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親戚聚會,我開著用年終獎新買的奔馳停在舅舅家門口。
剛坐下,表妹程雪一臉假笑地看著我。
「表姐,去年你坐檯沒少掙啊,都開上奔馳了?」
熱鬧的聊天戛然而止,親戚們異樣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照在我身上。
我以為她是開玩笑,只笑笑沒理會,她卻得寸進尺。
「表姐,像你這種高材生在夜店很好接客吧?一次得一千吧?」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鄙夷。
「小詩看著挺清純的,怎麼會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
「她可是咱們村響噹噹的研究生,他爸媽培養她一回,她就干這個?太丟人了。」
我爸媽臉色鐵青,看我的目光像啐了冰。
「秦詩!你為什麼要去坐檯?」
我想要解釋,表妹呵呵地笑了。
「當然是為了錢啊,大腿一開就來錢,表姐,你一年至少賺二十萬吧?」
我看著她,冷笑出聲。
「你說少了,我一年一百萬!」
01
屋裡頓時發出一片抽氣聲,探究、惋惜和原來如此的目光齊齊射在我身上。
「我的天!小詩還真是干那個的,這一百萬得陪多少男人啊?」
「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要臉呢?哎呀我的媽呀,可別說我認識她,太臊得慌!」
「要說這女孩子就不能讀書,你說讓她走出山溝有啥好處,走下坡路了都不知道,真是太可惜了!」
「二姐和二姐夫得多傷心啊,省吃儉用供出個破鞋來。」
親戚們刺耳的嘲諷,像針一樣扎進心窩,我忍不住攥緊了手指。
我從小品學兼優,是村裡唯一的研究生,一直是所有人讚美的對象和學習的楷模。
可今天,卻被一句莫須有的造謠,被罵得體無完膚。
大姨趕緊替我解圍。
「你們別胡說,小詩在城裡大公司工作,一百萬肯定是年薪。」
程雪皮笑肉不笑地撇撇嘴。
「大姨,你就別替表姐打掩護了,啥級別啊年薪百萬?她剛上班幾年啊,年薪十萬她都不能去坐檯。」
年薪十萬?
她可真是門縫裡看人,把我瞧扁了。
我從事的是金融業,在一家非常知名的投行就職。
憑藉我過硬的專業知識和對市場敏銳的洞察力,這幾年投了幾個冷門項目,給公司創收幾十億不止。
百萬年薪對於公司來說,是物超所值,就這還不包含獎金和提成。
我一年所有收益加在一起,沒有兩百萬也有一百七八十萬,我至於為了十萬去坐檯?
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指用力敲了一下桌子,冷眼瞧著她。
「你親眼看見我坐檯了?程雪,造謠可是犯法的!」
程雪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意思,還很好笑地捂著嘴笑。
「看看你,說說就急眼了,敢做不敢當啊?」
「我做什麼了?你說清楚!」
她撇嘴聳肩,一副你非要我說,那我就不給你留臉的架勢。
大姨捂住程雪又要胡謅的嘴,半是埋怨半是警告的語氣說:
「好了,你們姐妹倆從小就愛開玩笑,鬧一會兒得了,這麼多好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程雪推開大姨的手,不滿地嘟囔。
「我可沒開玩笑,表姐這輛車少說也得五十萬吧?還有這個LV的包,嘖嘖,可是春季新品,怎麼也得五六個吧?」
「聽說表姐在市中心買了學區房,首付就八十萬,你們說她不靠坐檯,哪來的這麼多錢?」
親戚們聽完她的話,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層嫌惡。
我媽氣得雙手發抖,連筷子都握不住。
「小詩,你一直跟家裡說那些錢都是公司發的,我沒想到……」
「媽,你也不信我?」
「混帳東西!你自己做了不要臉的事,讓我們怎麼信你?你怎麼變得這麼無恥?」
比起表妹的造謠,父母的不信任更像一把刀,直擊要害。
我呼出一口氣,直直看向程雪。
「程雪,看在親戚一場,你跟大家解釋清楚,不然,我可報警了!」
親戚們聽我要報警,都來勸我。
「大過年的,報警多不吉利,小雪就是想跟你親近親近,不講方式罷了。」
「是啊,說說笑笑才熱鬧,小孩子間鬧著玩的話,可說不到報警。」
我沒答也沒否定,程雪翻了我一眼。
「我可不跟她親近,做了那種事,誰知道她有沒有病啊。」
「我也不是造謠,我有證據,你報警我也不害怕。」
她話一說完,屋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立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程雪一副十分篤定的神情,和她每一次造謠我時一般無二。
我這個表妹比我小三個月,我們既是表姐妹,又是同班同學,按理說,應該十分親厚才是。
可她從小就事事跟我比,卻事事不如我。
我是年級第一,她在中上等游移。
我保送清北,她擦邊進了清北最差專業。
從小到大,她造謠我的次數,數都數不過來。
橡皮丟了是我偷的,考試第一是抄的。
保研是我跟導師不清不楚,我進了國際公司也是靠臉蛋。
每一次都在她哭哭啼啼說,我搞錯了我誤會了中,不明不白的不了了之。
她這麼做的原因,無非就是兩個字。
嫉妒。
她嫉妒我處處比她強。
可她從來不在自身找原因,也從來看不到我的努力。
她只一味地認為,只要把我踩下去,她就是這個家裡最優秀的孩子。
我倒是好奇,她手裡有什麼能捶死我的證據。
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努了努下巴,示意她儘管拿出來。
程雪似乎沒想到我沒像以前那樣惱羞成怒,作勢就要打開手機。
被她爸爸,我的親舅舅給按住了。
「好了小雪,這麼多親戚在呢,你一定要讓你表姐丟人現眼嗎?」
「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你表姐還沒對象呢,你給抖出去,讓她以後怎麼嫁人?」
舅舅名為勸阻的話,卻透著十足十的慫恿。
字裡行間都帶著想要看我笑話的迫切。
程雪嘟著吃死孩子肉一樣的嘴唇,露出很委屈的表情。
「都是我嘴欠,可我也是為了表姐著想嘛,不看就不看,只要表姐以後改邪歸正,踏踏實實做人就好。」
舅舅看向我,說得痛心疾首:「年輕人嘛,犯點錯也沒什麼,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嘛。」
「小詩啊,以後多跟你表妹學學,吃苦耐勞,從底層做起,你看你表妹多樸實無華。」
我差點氣笑了。
這父女倆什麼也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一唱一和間,就把我不檢點的罪名定死了。
我看著程雪從頭到腳非奢即貴的裝束,對樸實無華四個字有了全新的認識。
剛想說我不怕丟人,我媽氣地一拍桌子。
「小雪,你有什麼證據就拿出來,如果你表姐真的乾了見不得人的事,我就跟她斷絕關係!」
我愕然看向她,不可置信地問:「媽,你竟然相信這是真的?你自己的女兒你不清楚為人嗎?從小到大,程雪造謠過我多少次了,哪一次是真的?」
我媽眼裡有一瞬的猶豫,程雪小嘴一撇,眼眶一紅,淚珠子成串往下落。
「二姨,算了吧,就當我沒說過,別因為這事影響了你們母女關係……」
親戚們也勸。
「小雪說得對,大過年的別傷了和氣,改了就好。」
「是啊,二姐和二姐夫放心,都是親戚也不會往外說的……」
我忍不住冷笑:「什麼叫改了就好?我做什麼了?你們一個個這麼埋汰我?」
程雪哭唧唧地扯我袖子:「表姐,你別生氣,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把甩開她,沉了臉。
「話別說一半,你不是有證據嗎?拿出來讓大夥看看,我做的我認,如果是你造謠,程雪,這次我絕不會姑息了!」
程雪為難地看向我爸媽,我爸氣得臉色鐵青,赤目瞪著我。
「秦詩!你夠了!小雪有意給你留臉,你別不知好歹!」
「我不用她給我留臉,現在就拿出證據來,拿不出來,我就報警!」
程雪眨著無辜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十分的挑釁。
「你確定?不後悔?」
「確定,不後悔,少廢話,拿來!」
她嘴角揚起一抹勝利在望的笑,將一組照片發到了家庭群里。
我一點都不心虛。
我這人不愛熱鬧,酒吧夜店基本不去。
再者,忙得像條狗,也沒時間。
毫不猶豫地點開照片,卻猛然怔住。
迷幻燈光的KTV包房裡,坐在一群男人中間穿著暴露的女生,竟然真的是我。
空氣凝滯,寂靜無聲。
只有逐漸加重的呼吸,昭示著風雨欲來的怒火。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角角落落。
一個巴掌猝不及防打在我臉上。
我驚愕地看著我爸還在抖著的手。
半邊臉像被刀劈了一樣,疼麻交錯。
我爸滿臉失望,赤紅著一雙眼瞪著我。
「逆女!這就是你要的臉面?你把老秦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舔了舔唇角,嘗到了咸腥的味道。
「可笑……」
我絕望地呢喃。
這不是我爸第一次打我。
程雪造謠我考試打小抄時,他想都不想甩手一巴掌。
程雪說我高中早戀時,他一句不問抬手就打。
程雪造謠我色誘導師保研時,他更是二話不說左右開弓。
每一次,他都站在別人那裡指責我的清白。
這一次也毫無例外,他依然選擇相信程雪。
心痛極了。
好像被一萬把尖刀刺入,紮成沫,剁成泥。
我猛地站起身,冷冽的目光直直看向他。
「爸,你有沒有查證那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我?你有沒有問過我怎麼回事?你有一次是相信過我的嗎?」
「你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查,就像每次一樣,偏執地以為錯的是我,然後,一次次讓我在程雪面前顏面盡失,來滿足她報復的快感?」
我爸怔了一下,失望地看著我。
「你怎麼這麼說?你表妹也是為了你好,她這也算是防患於未然,提前敲打敲打你,要不然你指不定得長多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