍不住和我說了真實目的：這位王叔叔的侄子，想和我相個親。

「你叔叔人這麼好，他侄子肯定也差不到哪裡去。」

我心裡覺得好笑，也就她這種吃夠時代紅利的人看不出這麼簡單的撈男騙局。

但我還是答應了和他侄子王賢的見面。

畢竟眼裡只有錢的男人的突破口可比戀愛腦女人的好找。

我媽分外高興，說我有長進，知道學她做體面事了。

我只是笑笑不說話。

等到相親的那天，半頓飯的時間，我就摸透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基本盤。

是個比那位王叔叔還要自私自利的撈男。

不過只要自私就行，就怕撈男團結起來。

我與他「相談甚歡」，他在後半局直接跟我提起了彩禮嫁妝的問題。

這時我故作猶豫，在他的再三詢問下才開口。

「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但是結婚的話肯定要再等等。」

「畢竟我媽那邊還和你叔叔談著呢，我一個小輩總不好越過他們。」

王賢有點著急：「這不影響的呀，他們都多大年紀了？也就是互相照應，哪像我們年輕人還談戀愛呢！」

我搖搖頭，一臉捍衛父母愛情的模樣。

「才不是呢，我媽媽很喜歡王叔叔的，之前都已經有領證的打算了。」

「正好我也不著急結婚，我媽留給我的新房到時候就送給他們倆住。」

王賢更急了，連一直挑肉往碗里夾的手都停了。

「那哪行呢？都是長輩給孩子準備婚房的，哪有你送他們的道理？」

「你這樣的話，我......你之後結婚要怎麼辦呢？」

我笑得很開心：「你放心吧，我媽準備把家裡的錢都拿給王叔叔，聽說他在做什麼投資生意，到時候一本萬利，還愁我沒有結婚的錢嗎？」

王賢眼睛都瞪大了，這大概和他們叔侄倆商量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