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我站在門口,我媽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掏出鑰匙開門。
「呦,大忙人不是能耐嗎?怎麼連個門都進不去?」
「到得早有啥用,還不是得老老實實蹲在門口等我們?早知道你不如讓我也上大奔擠一擠!」
我沒搭理她,
門一開,我徑直往二樓走。
二樓向陽那間最大的主臥,是我出錢裝修時特意留給自己的。
裡面的床、衣櫃、梳妝檯,都是我精心挑選的進口貨。
可是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我愣住了。
房間裡亂七八糟,堆滿了我弟的臭襪子、髒內褲。
我的梳妝檯上全是弟媳廉價的化妝品,那瓶我還沒捨得用的神仙水,此刻正敞著口,倒了一桌子。
最過分的是,牆上掛著我弟和弟媳那張巨大的婚紗照,把原本掛在那裡的我的藝術照蓋得嚴嚴實實。
床頭柜上,還扔著幾團用過的衛生紙。
一股噁心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麼冷的天,居然還有好幾隻蒼蠅在飛。
我轉身,正好看到跟上來的弟媳。
她扶著腰,一臉挑釁:「大姐,不好意思啊。我和強子(我弟)覺得這間房採光好,利於養胎,就搬進來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媽在後面幫腔:「她就不應該有意見,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我。樓下雜物間我給你收拾出來了,你就在那對付幾晚。」
她一副我對你多好的自豪模樣。
雜物間?
那個連窗戶都沒有,只能放得下一張單人床的陰暗角落?
我氣極反笑:「這房子裝修款五十萬,是我出的。家具家電十萬,是我買的。現在,我沒收你們一分錢讓你們住著我的房,睡著我的床,你們還要反過頭把我趕去雜物間?」
我弟吊兒郎當倚在門口:「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房子在宅基地上,那是咱姜家的地,跟你有啥關係?你能讓你外甥有個好環境,那是積德。」
積德?
我呸!
我積你大爺的德!
我大步走進房間,一把扯下牆上的婚紗照。
「哐當」一聲,巨大的相框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弟媳尖叫一聲:「我的婚紗照!姜寧你瘋了!」
我沒理她,走到床邊,連被子帶床單,一把捲起那堆噁心的東西,一團,直接從窗戶扔了出去。
「既然你們聽不懂人話,那我就幫你們聽懂。這是我的房間,我的東西,我想扔就扔!」
緊接著,我抓起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一股腦全掃在地上。
噼里啪啦的碎裂聲,簡直是這世上最悅耳的樂章。
碎片濺到弟媳腳邊,她又是一聲尖叫,撲進弟弟懷裡。
捂著肚子誒喲誒喲地喊著肚子疼。
我媽急了,衝上來就要撓我的臉:「反了!反了!這是你弟的婚房!你個潑婦!」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像狼一樣狠。
「婚房?你們這群鳩占鵲巢的白眼狼!拿自己姐姐的錢裝婚房,還要不要臉?」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拆遷隊嗎?對,就在村頭,我有活兒給你們干。全拆了,地板磚都給我撬走,雙倍工錢!」
聽到「拆遷隊」三個字,全家人都傻了。
「掛了!快掛了!」
我媽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搶我的手機,被我老公擋住了。
老公一米八五的個頭,常年健身,往那一站跟鐵塔似的。
他冷著臉:「媽,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
我弟看著我老公那結實的肌肉,縮了縮脖子,沒敢上前。
弟媳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大腿哭嚎:「欺負人啦!大姑姐要拆房子啦!不讓人活啦!」
她的哭聲引來了不少鄰居。
大家站在院子外面探頭探腦。
我不僅沒關門,反而走到陽台上,大聲說道:「各位叔伯嬸嬸,既然都來了,就幫我評評理!」
「這房子,當初蓋的時候我出了二十萬,裝修我出了五十萬,家具家電全是我買的。我不求他們感恩戴德,哪怕有一句好話也行。」
「可現在呢?我回趟娘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要把我趕去雜物間!霸占我的房間,用我的東西,還要罵我不孝!」
「你們說說,這世上有這樣的道理嗎?」
村裡人多少都知道點內情,以前是礙於面子不說。
現在看我撕破臉,也有人開始嘀咕。
「就是啊,姜寧這丫頭夠顧家了,姜嬸做得太絕了。」
「占了人家便宜還賣乖,是有點過分。」
聽著外面的議論聲,我媽的臉掛不住了。
她這輩子最好面子,現在被當眾揭短,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突然捂著胸口,身子一軟,往後倒去。
「哎喲……我的心口疼……氣死我了……我不活了……」
又是這招。
以前只要她一裝病,我就得乖乖掏錢,乖乖認錯。
但這次,我只是冷眼看著。
我弟慌了:「媽!媽你別嚇我!姐,你看你把媽氣成什麼樣了?還不快跪下道歉!」
我沒動,反而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錄音文件。
那是去年過年,我無意中錄下的。
錄音里,我媽的聲音中氣十足,正在跟鄰居炫耀:「我那個傻女兒,好騙得很。只要我一哼哼,錢就到手了。以後這錢啊,都是留給我孫子的,她一個丫頭片子,也就是個提款機。」
清晰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裝暈的我媽,眼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我蹲下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媽,別裝了。你要是真病了,我給你叫救護車。但是,醫藥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出。畢竟,我是個『提款機』,現在機器壞了,取不出錢了。」
「而且,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把你給弟弟買房那筆錢的流水打出來,貼滿全村。讓大家都看看,你是怎麼拿著女婿的救命錢,去給你兒子填賭債的。」
我媽猛地睜開眼,眼神里滿是驚恐。
她沒想到,這件事我也知道。
那是我老公前年出車禍的賠償款,被她騙去說是給我爸看病,結果全進了地下賭場。
「你……你……」她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家子跳樑小丑。
「今晚,這房間我要睡。半個小時內,把你們的東西清理乾淨。少一樣,我就砸一樣。」
「還有,」我轉頭看向那個被我嚇哭的侄子,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在他眼前晃了晃。
裡面是一萬塊錢現金。
侄子眼睛亮了,伸手要抓。
我手一縮,把紅包撕開,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紅彤彤的鈔票撒向空中。
「這錢,我寧願扔了聽響,也不會再給你們一分!」
漫天紅雨落下,砸在他們貪婪又絕望的臉上。
這種掌控全局、把他們的尊嚴踩在腳下的感覺,真爽。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最精彩的反轉,還在後面。
錢灑落一地,我弟和我媽像瘋狗一樣撲在地上搶。
弟媳也不顧著肚子疼了,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撿錢。
看著他們為了幾張紙卑躬屈膝的模樣,我老公冷哼一聲,抱著女兒進了房間。
我叫來的保潔阿姨(我在鎮上臨時雇的)手腳麻利地進場,把房間裡剩下的垃圾全部打包扔了出去。
換上我自己帶來的床單被罩,點上薰香,房間裡那股噁心的味道終於散去。
晚飯時間,樓下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以前每一年的年夜飯,都是我一個人在廚房忙活,他們在客廳看電視吃瓜子。
我不上桌,他們不動筷。
今年,我點了五星級酒店的外賣送過來。
鮑魚、龍蝦、佛跳牆,擺了滿滿一桌子,就在二樓的小客廳。
香味順著樓梯飄下去。
樓下餐桌上,只有一盤剩菜和兩碗清湯麵。
我弟聞著味兒上來了,咽著口水:「姐,這麼豐盛啊?正好,把菜端下去,咱一家人一起吃。」
說著就要伸手去拿那隻澳龍。
老公手裡拿著西餐刀,猛地往桌上一插。
刀尖入木三分,離我弟的手指只有幾毫米。
我弟嚇得「嗷」一嗓子縮回手。
我慢悠悠地剝著蝦殼喂給女兒:「想吃?自己買去。這隻龍蝦三千八,你那一年的工資都不夠付個蝦頭。」
「姜寧!你太獨了!」我弟惱羞成怒,「有錢了不起啊?別忘了,這房子還是我的名字!」
我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哦?你的名字?你確定?」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紅色的房產證,扔在桌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我弟愣住了,顫抖著手打開房產證。
上面赫然寫著我和我老公的名字。
「怎麼可能!當初媽明明說是寫的我……」
我打斷他:「當初蓋房子的地皮,是我花錢從村裡買的擴建地,不是宅基地。手續是我辦的,錢是我出的。媽那是騙你呢,也是騙她自己。」
當初我留了個心眼,我知道這一家人的德行,所以所有的手續都是我自己經手,只告訴他們辦好了。
他們法盲,只知道住進來,從來沒看過證。
「所以,」我喝了一口紅酒,眼神冰冷,「現在是你們住在我的房子裡。我想讓你們滾,你們就得滾。」
樓梯口偷聽的我媽和弟媳沖了上來。
我媽搶過房產證,看了又看,雖然不識字,但照片她認識。
「造孽啊!防賊防到親媽頭上了!這房子是我們姜家的根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我淡定地吃著菜:「這房子是我的私有財產。我給你們三天時間,搬出去。三天後不搬,我就報警,告你們非法侵入住宅。」
「你敢!」我弟紅著眼就要衝上來打我。
我老公站起身,一米八五的壓迫感讓他瞬間慫了。
「你看我敢不敢。」我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
視頻里,是我弟在地下賭場豪賭的畫面。
「弟,那家賭場的打手,最近好像在找你吧?欠了八十萬高利貸?要是讓他們知道你住在這兒……」
我弟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姐……親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原來,所謂的硬氣,在債務面前一文不值。
我弟這一跪,把我媽和弟媳都跪懵了。
「什麼八十萬?強子,你不是說在外面做生意嗎?」弟媳尖叫著抓著我弟的頭髮搖晃。
我弟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老婆,我那是被人騙了……姐,你救救我,你要是不幫我,他們會砍了我的手的!」