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嚇了一跳,手裡的包袱差點掉地上。
「夫……夫人?老奴……老奴家裡有急事,回去一趟。」
「急事?」我看著那個包袱,「什麼急事需要帶這麼多東西?讓我看看。」
「不!不行!」嬤嬤死死護住包袱。「這是老奴的私房錢!」
我上前一步,一把奪過包袱。
「私房錢?」
打開。
全是銀票和金條。
「這麼多私房錢?嬤嬤發財了啊。」
嬤嬤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下。
「夫人饒命!這是老夫人讓老奴帶出去的!」
「帶去哪?」
「帶……帶給柳姨娘的娘家,讓他們幫忙打點關係,救世子爺出來。」
我氣笑了。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救那個廢物。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嬤嬤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
「這……這是老夫人讓老奴去藥鋪買的……砒霜。」
我接過紙包,注視著她。
「給誰用的?」
「給……給夫人您的。」
果然。
我收起銀票和砒霜。
「嬤嬤,你想活命嗎?」
「想!想!」
「那就按我說的做。」
我附在她耳邊,說幾句。
嬤嬤連連點頭。
「老奴明白!老奴一定照辦!」
半個時辰後。
嬤嬤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走進了佛堂。
老夫人正跪在蒲團上念經。
聽到腳步聲,睜開眼。
「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嬤嬤低著頭,「這是給那賤人準備的湯,老奴剛熬好。」
老夫人臉上露出一絲陰毒的笑。
「好。看著她喝下去。只要她死了,就沒人知道那些證據是真是假。遠兒就有救了。」
「是。」
嬤嬤端著湯,轉身要走。
突然,她腳下一滑。
「哎喲!」
整碗湯潑在了老夫人的那尊寶貝玉佛上。
滋滋滋。
玉佛竟然冒起了白煙,表面瞬間變黑。
老夫人大驚失色。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推門而入。
「因為湯里有毒啊,婆婆。」
老夫人看到我,像見了鬼一樣。
「你……你怎麼在這?」
我指了指那個變黑的玉佛。
「婆婆真是菩薩心腸,給兒媳婦喝這麼好的湯。可惜,菩薩不收。」
老夫人臉色慘白,指著嬤嬤。
「你……你出賣我?」
嬤嬤跪在地上哭道。
「老夫人,奴婢不想死啊!夫人說了,只要奴婢說實話,就饒奴婢一命。」
我走到老夫人面前俯視著她。
「婆婆,私藏贓款,意圖毒殺證人。這罪名,夠不夠你去陪你兒子?」
老夫人癱坐在地上。
「你……你這個毒婦!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我笑了。「你們陸家做的惡,才是真的報應。現在,報應來了。」
我拍了拍手。
門外走進兩個禁軍。
「把老夫人帶走,跟陸遠關在一起。」
「不!我不去!我是誥命夫人!你們不能抓我!」
老夫人撒潑打滾。
但禁軍可不管那一套,架起她就往外拖。
佛堂里清靜了。
我看著那尊被毒湯毀掉的玉佛。
心裡一陣痛快。
波斯貓跳上供桌,把那個玉佛推倒。
「這玉佛是假的。真的早就被她賣了。」
我搖搖頭。
這陸家,從上到下,全是爛透了的。
陸遠和老夫人都進去了。
還有柳姨娘。
這個女人雖然被關在大牢里,但她那個當御史的爹還在外面蹦躂。
波斯貓告訴我,柳御史正在四處聯絡官員,準備上書彈劾我,說我構陷忠良,還要翻案。
「他們準備說你是瘋子,有臆想症。」貓說,「還找了個大夫,準備給你開假證明。」
我聽了只想笑。
瘋子?
好啊,那我就瘋給你們看。
三天後。
朝堂之上。
柳御史果然發難了。
他跪在殿前,痛哭流涕。
「皇上!臣那女婿陸遠,一向忠君愛國,絕無謀反之心啊!定是那林氏,因嫉妒成性,得了失心瘋,才做出這等陷害親夫的惡事!臣有大夫的診斷書為證!」
說著,呈上來一份文書。
皇上看了看,眉頭緊鎖。
「宣林婉上殿。」
我被帶上了大殿。
我特意沒換衣服,依舊穿著那身帶血的衣裳,頭髮凌亂,臉色蒼白。
走路一瘸一拐。
看起來確實有點像瘋子。
柳御史指著我。
「皇上您看!這婦人蓬頭垢面,舉止瘋癲,顯然是神智不清!」
我沒理他。
走到殿前,跪下。
「臣婦林婉,叩見皇上。」
聲音清晰,條理分明。
皇上看著我。
「林婉,柳御史說你得了失心瘋,陷害陸遠,你可認罪?」
我抬起頭,直視柳御史。
「柳大人,你說我有病,那請問,陸遠書房裡的龍袍,也是我有病變出來的嗎?」
柳御史冷哼。
「那是你偷偷放進去的!」
「那我再問,陸遠勾結外敵的書信,上面的私印,也是我刻的?」
「那是你找人偽造的!」柳御史一口咬定。
這老狐狸,看來是鐵了心要保陸遠。
畢竟陸遠倒了,他也脫不了干係。
「皇上。」柳御史繼續說道,「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陸遠絕無謀反之心,更無勾結外敵之證!」
就在這時,一直藏在我衣袖裡的波斯貓突然竄了出來。
它動作快如閃電,直撲柳御史。
「啊!哪裡來的野貓!」
柳御史大驚失色,揮手驅趕。
波斯貓鋒利的爪子勾住了柳御史腰間的玉帶,用力一扯。
刺啦——
名貴的錦袍被撕裂,玉帶斷開。
隨著玉帶落地的,還有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錦囊。
錦囊落地散開,裡面滾落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
波斯貓落地,衝著那塊玉佩大叫。
「這塊玉佩,是敵國大將耶律齊的隨身之物。上面刻著他的名字!」貓的聲音在我腦海響起。
我立刻指著那塊玉佩。
「皇上請看!那是何物!」
柳御史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就要去撿。
「住手!」
皇上大喝一聲。
太監總管眼疾手快,將玉佩撿起呈上。
皇上接過玉佩,翻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好一個忠君愛國!柳大人,這玉佩上刻著的番邦文字,你作何解釋?」
柳御史撲通一聲癱軟在地。
「臣……臣不知道這是哪裡來的……」
「不知道?」
我冷聲道,「這玉佩與之前我在柳姨娘處見過的一模一樣,乃是一對信物。柳大人既然說陸遠冤枉,那你身上這私通敵國的鐵證,又怎麼算?」
全場譁然。
鐵證如山,就在大殿之上,從柳御史身上掉了下來。
原來,不僅僅是陸遠。
連柳御史也參與了謀反!
這柳姨娘,就是他們之間的聯絡人!
皇上勃然大怒。
「好啊!原來是一窩亂臣賊子!」
「來人!將柳御史革職查辦,全家下獄!」
柳御史被拖了下去。
大殿上鴉雀無聲。
再無人敢質疑半句。
我跪在地上,看著柳御史被拖走的背影,輕輕摸了摸跑回我身邊的貓。
「乾得好。」
貓驕傲地揚起頭。
「那是,本喵出手,萬無一失。」
皇上看著我,語氣緩和了許多。
「林婉,你不僅救了朕,還替朝廷剷除了大患。」
「臣婦不敢居功。」
「退下吧,好生養傷。朕不會虧待功臣。」
我磕頭謝恩。
三日後。
午門外。
人山人海。
百姓們都來看熱鬧。
定遠侯世子謀反,滿門抄斬,這是上京近年來最大的案子。
陸遠、老夫人、柳姨娘,還有柳御史一家,整整齊齊地跪在刑台上。
我並沒有站在擁擠的人群中。
此刻,我正坐在街邊的一座茶樓二樓,臨窗而坐。
這是皇上特賜的殊榮。
陸遠抬頭,在人群中瘋狂地搜尋,似乎想看到我落魄的樣子。
但他看到的,是坐在高處的我。
我錦衣華服,神色淡然,手裡端著一杯上好的明前龍井。
那一刻,我在他眼中看到了絕望,還有深深的悔恨。
曾經被他踩在腳底下的商戶女,如今高高在上,俯視著如螻蟻般的他。
波斯貓蹲在窗台上,啃著一條小魚乾。
「嘖嘖,這場面,真壯觀。」
我輕抿一口茶。
「是啊。」
「當初他們笑我出身低微,如今,這滿城權貴,誰還敢輕視我林婉半分?」
監斬官看了看時辰。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令牌扔下。
劊子手舉起大刀。
手起刀落。
血光四濺。
陸遠的人頭滾落在地。
那雙眼睛還瞪得**的,死不瞑目。
接著是老夫人,柳姨娘……
一個個曾經不可一世、欺我辱我的人,此刻都成了刀下亡魂。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我放下茶盞,看著那滿地的鮮血。
結束了。
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欺凌的侯府夫人林氏,已經死在了那個大雪夜。
如今活著的,是林婉。
我起身離開。
「走吧。」
貓問。
「去哪?」
「回家。」
「哪個家?」
「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侯府被查抄了,但我作為功臣,皇上不僅賞賜了我一座比侯府還要氣派的宅子,更御賜了義夫人的稱號。
如今這上京,誰見了我不得尊稱一聲林夫人?
回到新宅子。
院子裡種滿了桃花,雖然還未開花,但已有春意。
我把那塊碎掉的玉埋在了樹下。
娘,您看到了嗎?
女兒不僅報了仇,還活得比誰都好。
波斯貓跳上樹枝,曬著太陽。
「以後有什麼打算?繼續當你的誥命夫人?」
我躺在搖椅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久違的暖陽。
「不,我要做回我的老本行。」
「什麼?」
「做生意。」我嘴角上揚,「我要開一家全上京最大的貓咖。」
「貓咖是什麼?」
「就是讓人來擼貓,喝茶,聊天的地方。」
貓炸毛了。
「你想讓本喵去賣藝?」
「不可以嗎?你可是護國神貓,大家肯定都想沾沾你的喜氣。到時候,咱們還要把分店開遍大江南北。」
「不行!本喵身價很高的!起碼……起碼要每天三條小魚乾!還要是西湖醋魚味的!」
「成交。」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權勢我有,錢財我有,自由我有。
這,才是真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