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舟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揮手一掃。
盒子掉在地上,腕錶摔了出來,錶盤碎裂。
我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林淺,這幾天你演夠了嗎?」
他把我逼到牆角,雙手撐在我身側,眼眶發紅。
「把車賣了,是在湊跟那個男人私奔的路費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
「我就說,你怎麼可能突然變了性子,原來是為了這個。」
我百口莫辯,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不是的……我沒有,我真的只是想給你買個禮物。」
我蹲下身,想去撿那些碎片。
因為視線模糊,手指不小心被鋒利的玻璃割開。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滴在白色的地毯上。
看到血,顧寒舟眉頭皺起,眼神晦暗不明。
「既然不想過了,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他冷哼一聲,
「從今天開始,你哪也別想去。」
4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陽光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照進臥室。
我伸手去摸床頭的遙控器,卻發現窗簾被換成了厚重的黑色遮光布。
我想下床,卻發現臥室的門被從外面反鎖了。
甚至連窗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焊上了防盜網。
我被軟禁了。
沒有手機,沒有網絡,只有這一間華麗的囚籠。
顧寒舟推門進來時,手裡把玩著我昨晚送他的那塊摔壞的手錶,神情閒適。
此時的他,不再偽裝那個窩囊廢的樣子。
氣場全開,宛如暗夜裡的帝王。
「醒了?」
他走到床邊坐下,手指滑過我的臉頰。
「林家已經被我架空了。」
「你爸那個老糊塗,簽了一份股權轉讓書,現在,林氏集團姓顧。」
「而你,林淺,現在是我唯一的私有財產。」
他終於攤牌了。
就像夢裡一樣,他奪走了林家的一切。
可是……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在。
又摸了摸肚子,沒餓著。
我不僅沒生氣,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床上。
太好了!
不用喂鯊魚了!
頂多就是小黑屋play,只要活著,比什麼都強。
「哦。」
我應了一聲,甚至還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那早飯吃什麼?我想吃水晶蝦餃。」
顧寒舟愣住了。
我繼續說道:
「既然你現在這麼有錢,那我是不是可以繼續買包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設想過一萬種我會有的反應,唯獨沒想過這種。
「林淺,你在玩什麼把戲?」
他掐住我的下巴,逼視我的眼睛。
「說話!罵我!像以前一樣拿東西砸我!別用這種死氣沉沉的眼神看著我!」
我有些無奈。
我哪敢罵他啊,我怕被喂鯊魚啊。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隨手按了免提。
電話里傳來助理恭敬的聲音。
「顧總,收購案完成了,林氏集團現在已經是您的了。」
「另外,那個叫陸銘的小白臉我們也抓到了,關在地下室,要怎麼處理?」
聽到陸銘的名字,顧寒舟的呼吸瞬間變得沉重。
他死死盯著我,突然從身後摸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然後,他把刀柄塞進我手裡,刀尖對準他自己的胸口。
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刺穿。
「選吧。」
他的聲音沙啞,眼底全是瘋狂的死志。
「殺了我,你可以拿著我的遺產去找他。」
「或者,留下來,那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天日了。」
刀尖刺破了他的皮膚,滲出一顆血珠。
我握著刀,手心全是汗。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雷聲轟鳴。
5
看著顧寒舟眼底瘋狂的死志,我心臟猛縮。
我知道,這是我人生中最關鍵的一次抉擇。
但這哪裡是選擇題,這分明是送命題!
我要是捅下去,我也得坐牢;我要是不捅,我就得被他關著坐牢。
橫豎都是個「囚」字。
但我不想讓他死。
哪怕是為了那張長期飯票,我也不能讓他死。
「啪!」
我本能地一把拍掉他手裡的刀。
刀鋒划過地毯,發出一聲悶響,滾到了角落裡。
顧寒舟眼神一滯,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做。
下一秒,我順勢撲進他懷裡,用盡畢生演技——其實也夾雜著真心,畢竟真的快嚇尿了。
「哇——」
我放聲大哭,眼淚鼻涕全蹭在他那昂貴的真絲睡袍上。
「殺什麼殺!你是不是有病啊顧寒舟!」
「你死了誰給我還那個小白臉騙走的五百萬!我要錢!我要你活著給我賺一輩子的錢!」
顧寒舟渾身僵硬如石雕。
原本預設的「她捅我」或「她自殺」的劇本崩塌,大腦瞬間宕機。
他只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騙走、五百萬、活著賺錢。
「什麼意思?」
他聲音乾澀,像是很久沒喝水的人。
我趁熱打鐵,一邊抽噎一邊半真半假地坦白:
「那個王八蛋騙了我的錢!我之前聯繫他是為了追債!結果被拉黑了!」
「我做噩夢夢見你發財後因為我欠債嫌棄我,要把我喂鯊魚,我才想討好你的!」
「嗚嗚嗚……我的法拉利也沒了,錢也沒了,你要是再死了,我喝西北風去啊!」
顧寒舟低頭看著我哭花的臉,沉默良久。
房間裡只剩下我誇張的哭聲。
突然,他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啞的笑。
「原來是為了錢?」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擦去我眼角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呵,林淺,你果然是個俗物。」
雖然嘴上嘲諷,但他周身的戾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對於他這種極度缺乏安全感、又極度自卑的人來說。
「圖他的錢」,遠比「圖他的愛」更讓他感到安全和可控。
畢竟愛會消失,但貪婪永無止境。
只要我有求於他,我就離不開他。
顧寒舟彎腰撿起那把刀,隨手扔進垃圾桶。
然後單手將我抱起,像抱小孩一樣把我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他雙手撐在桌沿,恢復了那種上位者的姿態,眼神卻依然緊緊鎖著我。
「既然是為了錢,那就簽個新契約。」
「留在別墅,哪也不許去,想要什麼我給。」
「但是,要戴上這個。」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
打開一看,是一條細細的銀色腳鏈,上面掛著一個小巧的鈴鐺,做工極其精美。
但我一眼就看出來,那個鈴鐺里嵌著定位晶片。
這是真的要把我當金絲雀養了?
冰涼的金屬觸感扣上我的腳踝,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我瑟縮了一下,但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反抗。
為了保命,我乖乖伸著腳,甚至還嬌氣地抱怨了一句:
「有點磨腳,能不能墊層絨布啊?」
顧寒舟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眼神晦暗地盯著我白皙的腳踝,似乎在確認我是不是在欲擒故縱。
見我一臉理所當然,他竟然真的轉身去找了一條愛馬仕的絲巾。
細緻地墊在腳鏈內側,指腹摩挲著我的皮膚,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終於打上烙印的私有玩物。
「嬌氣。」
他低聲罵了一句,語氣里卻帶著一絲寵溺。
當晚。
為了測試他的容忍底線,也是為了確認我是否真的安全。
我故意指使他:
「顧總,我想吃城南的栗子酥,現在就要。」
外面還在下雨,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顧寒舟正在看幾億的合同,聞言,二話不說起身拿車鑰匙。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勾,眼神幽深:
「在家乖乖等著,敢跑就打斷腿。」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癱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
我賭對了。
這人就是個抖M。
越作他越安心,對他好他反而覺得有詐。
行吧,既然你要當惡龍,那我就勉為其難當那個被搶來的公主吧。
只要給錢花,給好吃的,籠子金一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6
顧寒舟正式接手林氏集團,身份大白天下。
一夜之間,那個被所有人嘲笑的贅婿,成了京圈炙手可熱的新貴「顧總」。
而我,作為「以前虐待他的惡毒原配」,在圈子裡成了最大的笑話。
所有人都開了賭局,賭我什麼時候被掃地出門,流落街頭。
但我不僅沒被趕走,反而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米蟲生活。
直到那個女人出現。
夢裡的原女主,蘇柔。
她拿著當年顧寒舟落魄時的一塊玉佩找上門,營造出「救命恩人」和「白月光」的人設。
媒體大肆報道「顧總與神秘白衣女子共進晚餐」。
配圖是蘇柔假裝跌倒,撲進顧寒舟懷裡的借位照。
雖然照片模糊,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顧寒舟那件風衣——是我給他買的!
我看著新聞,嘴裡的葡萄突然就不甜了。
心裡莫名堵得慌。
雖然我是為了保命才留在他身邊,但一想到那個滿眼是我的瘋批要屬於別人,我就很不爽。
那是我的狗!憑什麼讓別人牽繩?
就在這時,蘇柔竟然發簡訊挑釁我:
【姐姐,寒舟哥哥念舊情才沒趕你走,人要有自知之明。他不愛你,他只是在報復你。】
喲呵?
作精DNA動了。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Kitty?
我畫了個戰損妝,眼尾暈染了一點紅,看起來楚楚可憐又帶著殺氣。
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我直接殺到了顧寒舟的總裁辦。
一路上,員工們看到我,都露出看好戲的表情,沒人敢攔。
推開門。
正看到蘇柔在給顧寒舟遞「愛心便當」。
她穿著一身小白裙,哭得梨花帶雨,正在訴說當年的恩情:
「寒舟哥哥,當年如果不是我給你那個饅頭……」
顧寒舟坐在老闆椅上,表情冷淡,正要開口趕人。
我搶先一步沖了進去。
「啪!」
我直接把那盒便當掃落在地。
湯汁四濺,濺了蘇柔一身白裙子。
「顧寒舟!」
我指著顧寒舟的鼻子罵,聲音尖銳:
「你就給我吃這個?這種路邊攤你也配拿來喂我老公?」
「我是沒給你飯吃嗎?還是我的廚師死了?」
全場死寂。
蘇柔驚呆了,沒想到我這麼潑婦,連裝都不裝一下。
「姐姐,你……」
顧寒舟看著地上的狼藉,非但沒生氣,反而向後靠在椅背上。
他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饒有興致地看著我「護食」。
就像在看一隻炸毛的小貓,正在為了領地而張牙舞爪。
蘇柔試圖裝可憐,捂著胸口:
「姐姐,我只是想報答寒舟哥哥……你怎麼能這麼羞辱我?」
「羞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