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雪兒,你也別怪我們,連導員都看不慣你。」
我低著頭,從地上緩緩站起來。
臉頰火辣辣地疼,但此刻卻出奇的冷靜。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在這個被**編織的黑網下,講道理是死路一條。
我也終於明白,爸爸說的低調,在惡人眼裡就是軟弱可欺。
「怎麼?不說話?嚇傻了?」張婷伸出手,想要像剛才那樣拍我的臉。
就在這一瞬間。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狠狠砸向離門口最近的王佳。
「啊!」王佳下意識地捂頭躲避。
趁著她們愣神的這一秒,我爆發出全身的力氣,沖向門口。
一把拉開門,沖了出去。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身後傳來張婷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我根本不敢回頭,光著一隻腳,鞋子剛才掙扎時掉了一隻,在走廊上狂奔。
我一口氣衝到樓梯口,正好撞見一個下樓拿外賣的女生。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瘋狂的樣子把她嚇了一跳。
「同學救命!有人要殺我!」
「快點報警!」
女生哆哆嗦嗦地把手機遞給我。
趁著混亂,我掙脫出來,顫抖著拿出手機報警。
「喂,110嗎。」
「我要報警,有人入室盜竊,數額巨大。」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還給那個嚇呆的女生,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跑,而是轉身冷冷地看著追上來的幾人。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張婷氣急敗壞地衝上來,伸手就要抓我的頭髮。
然而,還沒等她的手碰到我,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警笛聲。
巡邏車來得快得不可思議,轉眼間民警就已經衝上了樓梯。
看到對峙中的我們。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巡捕質問。
我強忍疼痛,站直了身體。
「巡捕同志,是我報的警,她偷了我的相機和鏡頭,價值八萬多。」
「並且以2000元的價格銷贓了。」
「我有購買記錄和發票,但是我的手機剛剛被這位輔導員強行沒收了,他企圖毀滅證據,包庇嫌疑人!」
這句話一出,王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我敢當著巡捕的面直接咬他。
民警的目光立刻銳利地轉向王強,盯著他口袋:「這位老師,請把報警人的手機拿出來。」
王強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誤會!都是誤會!我是怕她情緒激動摔壞手機,我幫她保管。」
「保管?」巡捕拿過手機遞給我,冷冷道,「涉案金額巨大,已經構成了刑事案件標準。
不管你是老師還是誰,阻礙辦案都是違法的。」
張婷徹底慌了,她沒想到那個破黑盒子真這麼值錢,更沒想到導員都鎮不住場子。
王強擦了一把汗,試圖用學校內部事務來壓一壓:「巡捕同志,你看這孩子是貧困生,不懂事,要不我們在學校內部調解一下?要是把學生抓走了,對學校名聲不好,能不能通融通融,算個民事糾紛?」
「通融?」
民警接過手機看了看,神色嚴肅起來。
「這數額特別巨大,已經構成了刑事案件標準,這位同學,請你跟我們回所里一趟。」
張婷徹底慌了,她沒想到那個破黑盒子真這麼值錢。
她抓住王佳的胳膊,眼淚鼻涕一起流。
「我不去!我不是小偷!那就是個破相機,怎麼可能那麼貴!」
王強眼珠子一轉,轉身就把張婷拉到一邊。
他壓低聲音,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哭!趕緊哭!說你有抑鬱症!說你家裡窮,是她平時欺負你,你才報復的,咬死了是經濟糾紛,別承認偷竊!」
張婷愣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巡捕叔叔,我不想活了啊!林雪她平時就看不起我,嘲笑我是貧困生。」
「她逼我給她洗衣服,不洗就打我,我是一時想不開才拿她東西的,我沒想偷啊!」
王強立馬在旁邊幫腔,一臉痛心疾首。
「巡捕同志,你看這孩子多可憐,這林雪家裡有錢,平時就愛欺負同學。」
「這事兒就是個誤會,東西賠了不就行了嗎?要是把貧困生抓了,這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強,這就是為人師表?
當著巡捕的面教唆學生撒謊,潑髒水?
6
「王老師,你這是在教唆犯罪!我的相機被賣了,數據沒了,你管這叫誤會?」
王強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陰狠無比。
他上前一步,按住了我的肩膀,借著身體的遮擋,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林雪!你給我閉嘴!」
「張婷是貧困生,是弱勢群體,你就不能讓讓她?不就是個相機嗎?你再買一個不就行了?」
「你要是敢把事情鬧大,我就給你記過!」
「理由就是破壞團結,惡意陷害貧困同學!到時候我看你怎麼畢業,怎麼拿學位證!」
我看著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無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也配當老師?你這是包庇!你這是瀆職!」
王強冷笑一聲:「我是她叔叔,我不包庇她包庇誰?在這個學校,老子就是法。」
「你報警也沒用,我有的是辦法把案子壓下來,識相的趕緊撤案,不然老子玩死你。」
說完,他直起腰,又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的嘴臉。
「巡捕同志,這事我們在學校內部調解就行,這相機的價值還需要鑑定,不能光聽一面之詞。」
「說不定是她買的假貨,以此來訛詐同學呢?」
民警有些為難,畢竟是學校內部事務,又有導員擔保。
最後,張婷被帶去做個筆錄,因為王強一口咬定價值存疑,需要走鑑定流程。
張婷當天就被放回來了,但相機已經被拆解了。
我的畢設,徹底完了。
而張婷回來後,她在校園牆上發了一篇聲淚俱下的小作文。
把我說成是一個仗勢欺人、刻薄惡毒的富家女,說我為了逼死貧困室友,故意用假貨訛詐八萬。
王強還在評論區置頂留言:
「作為導員,我可以作證,張婷同學平時品學兼優,某些富二代學生,不要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一時間,我成了全校公敵。
走在路上,隨時會有石子和垃圾砸過來。
食堂打飯,阿姨會故意手抖把菜湯潑我一身。
我的書桌上被人刻滿了「去死」、「賤人」。
我爸教我要低調,要忍讓。
可我的忍讓,換來的是他們踩著我的頭拉屎。
我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眼神逐漸變冷。
既然低調換不來和平。
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周五下午,我正在酒店房間裡嘗試恢複數據。
突然收到了王佳發來的微信。
「林雪,咱們聊聊吧,婷婷說想跟你當面道個歉,把這事翻篇。」
「今晚六點,在後山的舊器材室,我們等你。」
看著這條消息,我眯了眯眼。
道歉?
張婷那種人會道歉,母豬都能上樹。
這擺明了是個鴻門宴。
但我還是回了一個字:「好。」
我不去,她們就會以為我怕了。
而且,我也想看看她們還能耍什麼花樣。
7
我換了一身輕便的運動服,把頭髮紮成高馬尾。
在包里放了一瓶防狼噴霧,還有一支錄音筆。
六點,天色已經擦黑。
後山的舊器材室平時很少有人來,周圍雜草叢生。
顯得格外陰森。
我推開生鏽的鐵門,裡面黑漆漆的。
只有幾縷月光從破窗戶透進來。
「人呢?不是要道歉嗎?」我冷聲問道。
「砰」的一聲,身後的鐵門被重重關上。
幾道手電筒的光束猛地打在我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喲,還真敢來啊,膽子挺肥啊,富家女。」
適應了光線後,我看清了眼前的人。
張婷站在中間,笑得一臉猙獰。
而張婷身邊,站著五個流里流氣的男生。
領頭的那個染著黃毛,是張婷的男朋友,叫龍哥。
「林雪,你把我害得好慘啊。」
張婷一步步走近我,眼神怨毒。
「差點害老娘坐牢,這筆帳怎麼算?今天要是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真當我是泥捏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那是你自作自受。」
「偷東西就該付出代價。」
「啪!」
張婷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這次我有了防備,側頭躲過,反手推了她一把。
張婷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操!敢動我女人!」
龍哥怒吼一聲,揮著棒球棍就沖了上來。
「給我按住她!」
幾個男生一擁而上,像餓狼撲食一樣。
我掏出防狼噴霧,對著沖在最前面的男生猛噴。
「啊!我的眼睛!」
那個男生慘叫著捂住臉倒地打滾。
趁著他們愣神的功夫,我轉身就往門口跑。
但鐵門已經被鎖死了。
龍哥幾步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頭髮,狠狠往回一扯。
頭皮撕裂般的劇痛讓我忍不住叫出聲。
接著,一記重拳砸在我的肚子上。
我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整個人跪倒在地。
乾嘔不止。
「跑?我看你往哪跑!」
龍哥一腳踩在我的背上,把我死死壓在地上。
其他的男生圍上來,對著我拳打腳踢。
雨點般的拳頭落在我的身上、頭上。
我只能蜷縮著身體,護住要害。
張婷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過來蹲在我面前,抓起我的頭髮強迫我抬頭。
「不是很狂嗎?不是要報警嗎?現在報啊!我看誰能來救你!」
她拿出一把剪刀,在我的臉上比划著。
「這張臉長得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劃花了以後,還有沒有老頭願意包養你。」
她獰笑著,剪刀尖端刺破了我的皮膚。
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張婷,你這是犯罪,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咬著牙說道。
「犯罪?」張婷哈哈大笑。
「這裡沒有監控,沒有證人,我說你是跟野男人鬼混被打的,誰知道是我乾的?」
「再說了,我叔叔是導員,他會幫我擺平的。」
她把剪刀扔給旁邊的男生。
「把她的衣服給我扒了,我要給她拍幾張寫真,發到網上去。」
「讓大家都看看,高冷的校花是個什麼蕩婦樣。」
聽到這話,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幾個男生髮出一陣猥瑣的笑聲,搓著手向我逼近。
「別碰我!滾開!」
我拚命掙扎,但雙手被死死按住。
外套被粗暴地撕開,扣子崩落一地。
8
閃光燈咔嚓咔嚓地亮起。
張婷舉著手機,一邊錄像一邊解說。
「大家快看啊,這就是林雪。」
「表面裝得清純,背地裡玩得這麼花。」
屈辱的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就在這一刻,我腦海里突然閃過爸爸的話。
「雪兒,在外面要低調,財不外露,咱們家樹大招風,爸爸希望你平安。」
可是爸爸,你錯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低調就是軟弱。
就是給壞人遞刀子,他們不會因為我低調就放過我。
他們只會因為我好欺負,而要把我吃干抹凈。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就在一隻髒手伸向我的褲腰時。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抬腿踢向那個男生的襠部。
「嗷」
那男生髮出一聲慘叫,倒了下去。
趁著混亂,我掙脫了一隻手。
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已經碎了,但我還是憑著記憶撥通了那個號碼。
那是爸爸的私人號碼,24小時待機。
「喂」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爸救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即傳來爸爸顫抖而暴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