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延皺著眉,冷聲:
「我在工作,一會再說。」
可蘇婉非但沒有收斂,卻忽然提高聲調:
「明明是你動作太大弄髒的,肯定要你洗嘛!我不管,現在就給我洗!」
此話一出,正在會議的眾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是一陣竊竊私語:
「沒想到顧總找了一個這麼上不得台面的嬌妻,口味真獨特。」
「連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沒有,蠢貨。」
「說不定大人物都喜歡這種沒腦子的智障。」
顧澤延的臉一下黑了下來,他猛地關掉會議,對著蘇婉厲聲斥責:
「我都說了在工作,你連洗衣服都不會嗎?」
「昭昭就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煩我!」
此話一出,蘇婉立馬急了,一改往日溫婉善解人意的形象,反駁道:
「難道不是你說讓我做你的小嬌妻嗎,怎麼現在後悔了?」
「你做不到就不要承諾!」
「顧澤延,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你不會還想死皮賴臉挽回人家沈昭昭吧?」
丟下這句話,蘇婉轉身就走,很快,顧澤延的卡不斷傳來扣費提示。
自從沈昭昭離開後,蘇婉一改平日節儉,單單一個包就要上百萬。
顧澤延眼神冷了冷,他直接斷了蘇婉的生活費。
此時此刻,他對沈昭昭的思念已經到達了頂峰,如果死皮賴臉能夠挽回她,他也願意。
正巧,他的電話聲響起,是沈昭昭打來的。
顧澤延眼睛亮了亮,立馬接通:
「昭昭,我很想你,你能不能回到我身邊……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話音未落,那邊卻傳來一個冰冷的男聲:
「您好,我是沈昭昭小姐的律師,現在受到維托對您和蘇小姐提起法律訴訟,罪名分別是侵占損害財務和故意殺人。」
……
自從落水後,裴硯一直在醫院照顧我,說什麼也不讓我出院。
他請來了國際最好的醫療團隊幫我進行康復治療。
甚至一日三餐都是親自下廚,連削水果都不用我動手。
彼時,裴硯坐在我的床邊,輕聲開口:
「你落水的事情我已經追查到底,對於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裴家將顧氏集團和蘇婉告上法庭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
本以為顧澤延會盡力保下蘇婉,可沒想到,顧澤延連律師都沒有請,不但將母親的房產歸還給我。
連蘇婉故意拉我下水的監控視頻都是他提供的。
就在這時,思緒忽然被外面的一陣騷亂打斷,一個女人匆匆忙忙衝進了病房,來者正是蘇婉。
還沒等我開口,她直接跪在了我的腳下:
「姐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裴家找了最厲害的律師要起訴我,顧澤延也要讓我坐一輩子牢,我還年輕,我不想進去。」
「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求求你了。」
說著,她不斷給我磕頭,甚至都見了血。
我垂視著她,良久,才淡淡開口:
「我可以原諒你。」
此話一出,蘇婉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可我卻不緊不慢補充:
「你能把我媽的遺物都修理好,我就原諒你。」
話語落下,蘇婉臉色慘白愣在了原地。
眼見事情已經到達無法挽回的地步,蘇婉眼神中透出一絲陰狠,忽然從懷中抽出一把刀:
「沈昭昭,你欺人太甚!既然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說著,她抬起刀猛地朝我衝過來。
裴硯見狀下意識擋在了我的身前。
幸好,蘇婉還沒靠近,就被裴硯安排的貼身保鏢桎梏在地上。
直到她被拖走的時候,還在惡毒地謾罵:
「沈昭昭,你裝什麼裝,最後還不是靠男人給你撐腰,你以為你會比我好過嗎?」
「他對你好,也只是看重了你的聯姻價值!你的下場只會比我更慘!」
她尖銳的聲音落在耳畔,可下一秒,裴硯卻伸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不要聽,別在意她的話。」
我沒回話,等到周遭一切回歸寂靜,我才忽然出聲:
「裴硯,其實你不用這麼幫我,畢竟我們只是商業聯姻。」
可我剛說出口,裴硯的眼中卻閃過一絲落寞。
那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我,語氣受傷: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小昭姐姐。」
熟悉的稱呼在耳邊響起,我看著他的眼睛,恍惚和少年時期那雙陰鬱的黑眸重疊。
我想起來了,我和裴硯早就見過。
只不過,那時候他還不是高高在上的裴家家主,而是人人喊打的私生子。
那是一場家族宴會,瘦小的少年被其他紈絝子弟圍堵在角落欺負。
他臉上還泛著淡淡的淤青,眼睛像是一灘死水。
所有人都在嘲諷他的身世,只有我下意識衝過去,拉起他的手就跑:
「你是笨蛋嗎,被欺負了就跑呀!」
那時候,裴硯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動,他直勾勾盯著我,說出的話卻十分疏離:
「你沒有必要幫我,我們又不熟,我自己可以解決。」
我跑得氣喘吁吁,聞言氣不打一處來,捧起他的臉:
「因為你看起來需要我,媽媽說了,人不是機器,再獨立自主的人都會有脆弱的時候,向別人求助不是丟臉的事情。」
「我是說,下次你如果被欺負,可以依賴我。」
那時,裴硯愣愣看著我,良久都沒有回神。
……
少年的模樣和男人成熟的臉重疊,現在的裴硯認真地看著我,一字一頓開口:
「小昭姐姐,你也可以依賴我。」
「人都會有脆弱的時候,這不是你說的嗎?況且,我也做不到對愛的人置之不理。」
四目相對,我的心微微有些動容。
是啊,如果真的在意,怎麼會在愛人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漠視。
依賴別人不是失去自我,而是一種表達愛和親昵的方式。
這樣的縱容,顧澤延從來沒有給我過。
「嗯,讓我稍微依靠一下吧。」
良久,我輕聲開口。
……
一直到我出院,裴硯都寸步不離地照顧我。
直到他因為籌備婚事,才不得不暫時去忙。
等我出院的時候,面前卻忽然停了一輛車,車窗打開,熟悉的臉龐映入眼帘。
是顧澤延。
他看見我,灰暗的眼眸才亮了亮。
男人顯然是沒有睡好,眼睛布滿了血絲,整個人都顯得狼狽至極。
他迫不及待地來到我面前,聲音竟然有一絲哽咽:
「昭昭,我很想你,離開你之後我才知道你對我多麼重要。」
「都是我的錯,這些東西我的都修復好了,你原諒我,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說著,他一件件拿出母親的遺物和照片。
「你看,我找了最好的修復師,已經儘可能地還原了。」
我垂眼看過去,即便已經被修復得很完美,可細微處還能看出曾經的裂痕。
有些感情,一旦生出嫌隙,就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
見我沒說話,顧澤延捉著我的手臂,眼眶通紅:
「昭昭,我不能沒有你,我後悔了,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贖罪好不好。」
「我對蘇婉只是一時糊塗,從來沒想過離開你。」
可面對男人的懇求,我只是淡淡抽回手臂:
「顧澤延,你和她睡的時候是一時糊塗,將我母親的房產轉給她也是一時糊塗嗎?任由她摔碎我重要的東西也是糊塗?那你糊塗的時間還真是長。」
「現在是蘇婉,之後會不會是李婉,白婉?有些事情,一旦做出就無法挽回了。」
「不過,我現在確實能夠體會你的感受,我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也希望他能夠自己獨立一點。」
「我的意思是,別纏著我了。」
說完,我拿過母親的遺物,轉身就走,只留顧澤延愣愣站在原地。
這時,手機上傳來裴硯的消息:
【在做什麼,我已經五分鐘沒有和你講話了,好想你,多黏黏我。】
我不自覺勾起一個笑容,回道:
【剛剛應付完了個無關緊要的人,現在就去見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