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資,全部填補了家用和房貸。甚至,我爸媽生病住院的錢,都是我偷偷刷信用卡墊付的。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手指微微顫抖。
門外,傳來王秀蓮中氣十足的笑聲和趙雨婷撒嬌要錢的聲音。
「哥,我看中那個包包了,明天媽過壽,我也得背個新的撐場面嘛。」
「行行行,買!哥給你轉帳!」
「謝謝哥!比那個小氣鬼嫂子強一萬倍!」
我聽著門外的對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喂,李經理嗎?我是許曼。明天壹品盛宴的包廂,我要加菜。對,要把規格提到最高。還有,幫我準備一個最大的投影儀。」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明天,將會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刺耳的碎裂聲驚醒的。
「啪——!」
我猛地坐起來,衝出臥室,眼前的景象讓我血液瞬間凍結。
客廳的地板上,躺著幾截斷裂的翡翠手鐲。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我媽在我出嫁那天,親手戴在我手腕上的傳*。
王秀蓮正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我的首飾盒,一臉嫌棄。
「什麼破玩意兒,這麼不經摔。」她撇撇嘴,用腳踢了一下那截斷玉。
趙雨婷站在一邊,抓著我的幾條金項鍊往自己脖子上比劃。
「你們在幹什麼!我尖叫一聲,衝過去跪在地上,伸手去撿那些碎片,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你們為什麼要動我的東西!」
王秀蓮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隨即不以為然地說:「叫喚什麼!不就是想找個胸針嗎?誰知道你把這破鐲子藏在裡面,一打開就掉出來了。」
「破鐲子?」我抬起頭,滿眼通紅地盯著她們,「這鐲子現在的市價至少二十萬!」
聽到二十萬,王秀蓮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胡攪蠻纏:「少訛人!就你那窮酸娘家,能拿出二十萬的東西?」
這時候,趙宇航刷著牙出來了:「大早上的吵什麼?」
我舉著手裡的碎片衝到他面前:「趙宇航!你媽把我的鐲子摔了!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
趙宇航低頭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漱了口水:「哦,碎了啊。碎了就碎了唄,粘粘不就行了?」
「粘粘?」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是翡翠!而且是她們偷翻我的柜子!」
「注意你的措辭!」趙宇航臉色一沉,「什麼叫偷?那是我媽!在這個家,她想看什麼就看什麼!」
王秀蓮見兒子撐腰,更是得意,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拍著大腿嚎了起來:「哎喲,我不活了!兒媳婦要逼死婆婆了!」
趙宇航立刻緊張起來,衝過去扶住王秀蓮:「媽!你別激動!」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王秀蓮「虛弱」地靠在趙宇航懷裡,指著我:「讓她給我道歉……不然這壽我就不過了……」
趙宇航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地瞪著我:「許曼!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我媽道歉!」
「你看看你把我媽氣成什麼樣了?要是媽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全家陪葬!」
我跪坐在地上,手心被斷玉刺破,鮮血直流。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曾經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我讓你道歉!你聾了嗎?」趙宇航見我不動,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巴掌停在我的臉側,他咬著牙威脅道:「許曼,別給臉不要臉。趕緊道歉,然後去買金佛,這事兒就算翻篇了。不然,咱們就民政局見!」
我緩緩地站起身,把帶血的玉鐲碎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
我看著趙宇航,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好啊,趙宇航。既然你想演孝子,那我就成全你。」
我走到王秀蓮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媽,對不起,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氣了。」
趙宇航鬆了口氣:「這就對了嘛。」
我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平靜如水:「那我現在去取錢買金佛,你們先去酒店,我隨後就到。」
「記住,要最大的。」趙宇航叮囑道。
「放心。」我摸了摸口袋裡的斷玉,指尖傳來刺痛,「我會給你們一個,這輩子都忘不掉的驚喜。」
出了家門,我並沒有去金店。我坐在車裡,看著後視鏡里那個臉色蒼白的女人,手心的痛感讓我保持清醒。
我拿出手機,給酒店經理髮了條微信:「所有菜品升級到最高檔,每桌加兩瓶茅台,兩瓶拉菲。大螢幕調試好,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經理秒回:「好的,許女士,總預算可能會超標。」
我回了一個字:「做。」
做完這一切,我開車去了商場,給自己買了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一雙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
十點半,趙宇航打來電話,語氣急切:「你怎麼還沒到?金佛買了嗎?」
「買了,五十克,足金的。」我撒謊連草稿都不打。
「太好了!老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快點來啊!」
掛了電話,我冷笑一聲。我又撥通了一個電話:「喂,王律師嗎?我是許曼。那份離婚協議書和財產轉移證據都準備好了嗎?很好,帶上東西,直接來壹品盛宴。」
到了酒店門口,趙宇航正焦急地張望。看見我下車,他眼前一亮,但隨即皺眉:「你怎麼穿成這樣?一身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參加葬禮呢!」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來拉我的包:「佛呢?快給我看看!」
我側身躲過:「急什麼?這麼貴重的東西,當然要在高潮的時候拿出來,才有面子。」
趙宇航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是,當著大家的面送,那才叫風光!」
走進包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王秀蓮穿著大紅色的唐裝,坐在主位,滿面紅光。
「哎喲,曼曼來了啊!」看見我進來,王秀蓮破天荒地主動打了招呼,眼神卻往我手裡提著的精美禮盒上瞟。
眾親戚紛紛起鬨:「秀蓮啊,你這兒媳婦真孝順,聽說要送個大金佛?」
王秀蓮笑得合不攏嘴,假裝謙虛:「哎呀,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我說不要,她非要買。」
我聽著這些虛偽的恭維,心裡只覺得好笑。
我微笑著走過去,把那個沉甸甸的禮盒放在桌子**。
「媽,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是我和宇航的一點心意,等會兒切蛋糕的時候,咱們再給大家一個驚喜。」
王秀蓮看著那個燙金的盒子,眼睛都直了。
「好好好!驚喜!驚喜好啊!」
我轉身走出包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驚喜?等著吧,馬上就是驚嚇了。
鮑魚、龍蝦、帝王蟹,茅台、拉菲,硬菜上來了,親戚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哎喲,這得多少錢啊?」
趙宇航坐在那裡,腰杆挺得筆直,臉上寫滿了得意:「各位長輩吃好喝好!今天高興,不談錢!都是曼曼安排的,她說媽六十大壽,必須得最高規格!」
王秀蓮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一邊啃著帝王蟹,一邊大聲炫耀:「那是,我兒是公司高管,年薪百萬呢!」
我坐在角落裡,冷眼看著這一群人的狂歡。他們吃著我的肉,喝著我的血,還要踩著我的尊嚴。
「嫂子,你怎麼不吃啊?」趙雨婷湊過來,嘴裡塞滿了龍蝦肉,「對了嫂子,我看你那個包也不錯,要不等會兒送給我吧?」
我轉過頭,看著她:「喜歡嗎?」
「喜歡啊!」
「喜歡也沒用。這是我花自己錢買的。」
趙雨婷臉色一變,筷子一摔:「媽!你看嫂子!」
王秀蓮立刻沉下臉:「曼曼,怎麼跟妹妹說話呢?你是嫂子,送妹妹個包怎麼了?別這麼小家子氣!」
趙宇航也看了過來,眼神警告。
「行啊。」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只要你們今天能高高興興地把這頓飯吃完,別說包了,這房子我都送給你們。」
趙雨婷眼睛一亮:「真的?」
「沒喝多。」我清醒得很。
這時,服務員推著蛋糕走了進來,燈光暗下,大螢幕亮起。
「來來來!切蛋糕了!」趙宇航拿著話筒大聲招呼,「在切蛋糕之前,先讓我們看看我媽這些年的光輝歷程!」
然而,螢幕上出現的,並不是她的照片,而是一張張放大的帳單截圖。
「XX整形醫院,抽脂手術,三萬八……支付人:許曼。」
「XX奢侈品代購,全球限量版包包,一萬六……支付人:許曼。」
「XX棋牌室,欠款償還,兩萬……支付人:許曼。」
趙宇航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王秀蓮手裡的螃蟹腿掉在了地上。
畫面一轉,是一段監控視頻。視頻里,是今天早上,王秀蓮拿起那個翡翠手鐲,一臉嫌棄地扔在地上,還用腳踩了兩下。
「什麼破玩意兒……」聲音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整個包廂。
緊接著,是我跪在地上痛哭,趙宇航逼我道歉的畫面。
「趕緊給我媽道歉!不然就民政局見!」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關掉!我讓你關掉!」趙宇航終於拔掉了插頭。他氣喘吁吁地轉過身,雙眼通紅地指著我:「許曼!你瘋了嗎?」
我緩緩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個燙金的禮盒。
「趙宇航,你不是要金佛嗎?你不是要驚喜嗎?」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禮盒。裡面沒有金佛,只有一堆碎裂的翡翠殘渣和一疊厚厚的文件。
我抓起那把碎玉,狠狠地砸在趙宇航的臉上:「這就是你的金佛!這就是你媽摔碎的我外婆的遺物!」
王秀蓮尖叫一聲,撲過來要打我,我側身閃過,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王秀蓮被打得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