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過60大壽被女兒說晦氣後，我斷親了完整後續

就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

我忽然就不怕了。

因為我真的累了。

我向前走了幾步，走到離圍欄幾米遠的地方停下。

風很大，吹得我有些站不穩。

「李妍妍，你聽著。」

「錢，我不會給，一分都不會。」

「你不是要跳嗎？跳吧。」

天台上下，瞬間死寂。

趙嬸倒吸一口涼氣：「妍妍媽！你瘋了？！」

樓下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這說的什麼話！」

「真是鐵石心腸！」

「不配當媽！」

李妍妍也愣住了，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她臉上隱秘的得意凝固住了。

我看著她，繼續說。

「你跳下去，我可以當作從來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60歲大壽這天，被親生女兒說活著引晦氣。」

「養你30年，幫你帶孩子5年，到頭來，不如你婆婆一句夸。」

「我的付出，在你眼裡是理所當然，我的感受，你也從來不在乎。」

「你跳吧，跳下去，我認了。我這輩子最大的報應，就是生了你李妍妍。」

我的話說完，天台一片死寂。

樓下喧譁的鄰居們也安靜了不少。

李妍妍站在邊緣，臉色慘白，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看看下面，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剛才那股決絕一下子泄了。

她其實根本沒想死，她只是算準了我怕。

遠處，隱約傳來了消防車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消防車的到來打破了僵局。

李妍妍像是找到了台階，在救援人員的協助下翻回了安全區域。

人群又涌了上來。

趙嬸、陳奶奶和其他幾個老熟人圍著我，眼神複雜，但更多的是指責。

「再怎麼說也是孩子，怎麼能說那種話？」

「孩子不懂事，你當媽的不能跟著不懂事啊！真跳下去怎麼辦？」

「哎，母女哪有隔夜仇，孩子都這樣了，你就低個頭吧......」

李妍妍被扶著坐在地上，還在哭泣。

聽到這些，她抬起淚眼瞪著我。

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她啞著嗓子，大聲說：

「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我媽！她根本不管我死活！她不配當我媽！」

我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的她，平靜地問：

「李妍妍，你自己說重新說一遍，我配不配當你媽？」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但在眾人注視下，她咬了咬牙，賭氣般狠狠道。

「不配！你眼裡只有錢！根本沒有我這個女兒！」

「好。」我點了點頭。

轉身，走回屋裡。

在眾人的目光中，我很快又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和一支筆。

我走到她面前，把紙筆遞過去。

紙上是我列印的【解除親屬關係聲明書】。

「既然我不配，那簽了吧。」

「簽了它，從今以後，你不是我女兒，我不是你媽。」

「你的債，你的房貸，你的家庭，你的孩子，都與我無關。」

「我的生老病死，也無需你操心。」

「我們兩清。」

9：

天台上，所有人都驚住了。

女兒半天說不出話。

趙嬸先反應過來，一把拉住我胳膊。

「妍妍媽！你這是幹什麼！氣話也不能這麼說啊！快收起來！」

陳奶奶也顫巍巍地勸。

「使不得啊！血脈親情哪能說斷就斷？孩子糊塗，你當媽的不能糊塗！」

周圍其他鄰居也七嘴八舌。

我只是看著李妍妍：「簽，還是不簽？」

李妍妍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現在騎虎難下了。

剛才鬧得驚天動地，又是跳樓又是哭訴，把我不配當媽的話喊得人盡皆知。

現在，我這個不配當媽的人，順著她的話，把斷親書遞到了她面前。

簽，她不敢，也捨不得。

不是捨不得我，是捨不得我身上還能榨取的價值。

不簽，她剛才所有的控訴和表演，都成了笑話。

「媽......」女兒聲音弱了下去，試圖挽回。

「我......我剛才說的是氣話......你別......」

我打斷她：「李妍妍，你三十歲了，該為自己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消防員和社區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妍妍身上。

她咬著嘴唇，最終，只能接過筆。

「簽吧，簽了，你就不用再對著一個不配當你媽的人委屈自己了，我也解脫了。」

女兒猛地抬頭看我，眼睛通紅。

她知道，這一筆下去，可能真的不一樣了。

但眾目睽睽，她已無路可退。

女兒低下頭，幾乎是閉著眼，簽下了名字。

寫完後，她把筆一扔，癱坐在地上捂住臉哭起來。

我把斷親書收好，沒再看地上哭泣的女兒。

也沒理會周圍人或嘆息或搖頭的目光。

轉身，穿過人群走下天台，回了家。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口那裡空了一塊。

但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痛，只是有點木木的涼。

我給自己倒了杯溫開水。

日子終究是自己的。

後來，我聽親戚說，女兒和女婿離婚了。

離婚離得很難看，爭財產，爭孩子。

最後，女兒不僅沒爭到浩浩的撫養權，還幾乎稱得上是凈身出戶。

我心裡沒什麼波瀾。

李妍妍有她的路要走，我干涉不了，也不想干涉了。

直到一個傍晚，我跳完廣場舞回來，就在樓道里看見了李妍妍。

才一年不見，她憔悴得幾乎脫了形。

眼窩深陷，衣服也有些舊了。

她手裡拎著一點便宜的水果。

看到我，她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媽......」

我沒讓她進門，只是站在門口，平靜地看著她。

「媽，我錯......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和張旭離婚了，浩浩也沒跟我......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媽，你原諒我吧，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你......我們母女倆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就像從前一樣。」

從前......

若是從前，我恐怕早就心軟得一塌糊塗，張開雙臂接納她，重新把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但現在，我只是聽著。

等她哭聲稍歇，我才開口。

「李妍妍，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原諒不原諒了。」

「在你站在天台上，對著所有人喊我不配當你媽的時候，我們母女之間的情分就已經耗光了。」

她激動起來：「我那是一時糊塗！是氣話！」

「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媽，你看看我現在在過什麼日子啊，你真的忍心嗎？你以前最疼我了！」

我笑了笑，有些蒼涼：「是啊，我以前最疼你。」

「疼到忘了教你怎麼做人、怎麼感恩。」

「疼到把自己榨乾了，還得不到你一句好。」

「現在我不疼了，也疼不起了。」

李妍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抱住我的腿：「媽！」

「求求你，媽！你給我個機會！我以後當牛做馬報答你，我一個人活不下去的......」

我低頭看著她。

這個我懷胎十月生下來，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

可我心裡那片曾經為她洶湧的母愛之海，早已在她那句你不配出口時，就乾涸了。

我輕輕抽回自己的腿。

「李妍妍，你站起來吧。」

「路是自己走的，後果也得自己擔，你還年輕，有手有腳，總能找到活法，至於我這裡......」

我看著她的眼睛，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這裡，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說完，我關上了門。

將她的哭泣一起關在了門外。

後來，我把老房子重新簡單粉刷了一下，添置了幾樣實用的家具。

白天，我去社區辦的老年食堂幫幫忙，或者做做鐘點工。

我手藝好，人也實在，找我的東家不少，收入足夠我生活得很滋潤。

晚上，我就去廣場上，和一群老姐妹跳跳舞，聊聊天。

天氣好的時候，還會跟團去附近爬爬山，旅旅遊。

有人問我：「你一個人，女兒不來看你啊？」

我就笑笑：「個人有個人的生活，我嘛，自己過也挺好。」

問的人往往露出同情的神色，覺得我是在強顏歡笑。

但他們不知道，我是真的覺得挺好。

不用再操心誰的衣食住行。

不用再看誰的臉色。

也不用再為誰的不知感恩而心寒。

我的時間、我的金錢、我的喜怒哀樂，終於全都屬於我自己了。

誰說老了就一定得靠兒女？

我這把年紀，終於學會了靠自己。

也終於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輕鬆自在的夕陽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