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就是你!這一巴掌,是替我外婆打的!」
我從禮盒裡拿出那疊文件,摔在桌子上:「這是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這是這三年你們花我的每一分錢的帳單,總共一百三十八萬。趙宇航,三天之內,把錢還清,否則,法院見。」
說完,我拿起包,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趙宇航歇斯底里的怒吼:「許曼!你給我站住!」
我腳步一頓,回頭,露出了最後一個微笑:「回來?趙宇航,你該不會以為,我這頓飯買單了吧?」
趙宇航的臉色瞬間慘白。
「這頓飯,一共八萬八。既然是你媽的壽宴,當然是你這個大孝子買單了。」
我拉開包廂門,大步走了出去。
我走出酒店,直接拉黑了趙宇航的電話,關機。
王律師跟在我身後,推了推眼鏡:「許小姐,按照您的吩咐,法院的傳票明天就會寄到他公司。共同財產的保全申請已經提交,他的銀行卡很快就會被凍結。」
「很好。」我點了點頭。
酒店包廂里,我走後,場面徹底失控。
「八萬八?」王秀蓮聽到這個數字,兩眼一翻,差點真暈過去。
親戚們一聽要自己買單,紛紛變了臉色,一個個都說家裡有事趕著回家。
沒過幾分鐘,偌大的包廂只剩下趙家三口和滿桌殘羹冷炙。
服務員拿著帳單走了進來:「先生,請問哪位買單?」
趙宇航掏出信用卡,遞過去。
「滴——餘額不足。」
他又換了一張。
「滴——交易失敗。」
趙宇航慌了,他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先生,如果沒有錢支付,我們就要報警了。」服務員的臉色冷了下來。
「別!別報警!」趙宇航最要面子,他顫抖著手,給朋友打電話借錢。
但朋友圈的視頻已經傳開,誰還敢借錢給他?
最後,趙宇航是被巡捕帶走的,理由是涉嫌吃霸王餐。
王秀蓮和趙雨婷坐在酒店大堂撒潑打滾,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第二天,趙宇航從派出所出來,他是把車抵押了才湊夠飯錢和罰款。
一回到公司,同事們看見他,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嘲諷。
「趙主管,人事部叫你去一趟。」
進了人事部,經理直接甩給他一張解聘通知書:「趙宇航,鑒於你個人品德問題嚴重影響了公司形象,公司決定予以辭退。」
「憑什麼!」趙宇航拍桌子。
「家事」經理冷笑一聲,把平板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正是昨天壽宴上的視頻,已經在同城熱搜上掛了一整天了。
趙宇航失魂落魄地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剛到樓下,就被一群親戚圍住了。
「趙宇航!你個騙子!」二姨衝上來就啐了他一口,「退錢!把我們的份子錢退回來!」
原來,昨天為了撐面子,趙宇航收了不少紅包,現在大家都覺得被騙了,紛紛上門討債。
「我沒錢……」趙宇航被推搡著,狼狽不堪。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斷電了。王秀蓮和趙雨婷正坐在沙發上哭。
「兒啊,那個殺千刀的許曼,把家裡的東西都搬空了!」
趙宇航打開手機手電筒一看,凡是我買的家電,全都不見了。
「她怎麼敢……」趙宇航癱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那個任勞任怨的許曼,真的走了,並且帶走了他所有的體面和生活。
沒錢的日子,才是人性的照妖鏡。趙宇航沒了工作,車也沒了,還要面臨我的巨額索賠。
矛盾很快爆發了。
「媽,把你的金項鍊賣了吧,先把飯錢湊出來。」趙宇航盯著王秀蓮脖子上的鏈子。
「不行!這是我的棺材本!」王秀蓮死死捂著脖子。
「婷婷,那你把那個包賣了!」趙宇航轉向妹妹。
「憑什麼?這是許曼給我的!」趙雨婷尖叫。
「給你?那是她不要的垃圾!」趙宇航衝上去搶包。
一家三口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扭打成一團。包被撕爛了,項鍊也被扯斷,露出了裡面的銅芯。
「假的?」王秀蓮看著發黑的鏈子,傻眼了,「許曼這個賤人!她居然用假的糊弄我!」
趙宇航看著一地雞毛,突然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假的?不,許曼給過真的。那個被摔碎的翡翠手鐲是真的,給我這個家的錢是真的,付出的感情也是真的。
是他們自己,親手把這些真的,變成了垃圾。
「別罵了。」趙宇航靠在牆上,兩眼無神,「是我們把她逼走的。」
三天期限到了,趙宇航當然還不上錢。
法庭上,面對確鑿的證據和帳單,趙宇航毫無還手之力。
法院判決離婚。房子作為共同財產分割,但因趙宇航存在重大過錯,我分得了70%。剩下的30%,還要用來抵扣他欠我的債務。算下來,他不僅要凈身出戶,還倒欠我二十萬。
宣判那天,趙宇航跪在法院門口,抱著我的腿不撒手。
「曼曼,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們復婚!」他痛哭流涕,毫無尊嚴。
我低頭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路邊的野狗。
「趙宇航,你知道嗎?當初我嫁給你,是因為覺得你是個顧家的好男人。但我沒想到,你顧的只是你那個吸血的家。」
「現在,你這隻潛力股已經退市了。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我踢開他的手,轉身上了王律師的車。
透過車窗,我看到王秀蓮和趙雨婷衝上來,對著趙宇航又打又罵。
「沒用的東西!連個女人都哄不回來!」
趙宇航坐在地上,任由她們打罵。
離婚後,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給爸媽換了一套帶電梯的新房,也給自己買了一輛新車。工作上,我升職加薪,成了部門總監。
周末,我會帶著爸媽去旅遊,或者約上閨蜜去吃大餐。再也不用看誰的臉色。
有一天,我在商場碰到了趙雨婷。她穿著一身廉價的服務員制服,正在一家火鍋店門口發傳單。
看見我,她下意識地想躲。
「嫂……許姐。」她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我停下腳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在這打工?」
「嗯……」她低下頭,搓著衣角,「哥……趙宇航他找不到工作,去送外賣了。媽中風了,癱在床上,需要錢買藥。」
「哦。」我應了一聲,沒有任何波瀾。
「許姐,那個……能不能借我點錢?媽的藥斷了……」趙雨婷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滿是乞求。
我看著她,笑了:「趙雨婷,你還記得那個被你摔碎的鐲子嗎?」
「那個鐲子,碎了就再也粘不回去了。同樣,有些情分,斷了也就再也接不上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又是一年春節。這次,家裡只有我和爸媽。沒有防護服,沒有酒精噴霧,也沒有挑剔和嫌棄。
我們圍坐在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看著春晚,聊著家常。
「曼曼,多吃點肉,看你這一年忙的,都瘦了。」媽媽往我碗里夾了一大塊牛肉。
屋裡暖氣很足,我卻覺得無比安心。這才是家。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曼曼……新年快樂。」是趙宇航。
「我在你家樓下……我看見你家燈亮著……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我知道了,沒了你,那個家……早就散了。」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路燈下,停著一輛破舊的電動車,一個穿著外賣服的身影正仰著頭,看著我家的窗戶。雪花飄落,顯得格外淒涼。
「趙宇航。」我對著電話,平靜地說,「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也僅此而已。」
「以後別來了,別打擾我的生活。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說完,我掛斷電話,拉上了窗簾。
我轉過身,回到餐桌前。
「誰啊?」媽媽問。
「推銷保險的。」我笑著回答,「快吃吧,肉都要煮老了。」
我夾起那塊牛肉,放進嘴裡。
真香。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溫暖如春。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