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箭擦著我的耳朵飛過,釘在樹幹上。
箭尾還在顫動。
我嚇出一身冷汗。
咬著牙,繼續往上爬。
又一支箭射來。
這次射中了我的小腿。
劇痛鑽心。
我悶哼一聲,差點掉下去。
但我緊緊抱住了樹幹。
不能鬆手。
鬆手就是死。
我爬到了牆頭。
往下一看。
牆外是一條小巷。
貓喊道。
「跳下去!」
我閉上眼,縱身一躍。
砰!
我摔在雪堆里。
雖然有積雪緩衝,但還是摔得很痛。
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根本動不了。
牆內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開門!追!」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陸遠帶著人沖了出來。
我絕望地看著他們逼近。
完了。
跑不掉了。
陸遠走到我面前嘲笑般看著我。
「跑啊?怎麼不跑了?」
他一腳踩在我受傷的小腿上。
用力碾壓。
「啊......」
我痛得慘叫出聲。
陸遠彎下腰,揪住我的頭髮,把我的臉拽到他面前。
「賤人!偷我的東西,還敢跑!」
「把東西交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我死死護住胸口。
「做夢!」
陸遠獰笑著。
「很好,不愧是我的夫人,很有骨氣。」
「來人,把她的手腳剁下來,我看她交不交!」
兩個侍衛提著刀走上前。
刀刃在雪夜裡閃著寒光。
這次死定了。
我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
「喵......」
一聲悽厲的貓叫劃破夜空。
緊接著,一道白影從天而降。
直接撲到了陸遠的臉上。
那是波斯貓!
它的爪子鋒利無比,對著陸遠的眼睛就抓了下去。
「啊!我的眼睛!」
陸遠捂著眼睛慘叫,鬆開了抓著我頭髮的手。
「什麼東西?!」
侍衛們亂作一團。
波斯貓靈活地跳到我肩膀上。
「喊!人就在巷口!」
我猛地睜開眼。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衝著巷口那片黑暗大喊。
「陸遠造反!證據在此!請皇上明察!」
這一聲,在寂靜的雪夜裡特別明顯。
陸遠顧不得眼睛的疼痛,大吼道。
「堵住她的嘴!快殺了她!」
侍衛舉起刀,對著我的頭砍了下來。
刀風呼嘯。
當!
一聲脆響。
一把長劍橫空飛來,擊飛了侍衛手中的刀。
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巷口響起。
「陸愛卿,怎麼在我面前要殺自己的妻子?」
巷口,一個中年男子緩緩走出。
他負手而立,身後跟著數十名黑衣暗衛,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帝王之氣。
是皇上。
他早就收到了風聲,本來是想守株待兔的。誰曾想會有人喊有證據。
陸遠看到來人,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一隻眼睛還在流血。
他難以置信。
「皇……皇上?」
皇上怎麼會真的在這裡?
而且來得這麼巧?
皇上冷冷地看著陸遠。
「陸愛卿,今夜除夕,你這府上倒是熱鬧,刀光劍影,是為了給朕助興嗎?」
陸遠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臣……臣在抓家賊。」
「家賊?」
皇上挑了挑眉。
「朕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喊造反?還有證據?」
皇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渾身是血。
我推開身上的積雪,艱難地爬起來,跪下。
「皇上!臣婦要告發定遠侯世子陸遠,私制龍袍,勾結外敵,意圖謀反!」
說著,我從懷裡掏出那件染血的龍袍,還有那些信件。
雙手高舉過頭頂。
「證據在此!請皇上明察!」
看到龍袍的那一刻,陸遠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
周圍的侍衛也都嚇傻了,紛紛丟下武器跪在地上。
私藏龍袍,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跟陸遠沾上邊。
皇上身邊的太監走過來,接過龍袍和信件,呈給皇上。
皇上展開龍袍看了看,又翻了翻信件。
臉色越來越沉。
最後,他把東西往陸遠臉上一扔。
「陸遠!你還有什麼話說?」
陸遠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但他畢竟是侯府世子,見過大風大浪。
很快,他就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副冤枉的神情。
「皇上!冤枉啊!」
他指著我。
「這毒婦是因為嫉妒妾室,懷恨在心,才偽造了這些東西來陷害微臣!這龍袍微臣從未見過!這信件也是她偽造的!」
我冷笑。
「偽造?那龍袍是從你書房暗格里拿出來的,怎麼偽造?」
陸遠立刻反駁:「那是你剛才趁亂放進去的!大家都看到了,你剛才進了書房!」
柳姨娘這時候也跑了出來。
她衣衫不整,頭髮散亂,但還是不忘給陸遠幫腔。
「是啊皇上!這女人瘋了!她一直想害世子爺!這龍袍肯定是她自己做的!」
皇上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這時候,我肩膀上的貓對我說話了。
「這龍袍用的金線是蘇州織造局特供的,只有皇室和一品大員才能用。陸遠是為了顯擺,特意讓人去黑市高價買的。那賣線的人叫張三,現在就被關在城**牢里。」
我心中大定。
「皇上!」
我大聲說道,「這龍袍所用的金線,乃是蘇州織造局特供。臣婦一介商戶女,哪裡弄得來這種御用之物?倒是世子爺,聽說上個月有人在黑市高價收購金線,那人名叫張三,如今就在城**牢。皇上一審便知!」
陸遠的臉白了。
他沒想到我連這個都知道。
皇上眼神一冷。
「傳令,立刻去提審張三。」
陸遠慌了。
他知道大勢已去。
他眼珠一轉,突然暴起。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去死吧!」
他竟然從靴子裡拔出一把短刀,猛地撲向皇上。
這是狗急跳牆了!
周圍的暗衛反應極快,瞬間擋在皇上面前。
但陸遠身手不凡,竟然連傷兩人,直逼皇上。
太監尖叫起來。
「護駕!護駕!」
場面一片混亂。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陸遠必須死。
如果讓他跑了,或者讓他傷了皇上,我還是死路一條。
我忍著腿痛,抓起地上的一把刀。
雖然我不會武功。
但我知道他的弱點。
貓告訴過我。
「陸遠左肋下三寸,有一處舊傷,是他練功時留下的罩門。只要打中那裡,他就會全身泄力。」
我盯著陸遠的身影。
他在人群中左衝右突,眼看就要衝到皇上面前。他的注意力全在皇上身上。
就是現在!
我用盡全力,把手中的刀扔了出去。
「去死吧!」
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不偏不倚。
正中陸遠左肋下三寸。
「呃!」
陸遠身形一滯,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倒在地。
手中的短刀也掉了。
暗衛們一擁而上,將他按在地上。
皇上走到陸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愛卿,你這身手,不去殺敵可惜了。用來刺殺朕,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
陸遠此時已經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但他還是不甘心地瞪著我。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罩門?」
我靠在牆上,喘著氣。
「因為老天爺都想收了你。」
皇上轉過身,看著我。
眼中帶著讚賞。
「你叫什麼名字?」
「臣婦……林婉。」
「好名字。」皇上點點頭,「今日你救駕有功,想要什麼賞賜?」
我想了想。
「臣婦只求皇上,嚴懲亂臣賊子,還臣婦一個公道。」
「准了。」
皇上大手一揮。
「將陸遠及其黨羽全部押入天牢!查抄侯府!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過!」
「是!」
禁軍衝進了侯府。
定遠侯府,一夜間崩塌。
我看著被拖走的陸遠和柳姨娘。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解脫。
終於,結束了。
波斯貓在我耳邊輕輕說道:「別急著放鬆,好戲還在後頭呢。」
「?」
還有什麼好戲?
「柳姨娘那個女人,身上還藏著不少秘密。而且,你那個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燈。」
我嘆了口氣。
看來,想要徹底清靜,還得再費一番周折。
侯府被抄了。
這一夜,上京的雪下得格外大。
曾經門庭若市的侯府,如今貼滿了封條。
我作為首告功臣,被皇上特許暫時住在府里的一處偏院養傷,等待案件審理結束。
陸遠被抓了,柳姨娘也被關進了大牢。
但我那個婆婆,老侯爵夫人,卻因為裝病,暫時被軟禁在佛堂里。
這老太婆,平日裡吃齋念佛,心腸卻比蛇蠍還毒。
當年我嫁進來,帶來的嫁妝被她以保管為名,吞了一大半。
現在侯府倒了,她肯定在想辦法保住那些財物。
果然。
第二天晚上,波斯貓就跟我說。
「那老太婆在佛像肚子裡藏了五萬兩銀票,正準備讓她的貼身嬤嬤偷偷運出去。」
我正在給自己換藥。
聽到這話,冷笑一聲。
「五萬兩?那都是我的錢。」
「不僅如此。」貓舔了舔爪子,「她還準備了一碗補湯,說是要給你壓驚。湯里加了砒霜。」
我手一頓。
好個惡毒的老太婆。
陸遠都要死了,她還想著殺我。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那嬤嬤什麼時候走?」
「子時。」
「好。」我包紮好傷口,站起身。「我們也去送送她。」
子時。
夜深人靜。
佛堂後門。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背著包袱,正準備溜出去。
正是老夫人的貼身嬤嬤。
她剛打開門,就被我堵住了。
「嬤嬤,這麼晚了,這是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